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板上切出一块晃动的光斑。
温清瓷睁开眼睛时,第一感觉是暖。
不是空调的暖,也不是被窝的暖,而是一种从后背贴合而来的、带着心跳节奏的体温。她愣了三秒,才意识到自己正被人从身后环抱着——陆怀瑾的手臂松松搭在她腰间,呼吸均匀地拂过她后颈。
昨晚的记忆涌上来。
他说“好”,然后牵着她的手走上楼。没有分房,没有客套,他自然地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睡衣——那套她半年前随手买回来,却从没见他穿过的深蓝色棉质睡衣。
“我先洗澡。”他说得那么平常,好像他们一直如此。
她在主卧浴室里磨蹭了整整四十分钟,刷牙刷到牙龈发酸,护肤步骤做了两遍。出来时,他已经靠在床头看书了。暖黄色的阅读灯下,他穿着那套睡衣,领口松了一颗扣子,头发半干。
“我睡左边?”他抬头问。
“……嗯。”
然后她就钻进被窝,背对着他躺下,浑身僵硬得像块木板。床垫另一侧微微下陷,他关了灯,躺下,中间隔着至少半米的距离。
黑暗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十分钟,也可能一小时。就在她以为今晚就会这样僵硬地结束时,身后传来窸窣声。他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清瓷。”
“嗯?”
“转过来。”
她犹豫着转身,在黑暗中看见他模糊的轮廓。他的手臂伸过来,不是拥抱,只是拍了拍她紧绷的后背。
“放松点,”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不会吃了你。”
就这一句话,她突然就笑了,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然后不知怎么的,聊起了公司最近的项目,聊起了花园里新开的花,聊起了林薇薇上周闹的笑话——那些琐碎的、平常夫妻会聊的废话。
最后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已经不记得了。
只记得入睡前,她迷迷糊糊说了句:“明天早上我想吃煎蛋。”
“好。”他说。
……
“醒了?”
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温清瓷身体一僵,这才发现自己盯着他的手臂看了太久。
“嗯。”她小声应道,没敢动。
陆怀瑾的手臂收紧了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才六点半,再睡会儿。”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传过来,温清瓷觉得自己的后背要烧起来了。结婚三年,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同床共枕——不是分房,不是她睡床他睡沙发,也不是喝醉了凑合一夜。
是清醒的、自愿的、睡在同一张床上。
“你……”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你昨晚睡得好吗?”
话一出口就想咬舌头。这问的什么蠢问题。
陆怀瑾低低笑了,胸腔的震动传过来:“很好。比闭关那三天好。”
提到闭关,温清瓷转过身来。晨光中,他的脸近在咫尺,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那是连续炼制匿灵符留下的痕迹。她下意识伸手,指尖轻触他眼下。
“还累吗?”
陆怀瑾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拉下来,却没松开:“不累了。看见你就不累了。”
这话太直白,温清瓷耳根发热,想抽回手,他却握得更紧。
“清瓷。”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
“这三天,你想我了吗?”
她怔住。想他了吗?想得整夜整夜睡不着,想得对着手机里偷拍的照片发呆,想得把公司所有高管都折腾了一遍只因为心里空落落——但这些话太矫情,她说不出。
陆怀瑾看着她闪烁的眼神,叹了口气:“我想你了。”
“……”
“炼符的时候想,打坐的时候想,连闭眼调息的时候都在想。”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想你有没有按时吃饭,想你是不是又熬夜了,想你……”
他停顿,看着她渐渐泛红的眼眶。
“想你一个人睡,会不会冷。”
温清瓷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不是大哭,只是安静地、一颗接一颗地滚落,砸在枕头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陆怀瑾,”她哽咽着说,“你太狡猾了。”
“嗯?”
“你明明可以早点出来,明明可以……可以不用闭关三天。”她抽了抽鼻子,“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我等,让我想,让我……”
让我意识到我有多离不开你。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但陆怀瑾听懂了。他把她拉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对不起,”他低声说,“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你上次也保证过,”温清瓷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上次周烨那件事后,你说不会再让自己受伤。”
陆怀瑾苦笑:“这次真没受伤,只是消耗大了点。”
“那也不行。”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陆怀瑾,我们得约法三章。”
“你说。”
“第一,以后闭关不能超过一天。第二,有危险的事必须告诉我,不准一个人扛。第三……”她咬了咬下唇,“第三,每天都要见到你,这是你自己说的,不准反悔。”
陆怀瑾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里软成一片。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好,都听你的。不过第三条,我觉得可以升级一下。”
“升级?”
