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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别墅客厅只开着一盏落地灯。

温清瓷端坐在沙发上,身上还穿着晚宴时的珍珠白礼服裙,只是肩头的披肩有些凌乱。她看着刚从地下室上来的陆怀瑾,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那人处理好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陆怀瑾点点头,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他换了身家居服,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脸。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是他刚才点的,为了驱散地下室里那股阴冷的气息。

“送走了。”他说,“抹掉了相关记忆,会以为是酒后失足。”

“就像之前那些混混一样?”

陆怀瑾抬眼看向她。灯光下,她的侧脸轮廓分明,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忽然想起刚重生那会儿,她也是这样坐着,但那时候两人之间隔着山海般的距离。

“清瓷。”他唤了她一声,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在等你的解释。”温清瓷转过脸来,眼睛直直看着他,“从王建挪用公款开始,到周烨找的那个大师吐血住院,再到今晚这个能操控阴影的怪物——陆怀瑾,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压抑了太久的东西正在往上涌。

“我不是在审问你,”她深吸一口气,手指紧紧攥着披肩的流苏,“我只是……想知道我嫁的到底是什么人。这要求过分吗?”

陆怀瑾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敲在人心上。窗外有夜鸟掠过,发出短促的鸣叫,随即又陷入沉寂。

“如果我说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可能会把你卷进更危险的事情里。”

“难道我现在不危险吗?”温清瓷忽然站起来,珍珠白的裙摆划过一道弧线,“周烨绑架我的时候,那个人用阴影困住我的时候——陆怀瑾,我已经在局里了!只是你一直把我当傻子,以为把我蒙在鼓里就是保护我?”

她的眼眶红了,但死死咬着下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那是陆怀瑾最看不得的样子。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两人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她本身的冷香。

“坐下说,”他轻声说,“我告诉你。”

温清瓷没动,倔强地看着他。

陆怀瑾叹了口气,伸手去拉她的手腕。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颤抖。他没松开,就这样牵着她在沙发上重新坐下,这次是并肩坐着。

“从哪儿开始呢……”他望着落地灯柔和的光晕,像是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

“从你能听见别人心里话开始?”温清瓷替他说了,“还是从你总能在关键时刻‘恰好’知道些什么开始?或者从你治好我肩颈的旧伤,从你让枯木开花开始?”

她每说一句,陆怀瑾的心就沉一分。

原来她都知道。

不,她不是知道,她是看见了,记住了,然后在心里拼凑出了他不愿意展示的图案。

“今晚那个人,”陆怀瑾选择从最近的说起,“是一个叫‘暗夜’的组织派来的。他们不是普通的黑道或者商业对手,而是一个……传承了很久的特殊组织。”

“多特殊?”

“可以理解成小说里写的,修真者后裔。”陆怀瑾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斟酌过,“他们一直在寻找灵气复苏的契机。而我们推出的灵能芯片,暴露了灵气的存在。”

温清瓷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等着下文。

“我抹掉了那个人的记忆,但也从他嘴里问出了一些事。”陆怀瑾继续说,语气凝重起来,“暗夜只是其中之一。这个世界上,还有不少类似的组织、门派、家族,都在沉睡或隐匿。灵能芯片就像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湖面——”

“涟漪会引来窥探者。”温清瓷接上了他的话,商业头脑让她瞬间理解了局势,“我们的技术成了靶子。”

“不只是靶子,”陆怀瑾摇头,“是灯塔。在那些存在眼中,能制造出灵能芯片,要么是我们掌握了上古秘法,要么就是我们发现了灵气源头。无论哪一种,都值得他们出手。”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温清瓷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陆怀瑾的眉心。那里有浅浅的纹路,是她以前没注意到的,或者说,是他最近才多出来的。

“所以你这些天总是一个人待在书房,”她低声说,“不是在忙工作,是在想怎么对付他们?”

“也在想怎么保护你。”陆怀瑾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她的手还是那么凉,他用灵力悄悄温暖着,“清瓷,这不是商战,不是雇佣几个保镖就能解决的。那些人……有些手段超出常理。”

“就像你能让枯木开花一样?”

