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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绝密文件与终极背叛

1942年5月8日凌晨至清晨

地点: 上海法租界别墅;安徽大别山土匪山寨

(上海法租界别墅,5月8日凌晨零点十分)

枪声只响了三下,就停了。

别墅二楼的窗户还亮着灯,窗帘后面人影晃动。老金、林默、小枫躲在街对面的巷子里,大气不敢出。

“刚才那是……枪声吧?”小枫声音发颤。

“是。”老金脸色铁青,“三声,五四式手枪,装了消音器。屋里出事了。”

正说着,别墅大门开了。吉田和山口次郎快步走出来,吉田手里拎着个公文包,鼓鼓囊囊的。两人上车,车子发动,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怎么办?”林默问。

老金咬了咬牙:“进去看看。如果是自己同志……”

三人摸到别墅后墙。老金从怀里掏出根铁丝,三两下撬开后门的锁——这手艺是他当年在上海做地下工作时学的。

门开了。屋里一片死寂。

一楼客厅很豪华,红木家具,留声机,墙上挂着西洋画。但地毯上有血迹,一路滴到楼梯。

“小心。”老金拔出枪,带头往楼上走。

二楼书房的门虚掩着。老金轻轻推开——

书房里,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倒在书桌旁,胸口三个血洞,还在汩汩冒血。他穿着睡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学者。这就是“青松”,汪伪政府里的高级卧底。

人还没死透,眼睛还睁着,看见老金他们,嘴唇动了动。

“老陈!”老金冲过去扶起他,“坚持住!我去叫医生!”

“来……来不及了……”青松——真名陈树声——艰难地摇头,“文件……被吉田拿走了……”

“什么文件?”

“日军……扫荡计划……”陈树声每说一个字都喘得厉害,“五月十五日……华北……大扫荡……他们破译了……我们的密码……”

林默蹲下来:“陈先生,我是医生,让我看看伤。”

她检查伤口,心一沉——三枪都打在要害,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陈树声抓住老金的手:“文件……备份……在……在……”

话没说完,他的手松开了。眼睛还睁着,但没了神采。

“老陈!老陈!”老金低喊,但人已经走了。

小枫突然指着书桌下面:“那里!有东西!”

书桌下面有个暗格,被拉开了一半。里面是空的,但暗格边缘夹着张纸片——是文件被匆忙抽出时撕下来的。

老金捡起纸片。上面是打印的日文,夹杂着中文注释:

“……基于‘混沌-易经’算法部分原理破译八路军通讯。破译成功率达73%。据此制定‘五月花行动’,目标:彻底摧毁晋察冀根据地指挥系统……”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用钢笔后加的:

“技术来源:苏明哲1939年助手,代号‘教授’,现为日军特聘顾问。”

苏砚的名字被圈了出来,旁边打了个问号。

“这……”林默脸色煞白,“苏砚父亲的研究……被泄露了?”

“不是苏砚泄露的。”老金盯着那行小字,“是他父亲当年的助手。这个人……还活着,在为日本人工作。”

小枫突然说:“我知道这个人!”

老金和林默都看向他。

“师父跟我提过。”小枫回忆,“1939年,他在昆明有个助手,姓吴,叫吴启明,也是数学天才。但1940年这个人突然失踪了,师父找了好久没找到。后来听说……他去了日本留学。”

“吴启明……”老金念叨这个名字,“如果是他,那他对‘钥匙’技术的了解,可能仅次于苏明哲本人。”

林默焦急地说:“那现在怎么办?文件被吉田拿走了,五月十五日就要大扫荡……”

“得把消息传出去。”老金站起来,“小枫,你去发报,通知延安。林默,你跟我去追吉田。文件不能让他带走完整版,也许……陈树声还留了其他备份。”

(凌晨一点,安徽大别山)

山寨里点着火把,赵铁山的手下在处理战场。黑衣人的尸体被拖到后山埋了,自己人的伤员在包扎。

苏砚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焰。赵铁山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烤土豆。

“吃吧,填饱肚子好赶路。”

“谢谢。”苏砚接过,“大当家的,您真要跟我去上海?”

“废话。”赵铁山在他旁边坐下,“老子说话算话。再说了,我在上海也有几个老兄弟,能帮上忙。”

他看看苏砚:“小子,你爹当年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记到现在。”

“什么话?”

“他说,这世上有两种人最可怕。”赵铁山掰着手指,“一种是为了理想什么都敢做的,一种是为了活命什么都肯卖的。他说他儿子是第一种,让我看着点,别让你走歪了。”

苏砚眼眶发热:“我爹……还说过这个?”

“说过。”赵铁山点头,“1936年在北平,那天晚上我们喝酒,他喝多了,拉着我说了半天你的事。说你太单纯,太较真,容易吃亏。但他又说,这世道,缺的就是较真的人。”

正说着,一个小土匪跑过来:“大当家的!山下又来了伙人!”

赵铁山立刻站起来:“多少人?什么打扮?”

“五六个人,穿便衣,但走路姿势像当兵的。他们……他们说要找苏砚。”

苏砚心里一紧。又来追兵?