“不是‘见到’,是‘在一起’。”他注视着她的眼睛,“每天都要在一起,起床、吃饭、上班、下班、睡觉——所有时间,只要你想,我都在。”
温清瓷的眼泪又涌上来。她赶紧闭上眼睛,可眼泪还是从睫毛缝里挤出来。
“你知不知道……”她吸了吸鼻子,“你这样说,我会当真的。”
“我就是想让你当真。”
“可我……”她睁开眼,泪水模糊了视线,“我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我脾气坏,工作狂,不会做饭,也不会说甜言蜜语。我之前……之前甚至没把你当丈夫看。”
“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突然激动起来,“我当初同意结婚,只是为了堵住家里的嘴。我连婚礼都没用心办,婚纱是助理选的,戒指是随便买的,婚宴上我还中途离场去开了个视频会议——陆怀瑾,那样的我,那样的开始,你为什么要……”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要在我习惯了一个人之后,突然闯进来?
为什么要让我尝到被人珍视的滋味,让我变得贪心,变得脆弱?
陆怀瑾静静听着,等她说完,才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清瓷,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她愣了下。怎么可能不记得?三年前的相亲宴,在温家老宅。她刚结束一场跨国会议,踩着高跟鞋匆匆赶到,看见他坐在客厅角落的沙发上,穿着廉价的西装,垂着眼,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那时她想:又是一个冲着温家钱来的。
“我记得,”她低声说,“你当时连头都不敢抬。”
“不是不敢,”陆怀瑾笑了,“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他回忆着,“想这个世界真有意思,灵气稀薄成这样,凡人却建起了这么高的楼。想这个身体的原主人过得真憋屈,被家族抛弃,被塞来当赘婿。想我堂堂渡劫期大能,居然要坐在这里被人挑挑拣拣。”
温清瓷睁大眼睛:“你那时候……就已经是‘你’了?”
“嗯,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是相亲那天。”陆怀瑾眼神飘远,“所以我当时确实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怎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怎么恢复修为。”
“那后来呢?”她追问,“后来为什么……为什么留下?”
为什么明明有能力离开,却甘心留在温家当个受气的赘婿?
陆怀瑾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很轻:“因为你。”
“我?”
“那天你迟到了半小时,进来时一边走一边摘蓝牙耳机,对伯母说‘会议刚结束’。你穿着职业套装,妆有点花了,但眼睛很亮。”他慢慢说,“然后你坐到我面前,第一句话是‘抱歉久等’,第二句话是‘这场婚姻是交易,我会给你物质保障,但别指望其他’。”
温清瓷脸红了:“我……我当时是这么说的?”
“一字不差。”陆怀瑾笑了,“然后你拿出婚前协议,条款清晰得像商业合同。我当时就想——这个女人真有意思,明明被迫联姻,却想把一切都控制在手里。”
“所以你是觉得我有趣才留下?”
“一开始是。”陆怀瑾承认,“但后来不是。”
他翻身平躺,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晨光越来越亮,房间里的轮廓清晰起来。
“清瓷,你知道吗?在修真界活了几千年,我见过太多人。有人为求长生不择手段,有人为了一株灵草屠人满门,有人表面仁义道德背地里阴狠毒辣——看多了,就觉得没意思。”
“这个世界不一样。这里有法律,有道德,有虽然虚伪但至少存在的规矩。而你……”他侧头看她,“你是这个世界里最特别的一个。”
“特别在哪?”
“特别真实。”陆怀瑾认真地说,“你从不掩饰自己的野心,想要温氏,就去争去抢。你嘴硬心软,表面上对我冷淡,却从没让我缺过什么。你明明很累,却总是挺直脊背。你……”
他停顿,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你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我还没修仙的时候。那时候我也是个凡人,也有想保护的人,也有不管多难都要做到的事。”
温清瓷的眼泪又掉下来,这次她没躲,任由他擦。
“可我还是对你不好,”她哽咽,“结婚三年,我没给你做过一顿饭,没陪你过过一次生日,甚至……甚至没主动牵过你的手。”
“但你也没赶我走。”陆怀瑾轻声说,“在我最弱、最没用的那段时间,你给了我一个容身之处。你可能不记得了,结婚第一年冬天,我发烧,是你半夜给我找的药。”
温清瓷愣住:“有吗?”