陆怀瑾顿了顿,点头:“就像那样。”

“那你呢?”温清瓷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又是什么?陆怀瑾,我查过你的过去,在成为温家赘婿之前,你的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不,是像被人精心擦拭过的镜子,光滑得反而不正常。”

她凑近了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结婚三年,我从未问过你的来历。因为我觉得那不重要,因为那时候……我并不在乎。但现在我在乎了。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怀瑾看着她眼中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不,是很多个世界流转之前,也有一个人这样看着他,问过类似的问题。

那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

“我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他选了一个最接近真相,又最不会吓到她的说法,“掌握了一些特别的手段。重生成为你的丈夫,是意外,也是缘分。”

“重生?”温清瓷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陆怀瑾苦笑。有时候她太聪明,也不是好事。

“可以这么理解,”他说,“我不是原来的陆怀瑾,但又确实是。这具身体是他的,但里面的灵魂……经历过更漫长的时光。”

他说得很模糊,但温清瓷听懂了。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握着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问:“那原来的陆怀瑾……”

“在我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陆怀瑾说得坦诚,“一场意外。而我,恰好在那个时刻,进入了这具身体。”

温清瓷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场车祸。

陆怀瑾——或者说,原来那个陆怀瑾,作为温家选定来冲喜的赘婿,在来温家的路上出了车祸。送医后昏迷了三天,醒来后就变得沉默寡言。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撞坏了脑子,或者吓破了胆。

原来不是。

原来在那场车祸里,有一个灵魂离开了,另一个灵魂住了进来。

“所以这三年……”她声音很轻,“你一直用别人的身份活着?”

“不,”陆怀瑾摇头,另一只手也覆上来,将她的双手拢在掌心,“我用的是陆怀瑾的身份,但过的是自己的人生。更重要的是——”

他停顿,看着她的眼睛:“我遇见的是你。”

温清瓷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没有声音,就那么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滚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的,带着她身体的温度。

陆怀瑾慌了神。他见过她冷静强势的样子,见过她偶尔微笑的样子,甚至见过她生病时脆弱的样子,但没见过她这样安静地哭。

“清瓷……”

“你别说话。”她抽出一只手,胡乱抹了把脸,结果眼泪越抹越多,“让我哭一会儿。就一会儿。”

陆怀瑾不再说话,只是将她轻轻揽进怀里。她的身体先是僵硬,然后慢慢软下来,额头抵在他肩上,眼泪浸湿了他的家居服。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能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可他的来历……竟然是这样的。

不知过了多久,温清瓷的哭声渐渐停了。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所以,”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因为暗夜的事情瞒不住了,对吗?”

“也因为,”陆怀瑾伸手,用指腹擦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我不想再骗你了。”

“你之前那些……算是骗我吗?”

“隐瞒是另一种形式的欺骗。”

温清瓷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个能操控阴影的人,实力怎么样?在你们……在那些特殊的人里,算厉害的吗?”

陆怀瑾想了想,决定说实话:“中下水平。暗夜真正麻烦的不是个体实力,而是他们传承久远,知道很多隐秘,也掌握了不少资源。”

“那如果来的是更厉害的呢?”温清瓷追问,“你能应付吗?”

“能。”陆怀瑾答得毫不犹豫,但紧接着补充,“但可能需要暴露更多手段。而暴露得越多,引来的关注就越大。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所以我们需要破局。”温清瓷坐直身体,商业女强人的思维开始运转,“不能一直被他们试探、袭击。我们要么彻底隐藏,要么——”

她看向陆怀瑾:“要么就强大到他们不敢来惹。”

陆怀瑾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就是温清瓷。哪怕刚听完颠覆世界观的事实在哭鼻子,擦干眼泪的第一反应就是思考怎么解决问题。

“隐藏已经不可能了,”他说,“灵能芯片一旦推广,灵气波动就藏不住。所以我们只能选第二条路。”

“怎么强大?”温清瓷问得直接,“你需要什么?钱?资源?还是……时间?”

“都需要。”陆怀瑾如实说,“但我最需要的,是你的安全。”

温清瓷心头一暖,但嘴上却说:“我的安全不是你一个人扛就能保证的。陆怀瑾,我们现在是夫妻,是一体的。你要对付暗夜,要面对其他可能出现的势力,那我们就一起面对。”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说灵能芯片暴露了灵气存在——那我们能不能研发一种能隐藏灵气波动的技术?就像给芯片加个屏蔽罩?”

陆怀瑾愣住了。

他这几天一直在想怎么提升实力应对强敌,怎么布设更强大的防护阵法,怎么先发制人打击暗夜——却从没想过从技术层面解决问题。

是啊,既然问题是灵能芯片引起的,那为什么不能从芯片本身入手?

“你能做到吗?”温清瓷追问,“就像改进储能技术那样,改进屏蔽技术?”

陆怀瑾的大脑飞速运转。

修真界确实有隐匿气息的阵法、符箓、法宝。如果把这些原理转化成现代科技能实现的架构……

“可以试试。”他眼睛亮了起来,“我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还要重新设计芯片的内部结构。但理论上……可行!”

温清瓷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那就这么办,”她说,“你负责技术突破,我负责调度资源和应付外界。暗夜那边……能拖就拖,等我们的新技术出来,让他们检测不到灵气波动,自然就会怀疑是不是判断错了。”

她顿了顿,又问:“对了,你刚才说你是重生来的——那你原来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话题转得太快,陆怀瑾一时没反应过来。

温清瓷却歪了歪头,难得露出一点属于年轻女孩的好奇:“是不是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可以飞天遁地,御剑飞行?有仙门,有妖兽,有各种神奇的法术?”