赵铁山抄起枪:“走,看看去。”

一行人下山。在半山腰,果然看见五六个人等着。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看见赵铁山,抱拳:“赵大当家的,久仰。”

“你谁啊?”赵铁山上下打量。

“八路军129师侦察连,姓王。”汉子掏出证件,“奉李达参谋长命令,来接苏砚同志。”

赵铁山接过证件看了看,又看看苏砚:“认识吗?”

苏砚摇头。他没见过这个人。

王连长说:“苏砚同志,周同志有紧急命令,让你立即去武汉,不去上海了。”

“为什么?”

“上海那边出事了。”王连长压低声音,“我们在上海的同志牺牲了,文件被吉田拿走。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钥匙’技术,不能让它再泄露。”

苏砚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文件?”

“日军扫荡计划。”王连长说,“他们破译了我们部分密码,计划五月十五日对华北根据地发动大规模扫荡。而且……破译的技术来源,是你父亲当年的助手。”

苏砚脑子嗡的一声。吴启明?那个他小时候见过的吴叔叔?

“他现在在哪儿?”苏砚问。

“在日本。”王连长说,“为日军工作。所以周同志命令,你必须立刻去武汉,那里有安全的实验室,你要尽快把‘钥匙’完整版做出来,替换现有密码系统。”

赵铁山插话:“等等。我怎么知道你们是真的八路,不是鬼子假扮的?”

王连长笑了,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大当家的,1938年你在皖南打鬼子,抢了日军一辆弹药车,还记得不?”

“记得,怎么了?”

“那车弹药,后来通过地下渠道送到了新四军手里。”王连长说,“当时负责接头的,就是我们李达参谋长。他说让我告诉你,谢谢你那车弹药,救了至少一个营的命。”

赵铁山愣了,然后哈哈大笑:“行!是自己人!李达那老小子还记着呢!”

苏砚却犹豫了。去武汉?那美智子怎么办?林默和小枫呢?

“王连长,”他说,“我有两个同伴在上海,还有……美智子同志可能在哈尔滨。我不能不管他们。”

“周同志说了,”王连长严肃道,“美智子同志那边,组织会想办法营救。你的同伴,我们的人已经在找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和你手里的技术。如果你落到吉田手里,‘钥匙’就彻底完了。”

道理苏砚都懂。但……

“小子,”赵铁山拍拍他肩膀,“听组织的。你爹说过,该拼命的时候拼命,该惜命的时候惜命。现在你就是得惜命。”

苏砚深吸一口气:“好,我去武汉。但大当家的,您……”

“我跟你去。”赵铁山说,“正好,我也很久没见李达那老小子了。”

(凌晨三点,上海街头)

老金和林默在法租界的一条弄堂里,盯着对面一栋公寓楼。吉田的车停在那里,人进了楼。

“那是日本商社的公寓楼。”老金低声说,“吉田在上海的临时据点之一。”

林默手里握着个微型相机——是老金给的,德国造,很精巧。刚才在别墅,她拍下了那张纸片的内容,但不够,需要更多证据。

“老金,”她说,“陈先生牺牲前,说文件有备份……”

“对,但他没说完。”老金皱眉,“会在哪儿呢?”

小枫从弄堂另一头跑过来,喘着气:“金叔,林默姐!延安回电了!”

他递过一张纸条。老金就着路灯看:

“证实:日军确有计划五月十五日大扫荡。‘教授’身份确认为吴启明,现化名尾崎明,在东京帝国大学任教,同时为日军参谋本部技术顾问。立即找到文件备份,不惜代价。另,苏砚已改道武汉,勿再联系。”

林默松了口气——苏砚安全了。但马上又揪心起来:文件备份在哪儿?

突然,对面公寓楼的门开了。山口次郎走出来,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往街口走。

“跟上去。”老金说。

三人远远跟着。山口很警惕,走一段就回头看看。他走到一个邮筒前,停下来,从怀里掏出封信,投了进去。

“是情报交接点!”老金眼睛一亮,“那个邮筒,是日本人专用的,每天凌晨四点有人来取。”

等山口走远了,老金走到邮筒前。邮筒是老式的,锁很普通。他又掏出那根铁丝,捣鼓了几下,锁开了。

邮筒里只有一封信,就是山口刚投的。老金拆开——里面不是信,是张纸条:

“文件已得,但缺失关键三页。疑陈树声另藏备份。继续搜查其所有住所及联系人。——吉田”

“缺失三页?”林默说,“所以陈先生真的留了备份!”

“而且吉田不知道在哪儿。”老金眼睛亮了,“这三页……可能是最关键的破译原理,或者扫荡的具体部署。”

小枫突然说:“金叔,陈先生……是不是有个习惯?我师父说过,搞情报的人,都喜欢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最不起眼的地方……”老金念叨着,突然想起什么,“走!回别墅!”

(凌晨四点,上海别墅)

三人再次回到陈树声的别墅。尸体还躺在书房里,没人动过——日本人故意留着,想看看谁来收尸,好一网打尽。

老金在书房里翻找。书架上全是书,中外文都有。他一本本抽出来抖,看里面有没有夹东西。

林默检查书桌抽屉。小枫蹲在地上,看着地毯上的血迹发呆。

突然,小枫说:“金叔,你看这血迹……是不是有点怪?”

