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
“什么事？”
“闻清明他……”
吃东西的闻烬愣住，“怎么了？”
来报信的姑娘沉默一瞬，低声道，“死了……”
“……”
闻烬沉默，面无表情的夹了几口菜。
那姑娘有些担心，“少爷，节哀……”
“没事，你先去吧……”闻烬摆摆手。
“还有一事……”姑娘欲言又止。
“说。”
“老爷子找你过去一趟。”
“……”
闻言，闻烬起身擦了擦手，经过那姑娘身边时忽然止步。
姑娘见状，垂低了脑袋，身子有些颤抖。
“你很怕我？”
“没，没有……”
闻烬靠近，伸手摸摸她脑袋，附耳轻声低语，如恶魔轻吟。
“祁烟，我就是有些好奇……”
“那个蛮荒的残废，是如何干掉闻清明的？”
“难不成有帮手？上次那批人？”
“你能告诉我吗？”
“……”
姑娘沉默，摇摇头，“少爷，我不知道……”
“算了算了，你去吧。”
“好。”
姑娘退后一步，快速离开。
闻烬摩擦着手指，忽然一脚踹翻了屋内的桌子，这才神色冷漠的离开。
听到动静的姑娘跑的更快了。
没一会，闻烬去了另一间屋子，这屋子又大又空，前方有阶梯向上延伸，尽头处有一位老头撑着脑袋坐在那里，苍白的发丝从之间流落，垂落在地面。
听到声音，老头睁开狭长的眼缝，一丝光芒闪过。
刚进来的闻烬浑身一震，随后双膝砸在地面。
闻烬：“……”
老头盯着他许久，苍老的声音响起，“闻烬，我需要一个解释。”
闻烬沉默，“此事确实在我意料之外。”
“意料之外？”老头的语气高了几分，“闻惊蛰也在意料之外吗？”
“闻烬，老夫说过心狠才能成事，你心确实狠，但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任何优点，至少我看不到。”
“玉衡福地毁去，只会将玉衡推向司空雨瓷，而他们本来就不喜欢我闻家，如今你在火上浇油。”
闻烬的手指猛然收紧。
老头又说道，“在此之前，闻惊蛰蛰伏大荒，本欲是为我七星殿留后路，你让她去杀司空雨瓷，很蠢。”
“你是不是认为大荒没人了？若是闻惊蛰能在大荒杀掉她，我们何苦在这神域苟且？”
“闻烬，你让老夫好生失望。”
“我……”闻烬刚想开口，老头忽然摆摆手，朝着门口喊道，“闻锋，进来。”
闻烬脸色一变。
门外走进来一个温和的少年，他走到闻烬身边笑道，“闻烬，闻家可不止你一个年轻人，至少我不会弃血脉亲情于不顾。”
“闻锋，你……”
“行了。”老头摆摆手，“闻烬你先走吧，这段时间辛苦了，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下。”
“……”
闻烬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但在抬起头又笑容满面，“好。”
等他离开后，老头这才看向闻锋笑道，“说说你的看法，我不喜欢没有意义的废话。”
闻锋笑笑，“闻清明死后，那个方寸不知所踪，我甚至怀疑他都不在神域了。”
老头愣住，“你的意思是，此人有办法穿梭神域？”
闻锋摇摇头，“我更倾向于，涂山在帮他，毕竟他和涂山渺渺走的很近，这不无可能。”
“所以？”
“方寸虽然不在，但涂山渺渺还在，如今柳丞星在神域，大荒涂山鞭长莫及，我们何不擒住她？”
闻锋伸出手虚空一握，轻笑道，“将其挫骨扬灰，让方寸也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老头愣住，怪异的盯着他，“这就是你的办法？”
闻锋点点头，“玉衡殿的白龙不知从何处得了机缘，如今盘踞在红海上空，大荒那边无人是其对手，而涂山渺渺在星族，孤立无援，可擒之。”
“星族呢？”
“自涂山澈死后，星族人心浮动，加上祁献天又不在，我们只需允诺将涂山渺渺的血脉交给他们。”
“毕竟，一人之下和万人之上，他们肯定分的清。”
说到这里闻锋轻笑一声，“说是星族，到底也有人族劣性。”
“……”
老头沉默许久才说道，“这事你亲自带人去办，别让老夫失望。”
闻锋拱手，“放心，我不是闻烬，自会亲力亲为。”
老头摆摆手，示意他先走。
等人离开后，老头轻轻叹了口气。
“为何叹气？”四周响起笑声。
“我在叹大荒为什么总有少年英雄，而我闻家却青黄不接……”
“看来你并不看好闻锋。”
老头摇摇头，“涂山渺渺此人早就在七星殿的目标里，为什么不动手？”
“一来是因为她常年在大荒。”
“至于这其二……”老头停顿一会幽幽道，“死了一个涂山澈，那涂山笙笙还能勉强克制，若是涂山渺渺也死了，你猜她还能忍住吗？”
“那还让闻锋去？”
“试试呗，若是失败，直接抹掉他的记忆，将其舍弃，此人不如闻烬，闻烬至少知道自保。”
说到这里，老头笑笑，“若是成功，也抹掉其记忆，将其甩给大荒那边，让他们自己狗咬狗，毕竟他就是在那里长大的。”
“……”
当闻烬得知了闻锋的计划，原本有些阴沉的心情瞬间开朗，当晚多吃了好几碗饭。
导致晚上做梦都笑醒了，坐起来就骂了一句傻比。
……
蜃楼。
桑榆刚推开门，方寸猛的睁眼。
“哥哥，醒了？”
方寸揉了揉脑袋，“我睡了多久？”
“一个月……”
“……”
当时在生死之间横跳，看似轻松，可损耗极大。
闻清明猜的没错，枯荣鼎确实到极限了，若非那大汉出现，方寸大概要跑路。
“如意她……”方寸欲言又止。
“回来了，活蹦乱跳的。”桑榆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
方寸深吸一口气，又躺下，“我再睡会。”
“行。”
夕阳西下时，方寸躺在椅子上，盯着手环怔怔发呆，如意啃着桃子上来发现方寸在外面，转身就想跑。
“如意。”
“……”
“嘿嘿……”如意笑眯眯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桃子。
“吃桃吗？”
方寸：“……”
他接过桃子却没有吃，见状如意跳到栏杆上盘坐，盯着夕阳咬了一口桃子，好一会才低声道，
“主人，你说过你不是个好人，而我也不喜欢好人。”
“所以我们都要变强才能随心所欲，要不择的手段变强，那神域暗流涌动，以主人的修为差的太远了。”
如意回头看向方寸，“就像闻清明那样的人，他若是要去抓渺渺姐，主人拦的住吗？”
方寸沉默，好一会才问道，“有没有受伤？”
如意摇摇头，狠狠咬了口桃子，一双竖瞳里满是笑意，“我可最强的神兵，怎么会受伤？”
“这个给你。”
如意将一个球抛给方寸，有些可惜道，“只有一道没意识的残魂和一半修为……”
方寸竖起大拇指。
如意笑笑，一个翻身从栏杆跳了下去去。
“主人好好研究，我和桑榆泡温泉去了。”
“……”
与此同时，盘踞在红海上方的白龙忽然从云层探出脑袋朝着下方嘶哑的笑道，
“我看上这片位置了。”
“我龙族才是这片天地最强的生灵，给你们三天时间撤离此处，否则我将呼风唤雨水淹这红土大陆！”
众人：“……”
苏画扇挠头，她觉得这龙族疯了。
天空的暴雨连绵不绝，红海下降的水位很快又被填满。
海浪击石，渐起的涟漪已然落在众人的衣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