“有。那天你加班到凌晨两点回来,听见我咳嗽,就去翻药箱。”陆怀瑾回忆着,“你把水和药放在床头柜上,说了句‘别死在我家’,然后就走了。”
“我……”温清瓷羞愧得想钻地缝,“我当时怎么会说那种话!”
“但药是真的,水也是温的。”陆怀瑾笑了,“后来我才知道,那药是你专门让助理去买的,因为家里的过期了。”
温清瓷怔怔看着他。这些细节,她自己都忘了,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你看,”陆怀瑾把她搂紧,“我们之间不是只有你在亏欠。我也在学着怎么做一个普通人,怎么去……爱人。”
“爱人”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重敲在温清瓷心上。
“陆怀瑾,”她小声问,“你爱我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太急了,太蠢了,他们才刚刚开始“试试”,她就问这么沉重的问题——
“爱。”
他的回答没有犹豫。
温清瓷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玩笑,没有敷衍,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虔诚的认真。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声音发颤。
“不知道。”陆怀瑾诚实地说,“可能是你为了一笔订单连续熬三个夜的时候,可能是你偷偷给流浪猫喂食的时候,也可能是你明明很怕却挡在我面前的时候——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叫来不及?”
“就是……”他想了想,“就是哪怕知道这个世界很危险,知道暴露能力会有麻烦,知道应该低调隐藏——但看到你皱眉,看到你辛苦,看到你被欺负,我就忍不住想为你做点什么。”
温清瓷的眼泪决堤了。她哭得毫无形象,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身。
“你别说了……陆怀瑾你别说了……”
“为什么不让说?”
“因为……”她抽噎着,“因为你说得这么好,我会害怕。”
“怕什么?”
“怕这一切是梦,怕你哪天突然消失,怕我配不上这样的好。”她终于把最深的恐惧说出来,“陆怀瑾,我三十岁了,我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我知道现实有多残酷,知道承诺会变,知道人心会改——我输不起。”
陆怀瑾的心脏狠狠一疼。他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清瓷,你听好。”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活了不止三十年,我见过沧海桑田,见过王朝更迭,见过星辰陨落——在我漫长到无聊的生命里,你是唯一的变数。”
“我不承诺永远,因为‘永远’太虚。但我可以承诺:只要我还活着,只要你还愿意,我就会在你身边。你皱眉,我帮你抚平。你累了,我给你靠。你想飞,我陪你翱翔。你想落地,我为你铺路。”
“至于配不配得上——”他笑了,笑容里带着属于渡劫大能的傲气,“我陆怀瑾认定的人,轮得到别人说配不配?”
温清瓷哭得更凶了,但这次是释然的哭。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像抱住最后一根浮木。
“那……那你要说话算话。”
“嗯。”
“不准反悔。”
“不反悔。”
“就算我脾气坏,就算我老了丑了,就算我变成唠叨的老太太,你也不准嫌我。”
陆怀瑾失笑:“修真者容颜永驻,你不会老。至于脾气——”他亲了亲她的发顶,“我就喜欢你这样,鲜活,生动,有血有肉。”
温清瓷在他怀里闷了许久,久到阳光已经爬满半张床。她终于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却亮得惊人。
“陆怀瑾。”
“嗯?”
“我也爱你。”她说,声音不大,但无比清晰,“可能没有你爱得早,但一定不会比你爱得浅。”
陆怀瑾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他低头,深深吻住她。
不是昨晚那种试探的吻,而是炽热的、占有欲十足的吻。他撬开她的牙关,攻城略地,像是要把这三年的克制、等待、隐忍全部倾泻出来。
温清瓷起初有点慌,但很快跟上他的节奏。她的手攀上他的肩,指甲无意识地抓皱了他的睡衣。
不知过了多久,陆怀瑾才松开她,两人额头相抵,喘息着。
“清瓷,”他声音沙哑,“我可能要违约了。”
“什么约?”
“约法三章的第一条。”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的唇,“今天可能没法去公司了。”
温清瓷脸爆红,却鼓起勇气搂住他的脖子:“那就不去。温总批准你旷工。”
“批准几天?”
“你想几天就几天。”
陆怀瑾低笑,又吻了吻她:“那倒不用,一天就够了。今天……我们好好过。”
“怎么过?”
“先从煎蛋开始。”他坐起身,把她也拉起来,“你昨晚点的早餐,记得吗?”