老金过来看。血迹从书桌旁一直滴到门口,但中间有一段……断了一下,然后又接上了。

“陈先生中枪后,可能挪动过。”老金说。

“不对。”小枫指着断掉的那块地方,“这里,地毯颜色有点深。”

他掀开那块地毯。下面不是地板,是个暗门!很小,只有巴掌大。

暗门里有个铁盒。打开,里面是三页纸——正是文件缺失的那三页!

“找到了!”林默惊喜。

老金快速浏览。第一页是扫荡的具体时间、路线、兵力部署。第二页是破译技术的详细说明,果然基于“混沌-易经”算法。第三页……

第三页是张照片。照片上两个人:年轻的苏明哲,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站在昆明西南联大的校门口。照片背面写着:

“1939年秋,与启明摄于联大。此子天赋极高,然心术渐偏,忧之。——明哲”

还有一行小字,是新加的:

“若见此,启明已叛。其左耳后有痣,此为唯一可辨认特征。见到此人……杀之。——树声绝笔”

左耳后有痣。吴启明的唯一特征。

老金把三页纸收好:“走!马上发报给延安!”

刚出书房,楼下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日本人回来了!”小枫脸色一变。

老金冲到窗边看——楼下停了两辆车,七八个黑衣人正下车,往别墅里走。

“后门!”老金低喝。

三人从后楼梯冲下去。但后门也被堵了——两个黑衣人守在那儿。

“上楼!上天台!”老金改变方向。

冲上天台,四面一看——死路。这是三楼,跳下去不死也残。

脚步声已经追上来了。

林默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金叔,这个!”

是她从抗大带的麻醉剂。

老金明白了。他和小枫躲到天台门两侧,林默把麻醉剂倒在手帕上。

门被踹开。两个黑衣人冲进来。

老金和小枫同时出手!一个绊腿,一个锁喉。林默冲上去,用手帕捂住黑衣人的口鼻。

“唔……”黑衣人挣扎几下,软倒了。

但后面还有更多人!

老金当机立断:“跳!”

“跳哪儿?”小枫看着楼下。

老金指着隔壁楼的屋顶——比这栋矮一层,距离大概两米多。

“能跳过去吗?”林默脸白了。

“不跳就是死!”老金抓起小枫,“我数三下!一、二、三!”

他带着小枫纵身一跃!落在隔壁楼顶,滚了几圈。

林默一咬牙,也跳了过去。落地时脚崴了,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黑衣人也想跳,但老金开枪了!“砰!”子弹打在楼沿,碎石飞溅。

黑衣人缩了回去。

老金扶起林默:“快走!”

三人从隔壁楼逃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清晨六点,安徽去武汉的路上)

一辆破卡车在山路上颠簸。苏砚、赵铁山、王连长几个人挤在车厢里。

天快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

苏砚手里拿着父亲和吴启明的合影——照片是老金他们发过来的,通过地下电台转到王连长这里。

他看着照片上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吴叔叔……他记得的,小时候来家里吃过饭,还教过他数学题。很温和的一个人,说话总是笑眯眯的。

这样的人,会叛变?

“想不通?”赵铁山在旁边问。

“嗯。”苏砚点头,“吴叔叔……不像是会卖国的人。”

“人都是会变的。”赵铁山点了支烟——他自己卷的,呛人,“特别是读书人,脑子太活,容易想歪。你爹那种一根筋的,反而不会。”

王连长说:“周同志让我告诉你,吴启明的叛变可能有隐情。他母亲是日本人,父亲是中国人。1939年他母亲病重,需要去日本治疗,但那时中日已经开战,去不了。后来……他母亲就病逝了。可能从那时起,他就恨上了。”

恨?所以投靠日本?

苏砚看着车窗外掠过的山林。父亲当年是不是也发现了吴启明的变化,才在照片背面写下“忧之”?

父亲忧的,不只是技术泄露,更是昔日的学生、助手,走上了歧路。

“王连长,”苏砚问,“到了武汉,我需要多长时间能把‘钥匙’完整版做出来?”

“越快越好。”王连长说,“扫荡是五月十五日,今天已经五月八日。你只有七天时间。”

七天,做出一个能替换整个华北根据地密码系统的完整版“钥匙”。

几乎不可能。

但必须可能。

卡车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晨光中的武汉城轮廓。

新的战场,到了。

下集预告:

武汉秘密实验室里,苏砚在赵铁山帮助下疯狂赶工,却屡屡失败——关键零件需特种金属,全中国只有上海某日本工厂能生产! 绝境中,林默和小枫带着文件备份抵达武汉,更带来惊人消息:美智子没死,且已从731部队逃脱,现正带着日军活体实验证据往关内赶! 而吉田通过内线得知苏砚在武汉,率特工队连夜扑来。最后一战,一触即发!《谍海密码》第五卷第四十一章:七日倒计时与生死竞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