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控制着火候，不敢分心。
这炉药不比寻常，老猴子的伤势已经很久了，的经脉都被毒气侵蚀的脆弱不堪了。
药力太猛了，恐怕他的身体会承受不住。
药力太弱了，又怕没有效果。
他慢慢的调整火候，神识进入丹炉，观察着药力的变化。
小石头在旁边，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炼丹。
东方楠站在洞口，看着外面那些忙活的猴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个时辰过去了。
三个时辰过去了。
丹炉里的药香也越来越浓郁了，从洞口飘出去，吸引了外面的猴子都凑过来看热闹。
它们挤在洞口，伸着脖子往里看，叽叽喳喳的在讨论着。
老猴子靠在石床上，也不赶它们走，就笑眯眯看着他们。
第三个个时辰的时候，江凡也收了火。
他打开炉盖，里面也六颗紫色的丹药。
表面还有一层银白色的纹路，像是有人在上面画了线。
他拿起一颗闻了闻，药力很温和，不浓也不淡，正好适合老猴子的身体状况。
他走到石床边，把丹药递过去。
前辈，一天一颗，连吃六天就好了。
老猴子接过丹药，看了看，闻了闻，然后抬头看着江凡。
小友，老夫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江凡笑了笑，前辈已经谢过了。
老猴子摇摇头，把那颗丹药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药力化开，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了一点。
他闭上眼，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里带着一点黑色，是残留在体内的毒气。
江凡看着那团黑气在空气里慢慢消散，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接下来几天，他就在山谷里住了下来。
每天早上起来，先给老猴子检查伤势，看看丹药的效果，然后又去库房里挑些药材，开始炼丹。
化形丹炼了好几炉，金元丹、培元丹也炼了不少，还有一些疗伤用的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老猴子给了他那块疑似造化烘炉碎片的东西，还给了通臂猿猴一族的炼体功法和先祖遗骨，这份情太大了。
他能做的，就是多炼些丹药，帮它们族里的猴子们一把。
小石头每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转，一会儿帮他递药材，一会儿帮他擦汗，一会儿给他端茶倒水，忙得也是不亦乐乎。
有时候江凡炼丹累了，靠在石壁上休息，小石头就蹲在他旁边，给他讲山里的故事。
说哪座山上有好吃的果子，哪条河里有大鱼，哪里住着不好惹的妖兽。
它说话的时候，毛茸茸的脸上全是笑容。
江凡看着它的样子，感觉心里暖洋洋的。
紫电每天盘在石桌上晒太阳，偶尔睁开眼看看小石头在干什么，然后又闭上。
它跟小石头不亲近，也不疏远，就是不远不近的看着。
小金蛇倒是跟小石头混熟了，整天缠在小石头手腕上，跟着它在山谷里跑来跑去。
小石头也不怕它，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金。
江凡听到这个名字，差点没笑出来。
小红，小金，这起名字的本事，跟他有得一拼。
东方楠每天在山谷里练剑。
那些猴子刚开始还怕她，躲得远远的看她。
后来看她的剑光那么漂亮，就凑近了看，再后来胆子大的，就开始跟着比划起来。
东方楠也不赶它们，有时候还会停下来，纠正它们的动作。
那些猴子学得有模有样的，虽然剑法不怎么样，但那股认真劲儿，还是挺可爱的。
老猴子的伤一天比一天好。
第三天的时候，他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第五天的时候，他已经能在山谷里溜达了。
第六天吃完最后一颗丹药，他的伤彻底好了。
丹田那道裂口完全愈合了，经脉里的毒气也清干净了，连那些老毛病都好了不少。
他站在溪边，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拳打在山壁上。
轰的一声，山壁被打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他收回拳头，看着那个坑，沉默了很久。
然后转过身，走到江凡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小友，老夫这条命，是你救的。
江凡扶住他，前辈，您别这样。
老猴子直起身，擦了擦眼角。
他转头看着山谷里那些猴子，声音有点发抖。
老夫还能再活几百年，能看着这些孩子们长大，能看着它们化形，能看着它们守护族群。
这都是托了你的福。
江凡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小石头从旁边跑过来，拉着老猴子的手，爷爷，你好了吗？
好了，好了。
老猴子把它抱起来，在它脸上亲了一口。
爷爷全好了。
小石头高兴得直拍手，从小石头怀里跳下来，跑过去跟小金蛇报喜去了。
老猴子看着它的背影，笑了。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江凡。
小友，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江凡想了想，明天吧。
老猴子点点头，也不挽留。
他转身走进洞里，过了一会儿，抱着十几个大坛子出来了。
这坛猴儿酒，你带上。
千年以上的，路上喝。
江凡想推辞，老猴子瞪了他一眼。
怎么，是不是又看不起老夫了？
江凡只好接过来，收进储物戒。
老猴子又转身进洞，抱出一个布包。
这里面是些干粮和果子，路上吃。
江凡又接过来。
老猴子又转身进洞。
江凡赶紧拦住他，前辈，够了够了，再多我就拿不下了。
老猴子这才停下，站在洞口，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舍。
小友，以后路过这里，一定要进来坐坐。
江凡点点头，一定。
第二天天没亮，江凡就起来了。
他站在洞口，看着外面的山谷。
天刚蒙蒙亮，那些崖壁还笼罩在雾气里，朦朦胧胧的。
溪边的猴子们还在睡觉，有的趴在石头上，有的靠在树下，有的抱在一起，呼噜声此起彼伏。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洞里。
老猴子已经醒了，靠在石床上，看着他。
要走了？
嗯。
老猴子点点头，没说话。
江凡走到他面前，从储物戒里拿出几个玉瓶，放在石床上。
这里面是化形丹，一共十二颗，够族里用一阵子了。
老猴子看着那些玉瓶，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点了点头，把玉瓶收好。
江凡又拿出一个玉瓶，放在石床上。
这里面是培元丹和解毒丹，前辈留着备用。
老猴子又点了点头。
江凡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拱了拱手。
前辈，保重。
老猴子也拱了拱手，保重。
江凡转身走出洞口。
东方楠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手里握着剑，背上背着一个布包，是老猴子给她准备的干粮。
紫电盘在他肩膀上，尾巴垂在胸前，一晃一晃的。
小金蛇缠在小石头手腕上，正跟小石头告别。
小石头眼眶红红的，抱着小金蛇不肯松手。
江凡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小石头的头。
别哭，以后还会见面的。
小石头点点头，把小金蛇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