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把砧板菜刀都放好,直起腰,看向白松两口子:
“你们要是过来说这些,那我就不欢迎你们了。
精神不好就是困的累的,你们做子女的好好伺候着就是。
跟我这个已经离婚的前妻,说不着。”
白松急了:“赵姨,你跟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久,都是一家人,你就舍得?”
赵云忙不迭点头:“我舍得。我特别舍得。”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成了,你们过来看我,也已经看过了。我活得挺好,也挺开心。把东西放下就可以回去了。”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没事就不要再来了。省得那些邻居说咱们牵扯不清。
我虽然是中年妇女了,但现在单身,该注意的还是得注意。
我可不想闹出什么不好听的。
当然了,我也不是怕,就是觉得麻烦。”
她摆摆手:“你们回吧。我这忙着呢,小栋快回来了,我饭都还没做好。”
白松张了张嘴,想说的话被赵云这一通机关枪似的话堵了回去,愣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田芊芊看着赵云这副样子,心里也明白,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还平白倒贴了不少好东西,有一种想要把东西提回去的冲动。
两人被赵云的冷淡打击得不轻,最后不情不愿地走了。
过了不大一会儿,萧知栋满脸笑容地回来了。
赵云刚好把最后一个菜盛出来,见他回来,招呼道:
“小栋,刚好,过来洗手端菜!”
“知道了。”
萧知栋把书包往屋里一放,正要出去,目光忽然落在桌上那个网兜上。
里头有萨其马,还有水果罐头,还有毛巾和红糖。
他愣了一下,凑近看了看,又拿起来掂了掂。
按照他对老妈的了解,这不可能是她买的。老妈抠门得很,这种零食罐头,她可舍不得买。
再说了,他姐在他们回来的时候可给装了不少,这会还在他妈的屋里锁着呢。
不过这一趟去东北,妈被姐影响了不少是真的。
他提着网兜出来,一脸疑惑:
“妈,这怎么有萨其马,还有水果罐头?好几样东西呢!
你咋变得这么大方了,买这么多,我都不适应了?
还有,这水果罐头我们自己家不是还有,干嘛费那个钱买,我姐做的那些还更好吃。”
赵云端着碗筷走过来,瞥了一眼:
“那是白松跟他媳妇刚刚拿过来的。说是来看看我,其实是来卖惨来了。”
萧知栋更不解了:“那你怎么收他们东西?”
赵云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这些东西又没有得罪我,我为什么不收?
况且以前我可没亏待过他们几个,劳心劳力的。
我收点东西怎么了?我受得气起。”
萧知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也是。那以后多收!”
赵云没好气道:“他们又不是蠢猪,干嘛冷脸贴我冷屁股?
所以说,这估摸着是第一次送东西,也是最后一次。”
萧知栋“啧”了一声:“我也不稀罕他们这些。”
赵云斜了他一眼:“呐,你说不稀罕?回头这些你都别吃。”
萧知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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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田芊芊和白松走回自家院子,正好碰上骑车回来的白江河。
两人脚步顿了顿,朝着来人喊了一声:
“爸……”
白江河一声不吭,沉着脸拐进了院子。
他今天过得实在不怎么样。
按照他的设想,中午在食堂跟赵云求和,就算不成功,也不至于太难看。
可谁知道,事没成不说,还被大伙当猴看。
这会儿虽然没有网络,但人的嘴可厉害着呢。
一传十,十传百,下午干活的时候,同一个车间的人就拿这事打趣他。
“老白,听说你离婚了?一把年纪了还离,莫不是想再娶个黄花大闺女?”
“啧啧,听说还是你媳妇提的,这女人敢提离婚,就是打的少了。你以前就是太惯着了。”
也有人看不惯他,帮着说话:
“你老婆是没跟你离婚,这不是被你打跑了?现在还不知道人在哪儿呢。”
那两人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
还有人阴阳怪气:
“离婚也不能把错全怪到女同志身上。肯定是哪里有问题,不然人也不会走到这一步。这年头离婚多稀罕啊。”
“离就离呗,离了还能再娶。说不准啊,到时候你新媳妇跟你儿媳妇还能一块怀孕,孙子儿子一块长大,多热闹!”
“哈哈哈哈……”
“离婚”这两个字,在他耳边转了一天,听得他气恼不已。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回家,就见白松和田芊芊脸色不好看地从那边回来。
不用猜都知道,他们刚去了哪儿。
白江河推车进院,把车往墙边一靠,大步走进屋里。
中午气得他没怎么吃,干了一天的活,累得前胸贴后背。
他一屁股在桌边坐下,没好气地开口:
“还不快把饭菜端上来?想饿死谁?”
白江河这话,问得自然是白松和田芊芊。
确切地说,是田芊芊。
白江河坐在桌边,脸色黑沉得像锅底,目光直直地盯着田芊芊。
田芊芊本能缩了缩脖子,下意识侧头看了白松一眼。
白松也在看她。
两人目光一对,田芊芊心里那个气啊。
可她没辙,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解释:
“爸,我们这不是刚刚去找赵姨了嘛,这才耽误了,没来得及做饭。
我这就去,这就去……”
她说着,抬脚就要往灶房走。
“她怎么说?”
白江河的声音传来,生生让田芊芊停住了脚步。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该怎么说?
说赵云态度冷淡?还是说那些东西都白送了?
不行,她可不能这么说。
现在她比谁都希望这老两口复婚。
赵云要是真不回来,这家里里里外外的活,不全得落到她头上?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当老妈子,伺候这一家子。
田芊芊苦着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无奈:
“爸,赵姨估计还在气头上呢。不过……我们好歹还是进了门的,东西她也收了。就是态度冷淡些,话也不多……”
她善解人意地又补了一句:
“不过这都是咱们该受的。毕竟之前那些事,咱们也有错在先。”
白江河听了,嘴巴蠕动了两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
“成了,你先去做饭吧。”
田芊芊应了一声,转身往灶房走。
可她心里那股不舒服,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嫁给白松图什么?
图白松听话,白家想走她爸的关系,他们就得供着她、敬着她。
可现在呢?
白江河刚刚那语气和态度,分明把她当做佣人使唤呢!
就他们也配?
她憋着一口气,走进灶房,拿起锅铲,乒乒乓乓地忙活起来。锅碗瓢盆撞得震天响,像是在发泄什么。
白松站在屋里,听着灶房传来的动静,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看了白江河一眼,想替田芊芊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白凤怡那熟悉的嗓音传来:
“三哥——三哥——
大哥和妈过来了!快来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