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温氏集团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却只剩下键盘敲击的轻响。
温清瓷揉了揉发酸的眼角,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二十七分。第二代灵能芯片上市第三天的销售数据刚刚汇总完成,屏幕上那条陡峭上升的曲线,在深夜的办公室里亮得有些刺眼。
三天,预售破五百万片。
这个数字放在一个月前,她连想都不敢想。
“还在看数据?”
温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陆怀瑾端着杯热牛奶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他没穿西装外套,白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领口松了两颗扣子,看起来像是刚从实验室出来。
“你怎么上来了?”温清瓷有些惊讶,“不是说今晚要盯生产线吗?”
“李工他们盯着就行。”陆怀瑾把牛奶放在她手边,很自然地走到她身后,双手按上她的肩膀,“倒是你,这几天加起来睡了不到十个小时。”
他的手指力道适中,温热的掌心透过薄薄的衬衫面料传递过来。温清瓷身体一僵,随即慢慢放松,闭上眼睛轻叹了一声。
“睡不着。”她说,“一闭眼就是暗夜那些人……还有那天晚上的阵法。”
陆怀瑾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那是七天前的事。暗夜派来的玄学大师在总部布下煞阵,十几个员工莫名病倒。他半夜潜入公司改动阵法反噬施术者,却在楼下“偶遇”跟踪而来的她。
那晚她问他:“你在做什么?”
他说:“看星星,今晚紫微星亮。”
而她抬头看着无星的夜空,最后只是笑了笑说:“回去吧。”
两人谁都没再提那件事,就像某种默契。
“都过去了。”陆怀瑾继续揉着她的肩膀,声音放得很轻,“匿灵符起作用了,暗夜检测不到灵气波动,已经撤了。”
“暂时撤了而已。”温清瓷睁开眼,屏幕上的销售数据还在跳动,“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还有周家那些残党,还有虎视眈眈的海外资本……”
“温清瓷。”陆怀瑾忽然叫了她的全名。
她愣住。结婚两年多,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她。通常都是“清瓷”,或者干脆没有称呼,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对话。
“转过来。”他说。
温清瓷犹豫了一下,转动椅子面对他。办公室的顶灯已经关了,只有桌上一盏台灯和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他的眼睛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深,像两口古井,能照见人心里最隐秘的东西。
“你在害怕。”陆怀瑾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温清瓷张了张嘴,想否认,想说我可是温氏总裁我怎么会怕。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承认的瞬间,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裂开了。
陆怀瑾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不再那么高大,反而有种罕见的、近乎示弱的温柔。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在微微发抖。
“怕什么?”他问,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温清瓷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完全包裹住她的。她忽然想起被绑架那次,在仓库昏暗的光线里,他也是这样握住她的手,说:“别怕。”
“怕你出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哑,“怕你像那天晚上一样,浑身是血地躺在我面前。怕你为了护着我,又燃烧什么精血修为。怕你……”
她停住了,喉头哽得发疼。
陆怀瑾静静地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怕你其实没那么在乎我。”温清瓷终于把最深处的话说出口,眼睛不敢看他,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怕你做的这一切,只是因为我是你名义上的妻子,因为责任,因为……反正不是因为我。”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自己像个剥了壳的蜗牛,所有柔软脆弱的内部都暴露在空气里。太丢人了,温清瓷,你可是在谈判桌上从没输过的人。
长久的沉默。
就在温清瓷后悔得想把自己埋进地缝时,陆怀瑾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疏离的笑,而是真正从眼底漾开的、带着无奈和宠溺的笑意。他摇摇头,伸手把她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温清瓷,”他说,“你知不知道,你是我听不见心声的,唯一一个人。”
她怔住。
“我能听见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的心声。”陆怀瑾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岳母在想怎么让你跟我离婚,堂哥在想怎么坑温家的钱,竞争对手在想怎么窃取技术,员工在想怎么偷懒摸鱼……所有的算计、贪婪、虚伪,在我这里都无所遁形。”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只有你。我闭上眼睛,整个世界都在吵吵嚷嚷,只有你那里是安静的。一片空白。”他抬眼看着她,“所以最开始,我只是好奇。我想知道,这个我‘听不见’的人,到底在想什么。”
温清瓷喉咙发紧:“那现在……知道了吗?”