她问得认真,眼睛亮晶晶的。

陆怀瑾忽然觉得,把真相告诉她,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差不多吧,”他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些,“我原来是个……修行者。活了挺长时间,经历过不少事。最后渡劫失败,醒来就成了你的丈夫。”

“渡劫?”温清瓷眨眨眼,“被雷劈的那种?”

“嗯,被雷劈的那种。”陆怀瑾失笑,“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没扛过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温清瓷能想象那场景。她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动作很轻,像在确认什么。

“疼吗?”她问。

陆怀瑾怔住了。

活了那么久,经历过生死,见过无数悲欢离合。有人问过他修为多高,有人问过他活了多久,有人问过他掌握多少秘法。

但从未有人问过他:疼吗?

“还好,”他听见自己说,“一瞬间的事,来不及疼。”

这是假话。天雷焚身的痛苦,足以让任何修行者铭记永生。但这一刻,他不想吓到她。

温清瓷却好像看出来了。她没拆穿,只是靠回他肩上,轻声说:“以后不要一个人扛了。疼要告诉我,难要告诉我,危险也要告诉我。”

“好。”陆怀瑾应得郑重。

“还有,”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不管你原来是谁,活了多少年,有多厉害——现在你是我丈夫。这一点,不会变吧?”

“不会。”陆怀瑾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永远不会。”

窗外,夜色渐淡,天边泛起鱼肚白。

两人就这样在沙发上坐着,说了很多话。陆怀瑾挑了些修真界的趣事讲给她听,温清瓷听得津津有味,偶尔提问,眼睛里满是新奇。

她没再追问更深的东西,比如他原来的名字,比如他有没有过其他道侣,比如他还会不会回去。

有些问题,不需要现在就知道答案。

重要的是此刻,是这个人握着她的手,是这份来之不易的信任和坦诚。

“天快亮了,”温清瓷看了眼窗外,“你一夜没睡,要不要去休息会儿?”

“你也是,”陆怀瑾说,“今天还要去公司吗?”

“要,”温清瓷点头,“有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不过我可以晚点去,先补个觉。”

她说着站起身,却因为坐得太久腿麻,一个踉跄。

陆怀瑾及时扶住她。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温清瓷抬眼看他,忽然笑了:“陆先生,抱我上楼吧。腿麻了,走不动。”

她很少撒娇,此刻却说得自然。

陆怀瑾也笑了,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温清瓷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把头靠在他颈窝。

楼梯不长,但陆怀瑾走得很慢。

“清瓷。”他忽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因为我的缘故,给你带来更大的危险……”他顿了顿,“你会后悔吗?”

温清瓷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陆怀瑾,你听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这三年,是你在我最孤立无援的时候,一次次帮我。是你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保护我。是你让我知道,原来有人可以这样不计回报地对另一个人好。”

“所以,”她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后悔嫁给你。但如果你再敢什么事都自己扛,把我蒙在鼓里——我就真生气了。”

陆怀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暖暖的,涨涨的,有种陌生的、却又让人眷恋的感觉。

“好,”他说,“以后都告诉你。”

走到卧室门口,温清瓷忽然说:“等等。”

陆怀瑾停下脚步。

“那个匿灵技术,”她认真地说,“需要什么材料,列个清单给我。温氏现在的采购网络很广,全球范围内都能找到。如果有特别稀有、市面上没有的,你就告诉我特征,我让人去各大拍卖行、私人收藏圈找。”

她说着,眼中闪过一抹锐利:“暗夜想玩阴的,我们就用阳谋。用技术碾压他们,用商业规则困住他们。你不是一个人,陆怀瑾,你有一个集团做后盾。”

陆怀瑾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忽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捡到宝了。

不是因为她漂亮,不是因为她能干。

而是因为她的坚韧,因为她哭过之后擦干眼泪继续向前的勇气,因为她愿意牵起他的手说“我们一起”。

“清单我上午给你,”他说,“现在,睡觉。”

他推开卧室门,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温清瓷却拉住他的手:“你也睡。别又去书房鼓捣那些东西。”

陆怀瑾犹豫了一秒,然后点头,在她身边躺下。

床很大,两人各占一边,中间还能再躺两个人。但温清瓷翻了个身,主动靠过来,把头枕在他臂弯里。

“这样睡暖和。”她理直气壮地说。

陆怀瑾失笑,调整姿势让她躺得更舒服。她的手搭在他腰间,呼吸渐渐平稳。

窗外,天完全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挑战。

但这一次,他们并肩而行。

陆怀瑾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人,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睡吧,”他轻声说,“有我在。”

温清瓷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而更大的风暴,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酝酿。

但至少此刻,他们拥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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