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渺渺见燕时初在偷看，忍不住邀请道，“没吃饱吧，一起来？”
“我们顺便有事想问问你。”
燕时初：“……”
犹豫片刻，他提着烧火棍缓缓靠近，垂耳见状给他腾出了位置。
燕时初看他，忽然问道，“你为什么要裹的这么严实？”
垂耳一怔，闷声道，“我拿掉衣服，你又不高兴！”
燕时初不解，“小爷胆子大，不怕你长的丑！”
闻言垂耳偏头，掀起了帽子的一角。
燕时初虎躯一震，手中烧火棍握紧了些，“是……是你……”
垂耳：“……”
倒是涂山渺渺好奇的看向他，“你不怕？”
看到石头人居然就这反应？
“我……我不怕……小……小爷胆子大着呢……”
听到这断断续续的话，照云汐鄙视的看向他。
涂山渺渺：“……”
“行了，你叫什么？”
“燕时初。”
“好名字……”涂山渺渺赞了声，又指着远方的城墙的问道，“那是什么位置，你为什么住这里？”
看着她指的方向，燕时初沉默许久才说道，“王舍城的宅子太贵，小爷买不起……”
“王舍城……”
涂山渺渺愣住，这名字……
落下时，她朝城内看了一眼，满城妖气且蕴含浓郁的腐烂味道。
这城中有大妖盘踞。
这时，方寸将食物端上桌，又特意递给燕时初一份较大的，这才问道，“这座庙怎么回事？”
燕时初咽了咽口水，正准备开口时，方寸又说道，“边吃边说。”
闻言，燕时初立刻狼吞虎咽起来，好一会才指着庙外湍急的河流开口，“很久以前，这条河非常暴躁，欲水淹王舍城，但在那时候，山上忽然落下了大量黄沙，如瀑布一般，黄沙淹没了水流，也救下了王舍城。”
“后来有人见过山脚有女子出没，便认为是那女子所为，直呼神仙，城中有人画出了样貌，以坚石塑像，世代供奉。”
闻言方寸瞄了照云汐，照云汐却没什么情绪，看起来并不知道此事。
想了想方寸又问，“那现在为何看起来很落寞？”
燕时初叹了口气，“我小时候，这条河又发疯了，但这次神仙娘娘并未显灵，父母也死在那场祸事中，我则是贪玩恰巧在这里才躲过了一劫，所以我相信神仙娘娘是有灵的，不然这里如此近，为什么一点事也没有？”
听到这里，涂山渺渺不禁有些好奇，“水淹王舍城？”
“我看这城池挺好的啊……”
燕时初咂嘴，“好个屁，也就萧寡妇还行……”
涂山渺渺：“……”
方寸：“……”
第二日，方寸提出告别，但燕时初却跟着他们。
对此燕时初的解释是，他要去看看萧寡妇。
方寸漠然无语，还真是……好少年。
魏武遗风，当如此。
王舍城并不大，是一个圆形的城池，其内只有两条主道交错，将内部分成了四个区域，街道两边有很多商铺。
但方寸他们刚进城便停下了脚步，这导致燕时初一下撞到垂耳身上，尽管垂耳比他矮，但还是险些让他绊倒。
“你干什么呢？”燕时初忍不住有些生气。
垂耳却没有理他，其他三人也是眉头紧皱没说话，看起来颇为诡异。
燕时初见到这一幕，念叨一句有病，便绕过他们朝城中跑去。
涂山渺渺盯着他的背影，又看向方寸问道，“感受到了吗？”
方寸神色凝重的点点头。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味道，异常刺鼻。
街道两边的商铺中人来人往，有欢声笑语，他们虽然声音朗朗，但却都是行将就木的老年人。
整个城没有一个孩子，甚至年轻人也极少。
垂耳将手伸进帽子摸了摸耳朵，莫名说了句，“空气中都是死人的味道……”
而照云汐则是喃喃道，“百鬼夜行，不外乎如此……”
“……”
方寸推了推涂山渺渺肩膀问道，“进吗？”
涂山渺渺点点头，“来都来了……”
“……”
然而他们刚踏入街道，热闹声戛然而止，不论是商贩还是顾客皆看着他们。
“……”
照云汐忍不住抓住涂山渺渺衣角，被这么多人看着，居然有些害怕。
垂耳犹豫会，也抱住方寸的手臂。
方寸：“……”
“买些东西试试……”方寸小声提示道。
这些人着实不太正常。
涂山渺渺点点头，遂朝着最近的商铺走去，而那些人的视线居然跟着他们移动，直到他们进了商铺后才收回。
没一会，热闹声四起，仿佛刚才什么都未发生一样。
涂山渺渺进的店铺是一家卖瓷器的，店家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婆婆，她佝偻着身子坐在柜台里，店内透明的柜子里则是摆着各种精美的瓷器坛子，上面刻着花纹。
店内客人见到他们进来，则是都走了出去。
店家见到这一幕，头也没抬的说道，“吓走我的客人，你们可要多买些……”
声音嘶哑，蕴含着笑意。
涂山渺渺抿唇，“买可以，不过店家能否抬起头来？”
店家一愣，却未抬头而是轻叹道，“老了，直不起身子，抱歉……”
闻言涂山渺渺给方寸使了个眼色，自己则是伸手拂过眼睛，明亮的眸子立刻泛出光芒。
方寸靠近柜台，忽然伸手朝店家袭去，店家一愣径直向后退去，身下的椅子在地面摩擦出难听的声音。
“公子这是何意？”
“杀你的意思！”
方寸再次出手，以极快的速度擒住店家脖子，强制让她抬起头来。
涂山渺渺顿时与店家对上，可下一刻忍不住身子踉跄一步。
方寸见状连忙过来扶住她，“怎么了？”
涂山渺渺摇摇头，神色有些难看。
而那店家面容苍老，那一双眼睛却水灵灵，似孩童般天真。
“看来你们是来找茬的！”
店家嘶哑的笑了声，下一刻那水灵灵的眼睛凸起，居然从脸上脱离出来，化作两道血光朝着垂耳和照云汐袭来。
照云汐：“！！！”
垂耳挥手打散了血光，又将发呆的照云汐向边上拉了拉。
方寸见到这诡异的一幕正打算出手，涂山渺渺却拉住了他，轻轻摇头，“先走！”
“……”
四人瞬间消失在店内，店家愣住，那两道血光又回到她脸上变成了水灵灵的眼睛。
没一会，店内来了不少人，全是上了年纪的，他们面面相觑，却无一人说话。
方寸他们出现在一座阁楼顶部，看着城中建筑有些沉默。
方寸摩擦着手指，想到刚才那一幕有些心惊。
离开了南离域，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先是诡异的沙漠，后是这诡异的城池。
而涂山渺渺甩了甩脑袋，才轻声说道，“那店家早该死了，她身上至少有五名少男少女的灵魂交错。”
方寸眉头一皱，“什么意思，夺舍吗？”
“笨！”照云汐吐槽了一句，幽幽道，“这叫借寿，老的死不掉，小的长不大！”
说到这里照云汐又补充一句，“我说过，人就是披着血肉的鬼……”
对此方寸默然无语，而涂山渺渺淡淡道，“凭那些老人做不到，这城中有妖物在帮助他们。”
“可惜，我看不清对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