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姨!你帮帮我!我爸要娶新媳妇了,如果你不收留我,我真的没有地方去!
你别这么狠心!只有你能帮我了,还有我刚刚出生的孩子——赵姨!”
白微微哭得真情实感,一把鼻涕一把泪。
大宝和二宝本来在她和另外一个婶子的怀里安静地睡着,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妈妈的伤心,也跟着嗷嗷哭起来。
三个哭声混在一起,在巷子里回荡,听得人心都揪起来了。
几个眼皮子浅的婶子看着这一幕,也跟着抹起眼泪来。
“赵云,先不说你们之前的关系了,其实就是同为女人,你也知道女人的艰难。”
一个婶子红着眼眶开口,“你就这么心硬?看着她们娘仨……”
说着,那婶子都说不下去了,掩面哭起来。
赵云看着这一幕,气乐了。
她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或同情、或期待、或看热闹的目光,笑了。
“你说的对。”
白微微红肿的眼睛里迸发出亮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可下一瞬,那亮光就灭了。
“我们这里有这么多都是女人呢。女人当然知道女人的不易,我也觉得女人应该帮助女人。”
赵云笑着说,“可是这里可不是只有我一个女人吧?围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女人呐,怎么能只要求我一个人帮?”
那婶子被噎了一下。
赵云继续说:“听着你这话,感觉不帮忙的人就十恶不赦一样。
那你们呢?
你们既然这样心疼,不是更应该帮忙才是?
况且乐于助人也要量力而行。
我这才刚刚置办起自己的小家,连东西都是打算之后慢慢再置办的,
我们自己日子也才刚刚过起来,实在是比不得你们这些条件好的,还有余力可以帮助别人。”
那几个刚才还抹眼泪的婶子,这会儿都不吭声了。
同情白微微是真的,但是如果要她们收留或者出钱出力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刚刚出声声援白微微的几个婶子,有的低下头,有的别过脸去,有的假装看别处。
白微微急了,伸手去拉赵云的袖子:“赵姨,我不是要你养我,我就是想借住一阵子,等我坐好了月子我就——”
“微微,”赵云打断她,“你这话你自己信吗?”
白微微愣住了。
“你带着两个刚出生的孩子,你说你借住一阵子?
如果没不回梁家,你能去哪儿?
还是你自己可以租房子?
还有,你有钱租房子吗?更别说你还有这两个娃要养了。”
赵云的语气不急不缓,但每个问题都像一记闷锤,“你住进来容易,到时候你不想走,我还能把你撵出去?”
白微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确实没有想过搬走还有后续抚养孩子的问题。
“再说了,”赵云叹了口气,
“你爸那边,你自己去跟他说。他是你亲爸,他还能真不让你进门?
你去找他,去跟他商量,总比我这个外人强。”
白微微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可是我爸他——”
“他怎么了?他再娶,他也是你爸。
你去找他说,好好说,把你这脸上的伤给他看,把你两个孩子给他看。
他是你亲爸,他还能放任不管?真看着你自生自灭不成?”
赵云看着她,“你在这里求我,不如等你爸回来求你爸。你看这边这么多婶子呢,估摸着都乐意帮你一块去说服你爸的。”
白微微低着头,不说话。
“好了,我也没有空再跟你们在这儿唠了。我家那个皮猴估摸着快回来了,待会儿肯定嚷嚷着要吃饭,我这还得赶紧回去做饭呢。”
说完,赵云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微微站在原地,看着赵云离去的背影,眼里的泪水渐渐收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恨意。
她都这样求她了,邻居也帮着说话,为什么她就是一点不心软?
果然,在赵云心里,她根本比不上萧知念。
如果是萧知念有她今天的遭遇,赵云肯定提着刀就去砍人了,哪还会在这里说这些不相干的风凉话?
“没事,微微。”
陈金花凑过来,拍了拍白微微的肩膀,“赵云不管你,你也通过这事看清楚一个人,也值得。
你放心,你总归是你爸的亲闺女,难不成他还真能把亲闺女亲外孙赶出去,把地方给两个不相干的拖油瓶住不成?”
白微微低着头,仍旧没说话。
陈金花还想再说什么,旁边有人拉了拉她的袖子,使了个眼色。
陈金花这才闭了嘴。
白微微抱着孩子,慢慢走回白家院子。
白江河和白松今天一块下班。
白江河最近心情不错,喜事将近,走路都带风。
可一进家属院,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自家门口围着一群人。
白江河和白松对视一眼,心里都打了个突。
最近家里接二连三出事,他们对这种阵仗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
“应该没啥事吧,”白松小声说,“家里就芊芊一个人,她现在也安分了不少。”
白江河“嗯”了一声,心想可能就是一群老娘们凑巧在门口唠嗑。
两人推着自行车,往院子里走。
人群看见他们,自动让开一条道。
白江河一眼就看见了白微微。
她抱着孩子,站在院子中间,脸上又红又肿,巴掌印清清楚楚,头发散乱,眼睛哭得跟桃子似的。
白江河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微微?你这是咋了?”
白松先开口,几步走过去,“谁打你了?”
白微微抬起头,看着自己大哥,又看了看站在后面脸色铁青的白江河,嘴一瘪,眼泪又掉了下来。
“哥……”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爸……”
白江河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走过来,皱着眉看着白微微的脸:“怎么回事?梁广打你了?在婆家受欺负了?”
白微微哭着摇摇头,又点点头。
白江河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虽然不待见这个闺女三天两头回娘家闹腾,可那是他的闺女,打成这样,他脸上也挂不住。
“梁广呢?你被打了就这样跑回来?”白松气得声音都大了。
白微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从出院开始,到梁老太骂她,到梁小妹穿她裙子,到她们合起伙来打她。
白江河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阴沉。
白松气得直骂:“梁广那个王八蛋呢?他媳妇被打成这样,他死哪儿去了?”
白微微抽噎着,“他不在家……”
白江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回来,是想住娘家?”
白微微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爸……我真没地方去了……”
白江河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了一眼白微微怀里的孩子,又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些竖着耳朵听热闹的邻居,沉声道:“先进去再说。”
白微微咬着嘴唇,跟着白江河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