“不知道。”陆怀瑾坦然说,“我还是听不见你的心声。但是……”
他松开她的手,转而捧住她的脸。这个动作太过亲密,温清瓷甚至能感受到他掌心薄薄的茧——是练剑留下的吗?她胡思乱想着。
“但是我学会了看。”陆怀瑾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你紧张的时候,右手小指会无意识地蜷缩。你难过的时候,下唇会抿得发白。你生气的时候,眉毛会微微挑高左边。你……想靠近我又不敢的时候,会假装整理头发。”
温清瓷的脸“腾”地红了。
“芯片发布会那天,你上台前整理了三次头发。”陆怀瑾眼里笑意更深,“其实第一次就很好看了。”
“你……”她羞恼地想推开他,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还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手机壁纸是什么吗?”他凑近了些,呼吸几乎拂在她脸上,“花园里那张照片,我看见了。拍得不错,就是有点糊。”
温清瓷这下连耳朵都红了:“你偷看我手机!”
“是你自己亮屏的时候我正好路过。”陆怀瑾理直气壮,“而且,我也没说你不能拍啊。”
两人距离太近了。近到温清瓷能数清他的睫毛,能看见他瞳孔里那个小小的、慌乱的自己。台灯的光在他身后晕开一圈暖黄的光晕,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尘埃,还有他身上淡淡的、像雪后松林的味道。
“所以……”陆怀瑾的声音低下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不是因为责任,也不是因为什么名义。如果只是为了那些,我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护住温氏,而不必每天守在你身边,研究你喜欢喝几分烫的牛奶,记住你生理期是哪几天,偷偷在你办公室放加湿器因为你开空调会嗓子干……”
他每说一件,温清瓷的眼睛就红一分。
“我做这些,”陆怀瑾终于说完,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轻轻叹了口气,“只是因为,我想这么做。因为那个人是你。”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温清瓷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滚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就是安静地流泪,一颗接一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陆怀瑾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一抽。
“别哭。”他有些慌乱地去擦她的眼泪,却发现越擦越多,“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温清瓷摇头,哭得说不出话。
她不是爱哭的人。从小到大,被亲戚排挤时没哭,父母只把她当联姻工具时没哭,扛着温氏在商界厮杀时没哭,被绑架时也没哭。可是现在,就因为他几句话,她所有的防线溃不成军。
陆怀瑾干脆不擦了,把她拉进怀里。温清瓷起初僵硬了一瞬,随即整个人软下来,脸埋在他肩窝,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
“对不起。”她闷闷地说,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其实很早就……”
“我知道。”陆怀瑾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在车库那次,你让我做司机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温清瓷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那你还……”
“还什么?还装不知道?”陆怀瑾低头看着她哭花的脸,忍不住笑了,“温总,是你先摆出一副‘我们只是合作关系’的样子,我要是贸然戳破,你不得把我从车上扔下去?”
“我哪有!”温清瓷瞪他,可惜红肿的眼睛毫无威慑力。
“你有。”陆怀瑾认真地数,“第一次给你针灸,你全程闭着眼,睫毛抖得像蝴蝶翅膀。第一次一起吃饭,你偷看我十七次。第一次睡一张床,你半夜悄悄往我这边挪了三次,天亮前又挪回去了……”
“陆怀瑾!”温清瓷羞愤地捂住他的嘴,“不准说了!”
掌心传来他嘴唇柔软的触感,还有温热的呼吸。两人都愣了一下。
陆怀瑾的眼睛深了深。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自己唇上拿开,却没有松开。
“清瓷,”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喑哑,“我现在能吻你吗?”
温清瓷心跳如擂鼓。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唇,看着他眼里那个小小的自己,看着他被自己哭湿的肩膀,忽然就什么都不想了。
她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秒,温热的唇覆了上来。
很轻的一个吻,像羽毛拂过,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温清瓷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衬衫,而他捧着她脸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原来他也在紧张。
这个认知让温清瓷心里某个地方彻底软了下来。她主动仰起头,加深了这个吻。
陆怀瑾怔了一瞬,随即回应了她。这个吻逐渐从温柔变得热烈,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和终于不必再隐藏的爱意。办公室很安静,只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遥远的车流声。
不知过了多久,陆怀瑾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都在喘息。
“现在,”他声音沙哑,“还觉得我不在乎你吗?”
温清瓷摇头,脸颊绯红,嘴唇被吻得有些肿,眼睛里还带着水光,却亮得惊人。
“那你呢?”她反问,手指无意识地玩着他衬衫的扣子,“你……从什么时候……”
“从你问我‘你想要孩子吗’那天。”陆怀瑾毫不犹豫地说,“你说除非我想要,你就不想要。那时候我就知道,我这辈子栽了。”
温清瓷想起那个尴尬又暧昧的夜晚,脸更红了。
“那如果……”她小声说,“如果我一直不开口,你就一直不说?”