温清瓷这才想起自己随口说的话,心里甜得冒泡:“你真记得啊。”
“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两人洗漱完,穿着同款不同色的家居服下楼。厨房里,陆怀瑾系上围裙——那是温清瓷某次超市促销时买的,印着小黄鸭,幼稚得要命,但他穿起来居然不违和。
“要几个蛋?”他问。
“两个。”温清瓷靠在流理台边看他,“你还会做饭?”
“在修真界的时候,经常一个人游历,不会做饭早饿死了。”他熟练地打蛋,热锅,倒油,“不过这个世界的调料不一样,我还在学。”
温清瓷看着他的侧脸。晨光里,他专注煎蛋的样子,比她见过的任何商业精英都要迷人。
“陆怀瑾。”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小心翼翼地问,“有一天你恢复了全部修为,可以回到修真界,你会走吗?”
陆怀瑾动作一顿。他关掉火,转身面对她。
“清瓷,你听好。”他认真地说,“修真界没有你,所以那里不是我的归处。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归处。”
“可那里有你的过去,有你熟悉的一切……”
“我的过去很漫长,但大多乏善可陈。”陆怀瑾笑了笑,“认识你之后的这三年,比过去三千年都有意思。”
他重新开火,把煎蛋盛进盘子:“好了,吃饭。”
早餐很简单:煎蛋,烤吐司,牛奶,还有一小碟洗好的草莓。两人面对面坐在餐厅,阳光洒满餐桌。
温清瓷咬了一口煎蛋,外焦里嫩,恰到好处。
“好吃。”她真心实意地说。
“那就好。”陆怀瑾看着她吃,眼里有光。
“你看着我能饱吗?”她笑。
“能。”他说,“秀色可餐。”
温清瓷差点被牛奶呛到。她瞪他:“你从哪儿学来这些土味情话?”
“网上看的。”陆怀瑾坦然承认,“闭关那三天,除了炼符,我还看了很多……嗯,恋爱攻略。”
温清瓷:“……”
她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笑。一个渡劫期大能,躲在秘境里看恋爱攻略?
“那攻略里有没有教你怎么哄生气的女朋友?”她故意问。
“有。但我觉得那些方法太套路。”陆怀瑾往前倾身,握住她的手,“对你,我只想用最真的心。”
温清瓷的心又化了。她反握住他的手:“陆怀瑾,你完了。”
“嗯?”
“你把我宠坏了,以后我离不开你了,你得负责一辈子。”
“求之不得。”
早餐后,两人没出门,就在家里消磨时间。温清瓷靠在陆怀瑾怀里看电视——一部无聊的肥皂剧,但她看得津津有味,因为这是三年来第一次有人陪她看。
“这男的太渣了,”她吐槽,“女主为什么还不离开他?”
“可能因为爱?”陆怀瑾不确定地说。他对凡人的感情戏理解有限。
“爱不是受虐的理由。”温清瓷转头看他,“陆怀瑾,如果有一天我变得不可理喻,变得让你累,你要告诉我。我们可以吵架,可以冷静,但不要冷战,不要互相折磨——好不好?”
“好。”他亲了亲她的额头,“但我们不会到那一步。”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们都足够成熟,都知道珍惜。”陆怀瑾看着电视屏幕里哭哭啼啼的女主,“而且清瓷,你忘了我的能力?”
温清瓷愣了下:“听心术?”
“嗯。虽然我听不见你的心,但我能听见我自己的。”他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这里每分每秒都在说:温清瓷,我爱你。所以如果我让你累,它第一个不答应。”
温清瓷鼻子又酸了。她埋进他怀里:“你再说下去,我今天的眼泪就流不完了。”
“那就不说了。”陆怀瑾搂紧她,“我们用做的。”
“做什么?”
“做所有普通夫妻会做的事。”他想了想,“今天先做三件:一起看电视,一起做饭,一起散步。明天再做另外三件,后天再后天……做到我们白发苍苍,做到世界尽头。”
温清瓷闭上眼睛,眼泪还是渗出来了。但这次是甜的。
她终于相信,有些承诺,真的可以相信。
有些人,真的不会走。
有些爱情,真的可以跨越时空,跨越身份,跨越一切不可能,只为来到你身边。
“陆怀瑾。”
“嗯?”
“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不,”他纠正她,“是我们彼此成就。”
窗外,阳光正好。
窗内,相爱的人相拥。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写下最甜蜜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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