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晟站在原地,神色平静。
今日所有的殊荣,所有底气,皆源自苏林。
郑宏远扫过再无反抗之力的青面老人。
“冥顽不灵,纯属咎由自取。”
说罢,他再度看向满脸颓然的徐老太爷。
“徐家世代扎根陇地,却善恶不辨,包庇叛国武者。”
“今日大婚吉日,我暂不追究徐家株连之罪。”
此话一出,徐家众人猛地抬头,眼底燃起一丝求生的微光。
可下一秒,郑宏远的话再度让其心中一凉。
“但规矩必正!从今日起,万象盟收回陇地武道自治权,重整地界势力。”
“徐家退位,陇地大小事务,尽数交由赵家统辖裁决。”
一语落,定乾坤!
全场权贵瞠目结舌,满脸震惊!
一朝风云变,寒门压世家!
昔日被徐家肆意拿捏的赵家,今日一战翻盘,直接登顶陇地之巅,成为整片地界唯一的掌权声音!
徐老太爷身躯一软,瘫坐在地,满头白发凌乱不堪,满是悔恨。
他倾尽一生守护的徐家基业,在今日这场婚宴之上拱手让人!
场上一众宾客倒吸一口冷气,议论声充斥着整座大厅,却无人敢高声喧哗。
陇地权柄在短短半柱香的时间里,乾坤易主。
赵父僵在原地,怔怔看着前方威仪万千的郑宏远,依旧不敢相信方才入耳的那句话。
陇地大小事务,尽数交由赵家统辖裁决!
这话是万象盟掌舵人亲口定下的铁律!
是今后陇地不可撼动的大势!
无人敢将其视作戏言!
一旁的赵母捂住嘴唇,眼眶瞬间通红,积压多年的委屈压抑在此刻翻涌上来,险些当场落泪。
三年来,赵家步步谨小慎微,埋头蛰伏发展。
硬生生被徐家死死压制,数次濒临绝境。
他们日夜惶恐,生怕一朝不慎,便被老牌世家彻底吞并,覆灭在群雄纷争之中。
谁能想到,短短一场婚宴风波,昔日高高在上的徐家轰然倒塌。
而夹缝求生的赵家,竟一步登天,登顶陇地之巅!
“老……老赵……”
赵母神色恍惚,轻轻扯了扯赵父的衣袖。
“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们赵家……真的熬出来了?”
赵父双拳紧紧攥起,胸腔里翻涌着无尽的酸涩,久久无法平复。
他望着满地颓然的徐家众人,百感交集。
昔日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的万丈高山,今日彻底化为脚下尘土。
“是真的……都是真的……我们赵家,再也不用看徐家脸色做人了。”
相较于二老的失态,风波中心的赵晟,自始至终较为平和。
他清楚这场翻盘,是苏林随手赠予的一份滔天机缘。
他抬步上前,对着郑宏远躬身道。
“多谢郑先生秉公断事,为我赵家解围。”
不骄不躁,不卑不亢。
哪怕如今骤然手握一地界权,依旧气度斐然。
郑宏远看着眼前沉稳有度的少年,掠过一抹赞许,微微颔首。
“赵公子无需多礼,今日之事,正邪有定,万象盟不过是依规行事罢了。”
话音落下,一旁的孙小海同样上前。
这位一统东山地下圈层,如今连慕容世家都要礼让三分的山海帝王,此刻姿态谦和,对着赵晟微微拱手。
“赵公子,今日大婚大喜,孙某再次恭贺你新婚燕尔,良缘永结。”
“除此贺礼之外,我山海集团今日当众表态。
即日起,山海集团全面撤出陇地,终止一切对外扩张举措。
往后陇地尽数由赵家全权做主,山海集团永不涉足!”
满堂宾客再度轰然震动!
近两年,山海集团西扩之势锐不可当,强势蚕食陇地商圈,挤压所有本土家族的生存空间。
无数世家苦不堪言,却无人敢与之抗衡。
也就只有徐家及赵家苦苦支撑。
陇地所有势力都默认了山海集团的入侵,早已做好被持续压制的准备。
可谁也没想到,今日孙小海竟当众官宣,全面退出陇地!
这哪里是简单的贺喜,这是实打实的天价大礼。
是送给赵家的无上厚赠!
赵父眼中狂喜更甚,连忙上前拱手:“多谢孙先生!”
孙小海淡淡一笑:“赵公子值得这份礼遇,往后若陇地若遇其他势力侵扰,我山海集团亦可倾力相助,为赵家保驾护航。”
主桌之上,石猛看得瞠目结舌,忍不住低呼出声。
“我的天!这排面直接拉满了!孙小海这是死心塌地给赵家当后盾了!”
李锐推了推眼镜:“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老赵这场婚礼,已是陇地新时代的奠基大典。”
唯有苏林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静静看着眼前尘埃落定的一切。
于他而言,不过是随手庇护身边人,不值一提。
而全场最煎熬的,莫过于徐家众人。
短短片刻,经历了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极致落差,徐家人的心态已经开始崩塌。
先前的傲慢,此刻化作耳光狠狠抽打在他们脸上,火辣辣的疼。
谁也不敢再心存半分抵触。
青面老人被废修为,徐家依仗覆灭。
万象盟、孙小海,都为赵家兜底。
天时、地利、人和,尽数归于赵家。
徐家,彻底输得干干净净,再无翻盘可能。
徐老太爷再无往日威严,神色颓然。
他看着不远处的赵晟,心底五味杂陈,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悔自己老眼昏花,识人不明!
若是此前徐家待人谦和,今日便能与顶级势力交好,结下万世善缘,何至于落得全盘倾覆的下场?
可世间从无后悔药可寻。
徐宁站在一旁,浑身僵硬。
他此前无数次轻视赵晟,自认稳压对方一头。
如今看来,可笑至极!
是徐家井底之蛙,看不清真正的通天人物!
一众徐家族老垂首而立,瑟瑟发抖,满脸颓败,再也没有半分世家长老的气度。
满堂权贵的目光尽数聚焦在他们身上,带着嘲讽与怜悯,每一道目光都像利刃,刺穿他们仅剩的体面。
极致的落差与恐惧之下,徐老太爷终于撑不住了。
他撑着老迈身躯,整理好衣袍,带着徐家所有人,一步步朝着赵家人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