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体内的风属性力量还没有完全消化，得趁这个机会炼化了。
那些力量在他经脉里游走，所过之处，经脉被切割着，疼，但每切割一次，经脉就坚韧一分。
混沌雷体在自动运转，吸收那些力量，淬炼他的肉身。
很慢，但他不急。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没亮，他就睁开了眼。
体内的风属性力量消化得差不多了，肉身比进来之前又强了一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阵。
拿出玉简，看了看地图。
雷渊、寒渊、毒沼、风穴，四个地方都走了一遍。
江凡把玉简收好，站在风穴山顶上，看着远处的天。
天快黑了，云压得很低，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紫电盘在他肩膀上，尾巴垂在胸前，一晃一晃的。
这四个地方都去完了，接下来干什么？
江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一个问题。
渡劫。
他欠着几道金丹劫雷，压了好几年了，不能再等了。
龙魂说过，雷劫这东西，压得越久越麻烦。虽然不会消失，但下一次来的时候会更强。
他现在金丹极境，随时可能突破到元婴期。
万一哪天不小心突破了，金丹劫和元婴劫一起下来，那才要命。
而且，还有九天冰鸾。
它在空间里突破了元婴，造化烘炉隔绝了雷劫，等它出来，该劈还是得劈。
他不能让它自己扛。
得找个地方，一起渡了。
他把玉简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雷渊、寒渊、毒沼、风穴。
四个地方，哪个最适合渡劫？
寒渊不行，太冷了，雷劫还没下来，人先冻僵了。
毒沼也不行，瘴气太重，渡劫的时候分心去抗毒，纯属找死。
风穴也不行，那些罡风虽然能炼体，但渡劫的时候多了风这一层变数，没必要。
雷渊。
那个地方雷霆之力最浓，对雷劫有天然的亲和力。
而且那颗珠子——那颗悬浮在石柱顶上的、紫金色的珠子——他总觉得那东西跟雷劫有关系。
在那里渡劫，说不定有好处。
他把玉简收好，转身往山下走。
我们去雷渊。
紫电的尾巴晃了一下。
去那里渡劫吗？
嗯。
九天冰鸾呢？它不是也要渡劫吗？
我们一起渡。
紫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脑袋搁在江凡脖子边。
行，都听你的。
东方楠跟在他后面，没有说话。
她这两天话很少，但江凡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担心。
不是担心自己，是担心他。
下了山，穿过那片密林，过了那条河，翻过那片丘陵，飞行了将近一个月，才回到雷渊。
峡谷还是那个样子，两边是陡峭的崖壁，中间是一条窄窄的通道。
风从峡谷里吹出来，带着潮湿的气息，还有那股熟悉的雷电味道。
江凡走进峡谷，走到那道裂缝边上，往下看了一眼。
下面很黑，蓝白色的雷光从深处透上来，一闪一闪的。
他拿出绳子，一头系在旁边的石头上，另一头扔了下去。
然后抓着绳子往下滑。
越往下，雷霆之力越浓，那股麻意从指尖传上来，顺着胳膊往身上走。
到了洞底，他松开绳子，往四周看去。
还是那个样子。黑色的石壁，蓝白色的雷光，满地的碎石。
那个水潭还在，雷鳗还趴在里面，呼噜声震天响。
江凡走过去，从储物戒里拿出两颗丹药，扔进潭水里。
雷鳗的呼噜声停了一下，睁开一只眼看了看那两颗丹药，又看了看他，伸出舌头卷进嘴里，然后闭上眼睛继续打呼噜。
穿过石林，到了那个空地。
空地的中间，那根石柱还在，石柱顶上的那颗珠子也还在。
紫金色的雷光在透明的珠子里翻滚，像一片浓缩的雷海。
那股威压压下来，比以前更强了。
不是真的变强了，是他的身体变强了，对威压的感知更敏锐了。
江凡站在空地边上，看着那颗珠子，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空地中间，在石柱旁边盘腿坐下来。
紫电从他肩膀上滑下来，落在地上，恢复了原形。
三十丈长的身躯盘在空地上，深紫色的鳞片在雷光里闪着光。
它抬起头，看了看那颗珠子，又看了看江凡。
就在这里渡？
在这里。
江凡闭上眼睛，心念一动，沟通了造化烘炉。
眼前光影变幻，再睁开眼时，他已经站在了空间里。
九天冰鸾蹲在山头上，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小白和小银从药园边上跑过来，围着他转圈。
小红从寒冰床那边跑过来，一头撞进他怀里。
江凡！你怎么才来呀！
江凡把她抱起来，走到月华池边上。
慕容雪樱还躺在寒冰床上，养魂木在她胸口发着幽幽的光，青魂石在她四周吐着幽光。
她的脸色又红润了一点，嘴唇也有了一点血色。
江凡蹲下来，看着她的脸，小声说了一句。
我要渡劫了，就在雷渊，渡完了就回来。
慕容雪樱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
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转身走到九天冰鸾面前。
你也要渡劫了。
九天冰鸾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它点了点头。
那就跟我出去，我们一起渡。
九天冰鸾又点了点头，从山头上飞下来，落在他身边。
它身上的寒意很重，周围的空气都结了一层薄霜。
江凡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别怕，有我陪着你。
九天冰鸾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江凡转身，看着小红。
我要出去渡劫，你在空间里待着，别乱跑。
小红嘴巴一瘪。
我也要去。
不行，渡劫很危险，你去了会受伤的。
小红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她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掉眼泪了，长大了不少。
那你快点回来。
好。
江凡又看了小白和小银一眼，两个小家伙蹲在药园边上，仰着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他笑了笑，心念一动，带着九天冰鸾离开了空间。
眼前光影变幻，再睁开眼时，他已经站在了雷渊的空地上。
九天冰鸾落在他身边，展开翅膀，仰起头，发出一声长鸣。
那声音很清亮，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震得石壁上的碎石都在往下掉。
紫电看着九天冰鸾，竖瞳亮了一下。
元婴期？
九天冰鸾看了它一眼，没有理它。
紫电也不在意，把脑袋搁回尾巴上。
江凡在空地中间盘腿坐下来，看了看紫电，又看了看九天冰鸾。
我渡劫的时候，你们离远一点。
等我渡完了，冰鸾你在渡劫。
紫电站起来，往后退了十几丈。
九天冰鸾也往后退了十几丈。
小金蛇从紫电身上滑下来，盘在紫电旁边，仰着头，看着江凡。
东方楠站在更远的地方，手握在剑柄上，看着江凡，没有说话。
江凡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