“我会说。”陆怀瑾认真地看着她,“等把所有威胁都清除干净,等你能安心睡个好觉,等……你真正准备好接受我的全部时。”
“你的全部?”温清瓷敏感地捕捉到这个词,“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怀瑾沉默了。几秒钟后,他松开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看向窗外的夜色。
温清瓷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我是穿越来的。”
他突然说。
温清瓷愣住了:“……什么?”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陆怀瑾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深,“我来自一个修真世界,是那个世界的渡劫期大能。渡劫失败时,我的神魂意外穿越时空,重生在了这个世界的‘陆怀瑾’身上。”
他顿了顿,观察着她的反应:“所以我有前世的记忆,有修为,会阵法,能听人心声——这些都是那个世界带来的。严格来说,我甚至不是‘人’,至少不是这个世界的普通人。”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温清瓷呆呆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穿越?修真?渡劫期大能?这些词每个她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却像天方夜谭。
可是……又解释得通。
他那些不可思议的能力,他对玄学阵法的精通,他偶尔流露出的、与年龄不符的沧桑眼神……
“你……”温清瓷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你多大了?”
陆怀瑾没想到她第一个问题是这个,愣了一下:“按照那个世界的时间算……大概,三千多岁?”
温清瓷倒抽一口凉气。
三千岁。她的丈夫,她刚才吻的人,是个三千岁的老怪物。
这个认知让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吓到了?”陆怀瑾苦笑,“所以我才一直不敢说。怕你觉得我是怪物,怕你……”
“怕我什么?”温清瓷打断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怕我接受不了?怕我逃跑?”
陆怀瑾没说话,但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温清瓷看着他,忽然伸手,狠狠地掐了一下他的胳膊。
“疼吗?”她问。
陆怀瑾:“……疼。”
“那就不是鬼。”温清瓷得出结论,然后盯着他的眼睛,“你刚才说,你听不见我的心声,对吧?”
陆怀瑾点头。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在想什么。”温清瓷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我在想,三千岁怎么了?老娘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年龄。我在想,穿越怎么了?你来了就是来了,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就是你。我在想……”
她的声音哽咽了:“我在想,你一个人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什么都不懂,谁都不认识,还被当成赘婿欺负的时候……该有多难过。”
陆怀瑾彻底怔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她得知真相后的反应——恐惧、厌恶、不可置信、把他当疯子……唯独没想过,她会心疼他。
“清瓷……”他喉咙发紧。
“你别说话。”温清瓷红着眼睛,气势汹汹,“我还没说完。我还想问你,你修为恢复得怎么样了?穿越有没有后遗症?那个世界的仇家会不会追过来?你……”她声音越来越小,“你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回去?”
最后这个问题问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陆怀瑾听见了。
他忽然笑了,笑得眼睛都有些湿润。他伸手,再次把她拥进怀里,这次比刚才更用力,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回不去了。”他在她耳边说,“那个世界的‘我’已经死了。现在的我,魂魄、肉身、因果,全都绑定在这个世界,绑定在……你身上。”
温清瓷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而且,”陆怀瑾继续说,“就算能回去,我也不会走。这里有我的妻子,有我刚刚起步的事业,有我要守护的人。那个世界……已经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温清瓷安静地靠着他,很久很久。
“陆怀瑾。”她忽然说。
“嗯?”
“你以后……”她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却带着某种坚定的光,“不准再一个人扛着所有事了。不准再半夜偷偷去改阵法,不准再燃烧什么精血修为,不准……再让我从别人那里知道你有危险。”
她一字一句:“我是你妻子。无论你是赘婿还是渡劫大能,无论你二十岁还是三千岁——我都是你妻子。有事,我们一起扛。”
陆怀瑾看着她,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着她倔强的表情,看着她眼底那个小小的、坚定的自己。
他心里某个空缺了很久的地方,忽然就被填满了。
“好。”他说,声音温柔得像叹息,“一起扛。”
窗外,夜色正浓。城市依旧灯火通明,车流如织。没有人知道,在这栋大楼的顶层,有一对夫妻刚刚交换了彼此最深的秘密,也交换了往后余生的承诺。
温清瓷重新坐回椅子上时,腿还有些软。陆怀瑾去休息室拧了热毛巾来,敷在她眼睛上。
“明天该肿了。”他无奈地说。
“怪谁?”温清瓷从毛巾下闷声说。
陆怀瑾低笑:“怪我。”
敷完眼睛,温清瓷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说……渡劫期大能?那是不是很厉害?”
