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伊!”
冯怀宁和傅琛心中都是一阵狂喜。
赌对了!
他们知道,自己这步棋,算是走到了将军的心坎里。在这种滴水不漏的安保之下,怎么可能出意外?这不过是表忠心最好的机会!
两人拿起筷子,每道菜都夹了一点,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容地吃了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个小时后,两人依旧活蹦乱跳,甚至还因为吃了些东西,显得精神头更足了。
警报解除。
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侍者们用银色的餐车,送往前厅。
此时,台上的第三出能剧,也刚好演到了尾声。
灯光大亮。
前厅的舞台在极短的时间内被迅速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条餐桌。
宾客们纷纷落座,晚宴正式开始。
饭桌上,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陈适凭借着远超这个时代的见识和谈吐,很快便成了他这张桌子上的焦点。
从国际金融局势,聊到欧洲战场的最新动向,再到帝国未来的经济策略,他总能用最简洁的语言,切中要害,提出令人耳目一新的观点。
这自然就是陈适来自未来的好处了,但在其他人眼里,却是字字真知灼见。
哪怕是开始视陈适为草包的渡边淳弥,都忍不住被其折服,放下了心中的偏见。
晚宴的气氛酣畅淋漓。
桌上的众人,无论是军部的官员还是外务省的政客,都被陈适那渊博的见识与滴水不漏的谈吐所折服。
酒过三巡,渡边淳弥放下象牙筷,带着几分酒意开口。
“武田君,今晚的菜色,还合您的胃口吗?”
陈适微微颔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非常地道。我已经许久没有回国了,能在夏国品尝到如此正宗的家乡风味,算是一饱口福。”
他嘴上这样说着,心中却在腹诽。
这些东瀛菜,精致是精致,但量实在是太小了。每一碟都只有那么一点点,与其说是菜,不如说是“艺术品”。
只能看,不中用的。
这帮小鬼子,即便是在这种场合,上菜的量还是抠抠搜搜的。倒不是因为吃不起,而是源于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所谓“仪式感”。
一顿饭下来,自己感觉就吃了些样子,肚子还是空落落的。
渡边淳弥听完他的恭维,发出一阵哈哈大笑。
“这可不算什么,真正的好东西,还在后头。”
陈适做出饶有兴致的模样。
“哦?”
话音刚落,高桥圣也正好从侧门走了回来,他坐回原位,恰好听到这话,便也笑着插了一句。
“说起来,是不是还少了一份汤?”
桌上另一位官员也附和道。
“确实是。按照惯例,汤品不应该是早就上了吗?”
渡边淳弥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神秘的笑意。
“因为最后这一道,是压轴的好东西。”
他说着,轻轻拍了拍手。
很快,几名侍者迈着小碎步,端着一个黑漆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一个个精致的、带着小盖子的陶瓷小瓶。
侍者将小瓶依次分发到桌上每人面前。
众人都认得,这是东瀛料理中经典的【土瓶蒸】。
通常是用鸡肉与香菇一同蒸煮,取其汤汁的鲜美。虽然是道不错的菜,但要说是“压轴”,未免有些夸张了。
渡边淳弥将众人的神情尽收心底,笑意更浓。
“诸位是不是觉得,我有些夸大了?”
他没有等众人回答,便自顾自地揭晓了谜底。
“其他桌上的土瓶蒸,确实是香菇与鸡肉。但我们这一桌……”
他顿了顿,享受着众人好奇的探寻,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我们用的,可是从帝国空运来的,最顶级的松茸!”
什么?
桌上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渡边淳弥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哈哈哈,没错!我们特意从帝国调来了一批顶级松茸!今天才刚刚运到。本来是为后面的正事准备的,没想到量比我预料的要多出一些。用来做土瓶蒸,自然是绝佳的选择。正好,诸位今日可以大饱口福了!”
赞叹之声此起彼伏。
松茸在东瀛,本就是顶级的食材,价格高昂。更何况是以渡边淳弥的身份,亲口认证的“顶级”,那绝对是千金难求的珍品。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这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陈适表面上跟着众人一同恭维,实际上,他的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松茸。
这东西金贵得很,不仅仅是价格,更在于它的保鲜期。
为了保证最极致的口感和风味,从采摘到入口,最佳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天。时间再长,虽然也能吃,但那股独特的香气就会大打折扣,沦为凡品。
而今晚这场能剧表演,多少带了点临时起意的性质,绝不可能是为了他们这几十个宾客,就特意提前准备了如此珍贵的食材。
那么结论只有一个。
这批松茸,主要是为了即将召开的那场高级别联席会议准备的。
陈适的内心,迅速计算出了一个结果。
三天!
这场关系重大的会议,就在三天之内举行!而从东瀛采摘加上运过来还需要时间,那更有可能的时间就是在明天了!
他端起面前的小瓷瓶,揭开盖子,一股浓郁而独特的香气扑鼻而来。
他浅浅尝了一口汤。
味道确实鲜美。
不过,陈适本来就对吃的并不怎么感兴趣,没有钻研过。
加上对于吃惯了后世各种调味品的他来说,这也就是一碗放多了味精的蘑菇汤,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更何况,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的行动计划,根本没有品尝美食的心情。
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国际饭店的内部结构彻底摸透。
筵席结束,宾客们纷纷起身告辞,脸上都带着意犹未尽的满足。
“今天真是不虚此行啊!”
“能欣赏到观世座的演出,还能品尝到如此珍馐,多亏了渡边总领事和高桥将军的款待!”
陈适没有着急离开。
一个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