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啊小美！
你要是卖了他回来到哪去里住？
还有你嫂子和雷雷，总不能让她们回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啊”
樊母依旧喋喋不休
“他是你亲哥哥啊，闹到法庭上那不是让人看我们家笑话戳你的脊梁骨吗？”
“我没有这种见死不救的哥哥！
我也不怕别人戳我脊梁骨！
他还怕闹到法庭上吗？
如果他怕他就别打人！
他不打人爸也不会来魔都，不来魔都也不会出事！”
樊胜美不为所动，今天无论如何她都要救她爸爸！
“这和你哥有什么关系啊！你哥又不再他身边！”樊母一听哪能干啊，直接反驳。
“那你的意思是樊大姐给气的喽？”
曲筱绡在旁边补了一句，这话她听着都生气，然后看樊胜美明显低落下去的情绪和脸上的痛苦和自责更气了，这明显是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了啊
“不是樊胜美，我说你爸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啊？谁家还没个急症了？你瞎自责什么？”
“我和我爸爸吵了架...”樊胜美眼中的自责淹没了一切，
是她爸爸让她借钱给她哥打过去，她大声拒绝然后出门了，再接到消息人就已经在医院，如何不让她自责。
“医生这有道理吗？”张平安知道这个脑出血是怎么回事，但不能由他嘴里说出来，他说出来就是安慰，医生说出来才是权威。
“有道理，不过这位病人你不用自责，你们家的不是这种情况”
医生对张平安的目的了然于胸，开始了科普
“你说的情绪激动导致的脑出血确实很多，但出血位置多是在基底节区和其他的区域，
患者是脑干出血，这个位置由于情绪激动导致的出血非常罕见，概率非常非常低，基本可以排除这个原因”
医生冷静陈述着，这不是为了张平安刻意说谎，事实就这样，是临床的权威统计数据
“其实我们认为这次出血的主要原因是患者长期吸烟导致的血管问题，
具体的诱发因素是长途劳累加上从相对温暖的汉东到最近降温的魔都导致的血管变化，
长途旅游和气温变冷都是很常见的脑血管危险因素，这次发病除了吸烟这个自身因素以外，外在因素可以说和这位女士没什么关系”
医生示意了一下这回答事和樊胜美无关。
“说到底还不是逃难导致的？罪魁祸首不是你哥吗？那他更得掏钱了啊？他犯的错凭什么你来承担？”
曲筱绡一听立刻替樊胜美打抱不平。
来自医生的权威解释，也让樊母无法反驳，只能沉默。
樊胜美则是落下泪来，她从听到父亲的消息开始一直在自责，如今听到不是自己的缘故，心中的大石头算是卸下去了一块。
“我没有说是小美你的错，就算是你哥不好，他现在还在外面，生存都是问题，想帮也没法帮啊，
要不小美你再想想办法，房子的事等你哥回来你们再商量，咱们先借点钱应应急”
樊母见樊胜美松了一口的架势赶紧加料，这事不能这么干。
樊胜美蹙着眉，又有些犹豫，看向了张平安，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走到对簿公堂的那一步。
“既然一时半会的拿不到房屋所有权，借钱也行，就按民间私人借贷算，本金+利息，一年为期，三成”
张平安点头，说出了要求。
“那每个月需要还多少？”樊胜美脑袋空空的，哭了一个下午，让她无法正常思考。
“借十万块钱每个月三千块钱利息，到了年底连本带利还十三万六千，逾期复利”
曲筱绡家里主营建材生意，和民间借贷经常打交道，不过接触最多的是过桥贷，但对一般的常规高利贷也很熟悉，
张平安定的这个高利贷就是让樊胜美顶不住还贷压力尽快拿回房子，不是为了其他的什么，她在听到这个借法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在旁边打起了助攻
“可是樊大姐，以你的工资能够还本付息吗？”
瞄了一眼张平安，见他面色平静没有反应以及樊胜美有些茫然还在计算的样子，曲筱绡又加大了一下力度
“别把自己逼良为娼了啊”
“这...这不是高利贷吗？你们都是隔壁邻居住着的，都客气一点好不好啦？”
樊母有点无法接受，开始道德绑架张平安和曲筱绡。
“大半夜的别做白日梦了好吗？高利贷才三分利啊？
你不信让樊大姐打电话问问，看她今天晚上能不能借到这么多钱？”
曲筱绡抱着肩膀，嘴角冷笑，十分不屑，这才哪到哪，搁她们行业这种短期的过桥贷那个利息能吓死她们。
“我已经看在邻居的面子上了，三成利息只是为了给我的借款做保障，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们的还款能力一般，能抵押的房子还在扯皮，我能借还是看在之前相处不错的关系上”
张平安稍稍沉下了脸，一股无形的压力迫向了樊母，今天这个恶人只能他做
“如果你觉得钱好借，你大可满魔都的去问，看看除了我谁还会担着打水漂的风险把钱借给你？
我敢借是因为我有无数种方法能把钱收回来，不是因为别的，明白吗？”
看着张平安森冷的眼神，樊母只觉得一股恶寒从心底升起，
只觉得眼前这个看起来和善的年轻人比家里那群凶神恶煞来讨债的人还要恐怖，立刻就怕了，
扯了扯樊胜美的衣角，小声的说
“要不...要不你就答应了吧...救你爸爸要紧...以后你再咬咬牙省一省，钱总能省出来的...”
“你真要逼你女儿卖身呐！”曲筱绡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
“妈...你偏心我不怪你，可是这么多钱，你别说一年了，我就是十年八年的也未必还的上！”
樊胜美越说越委屈，渐渐哽咽
“你也看到了，我身边的所有人都是被我借怕了的，我刚刚打了一圈儿电话，没有人愿意借我钱”
强行控制住情绪，樊胜美和母亲彻底摊牌，她不愿意再继续扯皮下去，每过一分钟，她爸爸的危险就多一分
“现在摆在你面前两条路，
一，卖房子，让我爸上手术台，
二，不卖，看着我爸死，你决定吧！”
见母亲仍旧沉默，樊胜美的泪水再度决堤
“妈，我爸现在脑出血不等人，你赶紧做决定！！”
樊母仍旧沉默，抽动着肩膀，默默哭泣。
樊胜美气得扯过母亲的胳膊转身，压低着声调，声音里带着难以相信和质问，声泪俱下
“你是真的不想救我爸吗？！啊！！”
“你是想看我爸死在面前是不是？！”
樊胜美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委屈“你刚才不是还求着我救我爸吗？！”
“我...我不能做这个决定...”樊母畏畏缩缩的就是不松口
“我一个妇道人家，我怎么做这个决定啊！你爸爸他会打死我的！”
“他打你？也得他醒得来才行！”樊胜美声嘶力竭。
“呜呜...我该怎么办...”樊母背过身去，不再面对任何人，只顾着抽泣。
“...那个...平安，你能不能先拟个借条？
只要我爸上了手术台，我就上22楼给你拿房产证，事不宜迟，我爸等不了...”
眼看母亲指望不上，樊胜美只能自己做决定，看着张平安声音颤抖的祈求。
“好”张平安冲着医生示意了一下，医生回到了手术室，
坐到旁边椅子上，手一晃，一张打印好的借款合同以及印泥出现在椅子上。
补齐了信息之后，樊胜美和樊母才签下名字，按下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