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法接受那种场景的出现,所以她必须要把樊胜美拉起来,
樊胜美爱怎么捞怎么捞,但绝对不能因为被废物吸血让废物赢了去捞,
那样简直就是在啪啪打她的脸,她一想起那种场景就不寒而栗,今天她说什么都得帮樊胜美抢回家产。
“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在替她说话帮她了吧?你不是觉得你们两个完全不一样吗?”
张平安似笑非笑的看着突然充满干劲儿的曲筱绡。
“就是不一样,我承认在争家产这方面有点像,但我没她那么傻和那么软弱,老娘的东西谁都抢不走!”
曲筱绡立刻反驳,她和樊胜美才不一样呢。
“她在那个家里所有人都趴在她身上吸血,没有任何依靠,你好歹还有个妈妈帮着你,
你想想要是你妈不帮你,你会是什么处境?能比她强到哪里去?”
张平安戳穿了曲筱绡强硬态度下最深的恐惧,
她嘴硬骂的狠,处处针对贬低樊胜美是她在樊胜美身上看到了某种程度上的自己,那个孤立无援软弱可欺的自己。
她害怕成为那种人,所以下意识对樊胜美刻薄,
她需要这种方式反复确认和划清界限去强化自己独立清醒不依附的自我认同感,
以此去对抗内心对家里‘重男轻女’宿命的无力,去避免自己成为樊胜美那种人,重蹈她的覆辙。
但她又会不自觉的去保护樊胜美,那是她在保护软弱和孤立无援的自己,她害怕自己真有那一天的时候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
她不止一次骂过樊胜美,又不止一次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帮她提点她,都是在说明这件事,
不是她贱,不是她精神分裂,是她与樊胜美有某种程度上的共鸣,
都是从重男轻女的环境中长大的,她会在不经意间看到樊胜美身上自己的影子。
过去的她不知道这一点,现在的她看到了但不想承认这一点,张平安是直接揭穿让她必须面对这一点,
这既是帮樊胜美,也是在帮曲筱绡。
二人都需要变得更加强大,在今后的日子里从彼此身上汲取所需的营养去成长,才好去面对各自的‘原生家庭’。
曲筱绡对樊胜美的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而不是女性之间的雌竞和纯粹的恶意,
她虽然势利,见人下菜碟,但没那么恶劣。
她的嘴比谁都硬,她的心比谁都软,她只是信奉付出和回报需要对等,不喜欢风险,更喜欢收益,但她本质上是个爱玩爱闹的小姑娘。
只不过由于家里的偏心和从小与哥哥的竞争,让她不得不穿上铠甲去争去抢去算计,
她不争不抢不算计,就是今天被敲骨吸髓榨的快骨头渣都不剩的樊胜美。
她从小的环境里就带着竞争的恶意,她没法单纯,也单纯不起来,
她不聪明不狠心,她就是被算计的那一个。
她家不仅是父爱的竞争,也是资源的竞争,曲连杰从小就被灌输着竞争的恶念,想的就是拿到所有家产把她和母亲彻底踢出曲家,是死是活和他无关。
每天都活在算计中,她母亲算计着她父亲和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她同父异母的哥哥算计着她的父亲和她的母亲,她的父亲算计着前妻和她的母亲。
所有人都在算计,所有人都带着微妙的恶意,竞争是从她诞生的那一刻就围绕在她身边,她无从选择。
要么拼尽全力算计死曲连杰她拿到一切,要么曲连杰算计死她们母女拿到一切,
要么她爸良心发现,只给曲连杰可以分得的遗产份额,她家所有财产的16.67%,而不是现在几乎在培养他继承全部家产。
不然这种算计永远不会结束,人不是生来就喜欢算计的,她不喜欢算计别人,也不喜欢被别人算计,
她更喜欢和猫猫相处,因为猫猫只要给吃的它就跟你好,最单纯。
所以她最喜欢邱莹莹,因为她最单纯,不会算计人,都是明面上来,为此她甚至能接受她的蠢和轴。
她不怎么喜欢关雎尔,就是关雎尔看起来很乖,但她总觉得她总会算计得失,
她最不喜欢樊胜美,因为樊胜美无时无刻不在算计,还过的如此狼狈,与她太像,
她讨厌看到那样的自己,所以她讨厌樊胜美。
“就是比她强!你也偏心!我不理你了!”曲筱绡死鸭子嘴硬,小嘴一撇,摔门就走。
“平安...”安迪蹙眉看着张平安,这边的事情还没解决,不能又闹起来一个。
“没事,她就是嘴硬”
张平安知道曲筱绡没生气,还是在玩小手段,安抚了安迪一下,随后对着安迪介绍了一下身后的医生
“这个是神外的专家,手术部分由他完成,额外的消费我来补,注意一下统一口径”
安迪与专家握了握手,随后对张平安点头,她刚和张平安聊过隐于幕后的事,对此她没什么想法,只是觉得有些多此一举。
樊胜美并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即使喜欢也会克制自己的行为,她觉得张平安的担心有些多余,
但张平安在人心这方面比她强,她也就没多说什么,张平安有张平安的顾虑,考虑的比她全面,她听着就是了。
对于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她向来尊重专业人士的意见。
简单和医生交代了几句,二人就出去了。
年轻一些的医生明显有些好奇,但看着自家医院的大拿也没敢问,能请动这位还是让其言听计从保持低位姿态的选手,他觉得他最好不要多问,老老实实做本职工作就好。
打工人老老实实干活挣钱就行了,他还没到那个位置,关心这些东西也没用,医院这地方,你不在那个位置,就碰不到那个位置的资源。
医疗行业的生态,传统的超乎外界人的想象。
先出来的曲筱绡就看到樊母扒着樊胜美的手臂追问
“小美,你借到钱没有”
“没有,没有!”樊胜美有些不耐的甩开了手臂,走到旁边的座椅上坐下,低着头。
“你!”樊母有些不满,但还是把指责的话咽了回去,跟到座椅上坐下,看了站在一旁的曲筱绡一眼,低头小声的对樊胜美说
“你跟那个好心的姑娘借点钱好吗?
她说过的,只要你写借条,有多少钱她就借多少钱的”
“我不会借她的钱的”樊胜美没有任何犹豫的摇头,语气冷淡。
“为什么不会啦,啊?你爸爸都这个样子了,难道你不想救他了?”樊母见樊胜美不愿,搬出了樊建国。
“我说了不会就是不会!我不向她借钱!”樊胜美压抑着声音从喉咙里低吼,双手十指插到了头发里,低着头,脑海中纷乱的思绪让她的头都快炸了。
她还在想着对策,耳边母亲毫无作用的喋喋不休让她本就混乱的大脑更加无法冷静下来去思考,她不愿,也不会向曲筱绡借钱。
她宁可出去要饭,也不会向她低头,她没有那么下贱去上赶着舔一个根本看不起她,三番两次嘲讽她认为她是个捞女的人。
可接下来耳边传来的尖叫,抬起头看到的东西,彻底的粉碎了她最后的坚持。
“噗通”
双膝跪地砸出一声闷响,
樊母直接跪在了曲筱绡的脚边,仰头看着曲筱绡,边往曲筱绡腿边靠近边大声哀求,整个走廊里回荡着她的声音
“姑娘,求求你借钱给我吧!”
“啊!!!!”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曲筱绡一跳,惊恐的看着眼前跪着还在试图抓住她的樊母,直接窜到了旁边的座椅上紧紧贴着墙壁不停躲避着樊母伸过来的手
“别过来!别过来!啊!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