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建国脑出血昏迷呕吐大小便失禁,她的车里已经没眼看,
曲筱绡先来找她碰头,两个人正在关于这件事通气。
安迪先行垫付了急诊的钱,八千,钱不多,但对于现在的樊家已经是一笔巨款,
这仅仅是急诊的押金,现在还面临着手术以及后续的住院费和药钱。
樊胜美身无分文还背了一身债借无可借,也没有任何担保抵押,自然无力承担,
樊家人那种状态也不像是能拿出钱的样子。
甚至樊母在仅见过曲筱绡一次,只坐过她一次车的情况下就向她借钱,这家人的情况可想而知。
曲筱绡顾及到樊家是躲债来的以及这家人的秉性,怕这家人借了钱就消失。
她是不差这十万八万的,但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她也没这个义务帮樊家,更何况她与樊胜美的关系本就紧张。
所以先来找安迪问问安迪的想法,看到樊家的现状,
安迪现在觉得樊家的情况现在看是遥遥无期,看不到尽头,能救急,但不能帮扶。
樊胜美想要得到更多,要么拿出方法,要么拿出态度,
如果樊胜美只会四处借钱继续填窟窿不去想真正的解决办法的话,她再看好她,再心疼她,也会立刻收手。
曲筱绡还是那个看法,樊胜美就是捞女,不会有办法也不会有态度,
她可以心软看在邻居的面子上借钱,但得写欠条,该有的抵押和利息一个都不能少。
她没有惯着一个捞女的义务,她能够借钱给她,已经是仁至义尽,
不然樊胜美借钱都借不出来只能去走灰色地带去贷去卖,她已经是拉了她一把的。
再深的,那对不起,她没有看到樊胜美展现值得她花钱的价值,
她的钱宁可去买猫粮喂流浪猫,也不会借给她去填那个无底洞。
曲筱绡向来快人快语,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说的很直白,甚至没有顾忌张平安的存在,
她现在认为张平安被美色糊了眼,她如果不把樊胜美的捞女本质撕开彻底的展现在张平安面前,张平安就还会继续为了樊胜美疏远她。
所以这次话讲的很冷漠也很无情,没有像过去一样讨好张平安,为了张平安去演戏。
张平安也没说什么,曲筱绡说的话虽然难听了点,但大部分是事实,除了樊胜美是个捞女张平安不太认同以外,其他的并没有什么毛病。
樊胜美是被迫行为捞,并不是本质捞,二者严重程度上是有区别的,
前者具备拯救价值,后者就是婊子配狗爱哪去哪去。
没有遭到张平安反驳的曲筱绡喜笑颜开,她的小天使还是明事理的,就开开心心的去了医院,
然后就是亲眼见证樊胜美是如何从无助到崩溃的全过程。
“总之,病人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必须立刻手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手术室门口对着眼眶通红的樊胜美以及面色焦急的刘美兰交代情况。
“如果不做手术的话,那人还能不能活”曲筱绡眼睛一转,向前一步接过了话头。
“病人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必须立刻手术”医生声音平静,表情没有变化。
“那手术以后能不能恢复正常生活,还能活几年?”曲筱绡余光瞥了一眼有些茫然目光有些呆滞的樊胜美继续追问。
“有三五天的,也有能拖个三五年的,这要看病人本身的恢复情况”
这种问题医生每天都要回答无数遍,早就习惯,继续交代
“刚才病人的出血点你们已经看到了,在病人的脑干上,它会对周围脑组织造成伤害,脑干控制肢体,
现在手术,就能阻止出血点的继续扩大,不过病人也有很大几率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只能躺在床上,
如果不马上手术,那病人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樊胜美的心神被医生平静却冰冷的话剧烈的冲击着,已经无法维持平静,双唇颤抖,恐惧的泪水随着脑海中不断闪过的不良后果滴落。
“你是说,花了这么多钱做了手术,浑身上下除了眼珠子能动以外哪都不能动,而且还不知道能活多久”
曲筱绡看着樊胜美情绪的变化,稍稍提高了音量,在花钱和不能动上加了重音
“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呀”
余光再度瞥了一眼樊胜美,见她六神无主的样子,想结束和医生的对话
“医生,我们需要商量一下,看有没有必要做这个手术”
医生看了一眼樊胜美和刘美兰,又看向了曲筱绡
“那你们就商量吧”
“不用商量了”樊胜美直接打断了医生的话,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喉咙的颤抖,对着医生点头,声音坚定
“这个手术我们做,我们做...”
“做的,我们肯定做的呀”刘美兰也跟着出声。
曲筱绡看着樊胜美硬撑着在她面前死装维持体面的样子轻笑,吐出了两个字,直刺樊胜美心底
“钱呢?”
“你们考虑考虑再来找我”医生见状丢下一句话,转头进了办公室。
“你能拿得出做手术的钱吗?安迪已经垫付了八千了,你还想管她借多少?”
曲筱绡看着樊胜美语气轻挑,揭穿她的伪装
“你拿得出可以抵押的资产吗?”
“那也要做!”樊胜美扭过头直视着曲筱绡,表情是曲筱绡从未见过的坚决和凶狠
“不做我爸就没命了!”
曲筱绡看着她眼含热泪却又无比倔强的脸怔住了。
“我这就打电话借钱去!”
泪珠从睫毛上直直摔落到地上摔得粉碎,一如她主人此刻头也不回的决绝,樊胜美掏出手机走向了走廊尽头的角落。
“吸...”曲筱绡深吸了一口气,皱眉看着把后背挺得笔直的背影,
这死要面子活受罪又钻牛角尖让她一阵头大,她都那么提醒了,这个樊胜美仍旧冥顽不灵,她也是十分的无语。
“喂,经理...”樊胜美拨通电话,前三个字还能保持平静,之后就是不可抑制的颤抖着声音祈求,眼泪也断了线
“那个...我...我想...我想能不能从财务部那边支三个月的工资过来,
因为我爸住院了,我急需用钱...
能不能开这个先例,因为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电话那头的回复让樊胜美的情绪更加失控,急的不停在小小的角落里挪动着脚步。
听着耳边不停传来的低三下四的哀求和绝望,以及那急促踩地声中的焦急,
曲筱绡靠着医院冰冷的瓷砖墙面撇着嘴,舌头顶着腮帮子,抱着手臂一言不发。
“好...好...我明白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想别的办法”
电话那边冰冷的拒绝让樊胜美心寒不已,又不能生气翻脸,
她还需要这份工作,如果连这份工作都丢了,那才是彻底完了,只能强撑笑脸维护着。
曲筱绡抱着手臂,一下一下的靠着墙壁,看着她一个又一个拨通电话,又一次又一次的被拒绝,面无表情。
“喂,范总...你好...我爸做手术需要点钱...所以我...我...”
“刘总您好...是我...是这样...我爸爸做手术需要点钱,我想问你借点钱...两万,两万...什么?...开什么价?”
“对不起!我不是小姐!”
“...呜...呜...”
被哭泣堵塞的鼻音下是被死死压在喉咙里的呜咽,
一次又一次的希望被打碎,绝望与无助渐渐充斥着樊胜美的全身。
“流氓!流氓...”随着最后一个电话挂断,樊胜美的情绪绷断了弦,坐在走廊冰冷的椅子上,滚烫的热泪烫的她的脸颊都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