“还行。”陆怀瑾谦虚道,“在那个世界,算是顶尖的那一批。”
“那你怎么还会受伤?”温清瓷皱眉,“那天晚上接那个老怪物一掌,你都吐血了。”
“……”陆怀瑾沉默两秒,“因为这个世界的身体太弱,修为也没恢复。而且那老怪物是金丹期,放在修真界也是中坚力量了。”
温清瓷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如果你完全恢复……能打十个他?”
“一百个。”陆怀瑾纠正。
温清瓷眼睛一亮:“那你要怎么恢复?需要什么天材地宝吗?我让人去搜罗!”
她这副“我要给我老公买装备”的样子,让陆怀瑾心里暖得发烫。
“不急。”他按住跃跃欲试的她,“慢慢来就行。而且……”他顿了顿,“我现在觉得,这样也挺好。”
“哪里好?”温清瓷不解,“你不是说修为没恢复会受伤吗?”
“但是会疼。”陆怀瑾看着她,眼神温柔,“会疼,会流血,会需要人照顾。这样……才像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高高在上的仙人。”
温清瓷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这样,才配站在你身边,而不是俯视你。
她的心又软成一滩水。
“傻子。”她小声说,却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温清瓷忽然问:“那……你原来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陆怀瑾想了想:“很残酷。弱肉强食,杀人夺宝是常事。但也……很壮丽。有御剑飞行的剑修,有炼丹制药的丹师,有绵延万里的仙门,有高耸入云的山峰。云海在脚下翻涌,星辰触手可及。”
他的描述让温清瓷心生向往:“听上去很美。”
“美,但冷。”陆怀瑾说,“我在那个世界活了三千多年,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闭关、厮杀。认识很多人,也忘了很多。到最后,连自己为什么修道都快忘了。”
他看向她:“但现在我知道了。”
温清瓷:“知道什么?”
“知道为什么我要渡那个劫,为什么失败后会来到这里。”陆怀瑾微笑,“也许冥冥之中,就是为了遇见你。”
情话说得太突然,温清瓷刚退下去的热度又涌上脸颊。
“你……”她别开脸,“你以前也这么会说话吗?”
“不。”陆怀瑾诚实道,“在那个世界,我通常用剑说话。”
温清瓷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冷着脸的白衣剑仙,一剑光寒十九洲……然后这个剑仙现在在给她热牛奶,揉肩膀,说情话。
这反差让她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陆怀瑾挑眉。
“笑你。”温清瓷眼睛弯弯的,“要是你那个世界的仇家看见你现在这样,会不会气死?”
陆怀瑾想了想那个场面,也笑了:“大概率会。”
气氛轻松下来。温清瓷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该回去了。”她说,“明天还有早会。”
“能推掉吗?”陆怀瑾问,“你眼睛肿成这样,怎么见人?”
温清瓷摸了摸眼皮,确实肿得厉害。她瞪他:“那怎么办?说我哭了一晚上?”
“就说……”陆怀瑾一本正经,“就说总裁夫夫感情太好,昨夜促膝长谈,彻夜未眠。”
温清瓷抓起抱枕砸他。
闹了一阵,两人终于收拾好东西下楼。地下车库里,陆怀瑾很自然地拉开驾驶座的门。
“我来开吧。”温清瓷说,“你累了一天了。”
“不累。”陆怀瑾示意她上副驾,“而且,我想给你当司机。一直都想。”
温清瓷心里一甜,乖乖坐了进去。
车驶出车库,融入深夜的车流。温清瓷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也许是因为知道了他的秘密。
也许是因为,他们之间终于再也没有隔阂。
“陆怀瑾。”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
陆怀瑾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在车灯的映照下温柔得不可思议。
“该说谢谢的是我。”他说,“谢谢你,愿意让我留下来。”
车在红灯前停下。陆怀瑾忽然倾身过来,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回家。”他说。
绿灯亮起,车继续前行。温清瓷看着前方蜿蜒的道路,看着身旁专注开车的男人,忽然觉得——
无论前路还有多少风雨,多少强敌,只要这个人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因为他说了,一起扛。
而她信他。
永远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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