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潭水比他想的还要深，神识下去没多远就被挡住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拦着，不让神识往下探查。
紫电盘在他旁边，竖瞳盯着水面说道，下面那东西，有点不简单。
江凡点点头，站起来，退后两步。
他绕着水潭走了一圈，边走边仔细看。
潭边的冰壁上，长着一些青苔。
这不是普通的青苔，是冰苔，只有在极寒之地才会生长，颜色是淡蓝色的，摸上去是冰凉的。
他抠了一块下来，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腥味，竟然还带着灵气。
这东西在外面也算稀罕，可以用来炼制寒属性的丹药，不过品阶不太高，对他来说用处也不大。
他没理会，继续往前走。
走到水潭的另一边，他停了下来。
这边的冰壁上，长着几株草。
不是冰魄草，是另外一种。
叶片是深蓝色的，边上有一圈银白色的纹路，像是有人在上面镶了银线。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脑子里查找了石云宗的典籍，才想起一个名字。
是蓝银草。
这东西比冰魄草还要稀罕，是炼制元婴期丹药的主药之一，在外面也是有价无市的。
他拿出玉铲，小心地挖了几株，收进玉盒里。
剩下的他没有动，留在这儿继续长。
紫电看着他的动作，尾巴摇了摇。
你倒是懂得留后路。
江凡没理它，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冰谷不大，走了一圈也就一个时辰的工夫。
除了那个水潭，就是四周的冰壁，还有冰壁上那些零零星星的灵药。
他们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他走回水潭边，在原来的位置坐下来，看着潭水发呆。
东方楠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块干粮。
他接过来，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紫电盘在他身边，把脑袋搁在尾巴上，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打盹。
冰谷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冰壁的声音，和潭水偶尔冒泡的咕噜声。
那些气泡从水底翻上来，在水面上炸开，溅起一圈涟漪。
江凡盯着那些气泡，脑子里一直在想那个问题。
水潭下面，到底有什么？
那条元婴期的鱼不敢上来吃丹药，说明它是在怕什么。
可这水潭里，最强的就是它了。
除非下面还有更强的东西。
可那道更强的气息，他一点都感觉不到。
他想了想，从储物戒里又拿出一颗金元丹，扔进潭水里。
丹药沉下去，过了一会儿，那条元婴期的鱼又动了。
它慢慢往上游，还是那么慢，像是在犹豫。
游到一半，停下来，又不动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又往上了一点，又停下来。
就这样磨蹭了半天，它终于游到了水面附近，浮在水面下，金色的眼睛盯着江凡。
江凡也盯着它。
一人一鱼对视着。
那条鱼张开嘴，又合上，又张开，又合上。
它想吃，又不敢吃。
江凡从储物戒里又拿出一颗金元丹，放在掌心里，伸到水面上。
那条鱼盯着他掌心里的丹药，金色的眼睛亮了一下。
它往前游了一点，又停下来。
又往前游了一点，又停下来。
游到最后，它的嘴巴已经凑到了江凡手掌下面，只要一张嘴就能吃到。
但它还是没有张嘴。
就那么盯着那颗丹药，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渴望，又满是犹豫。
江凡没动，就那么伸着手，等着。
过了很久，那条鱼终于张开了嘴。
它没有吃丹药，而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
那声音不大，但在冰谷里回荡，震得冰壁上的冰渣都在往下掉。
然后，它沉了下去。
沉得很快，眨眼间就看不见了。
那道元婴期的气息也消失了，不是离开了，是沉到了更深的地方，深到江凡的神识感应不到。
紫电抬起头，竖瞳盯着水面。
它叫人去了。
江凡把手收回来，那颗丹药还在掌心里，没有被吃。
他把丹药收好，站起来，退后几步。
东方楠也站起来，手按在剑柄上。
两人一蛟盯着水面，等着。
水潭很安静，没有气泡，没有动静，连风都停了。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水面突然翻了一个泡。
很大的泡，比之前那些大了好几倍，从水底翻上来，在水面上炸开，溅起的水花有一人多高。
然后，水面开始慢慢搅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深处浮上来，很慢，很沉，每往上一点，水面就搅动一下。
那股气息开始出现了。
不是一道，是很多道。
有金丹期的，有元婴期的，还有一道——江凡感觉不出来的。
那道气息太强了，强到他的神识刚碰到就弹了回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他的脸色白了一下。
紫电也感觉到了，身上的鳞片倒立起来，雷光噼里啪啦地炸响。
它盯着水面，发出低沉的吼声，声音里带着恐惧，也带着愤怒。
东方楠的手握在剑柄上，指节都发白了。
水面继续搅动。
然后，一个脑袋从水里探了出来。
不是鱼，不是蛇，是——
一个人。一个女人。
她穿着白色的长裙，头发是银白色的，披散在肩上，皮肤白得像雪，嘴唇是淡蓝色的，眼睛是冰蓝色的，没有瞳孔，里面全是寒雾在翻滚。
她浮在水面上，看着江凡。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很平静，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就是在打量。
江凡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他感觉不出来她的修为。
不是元婴，不是化神，是更高。
他想起妖王说过的话，这世上有些老怪物，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修为高到你看都看不出来。
眼前这个，就是那种。
紫电挡在江凡面前，身上的雷光炸得噼里啪啦响，但它没有冲上去。
它在犹豫，也在害怕。
那个女人看了紫电一眼，又看了看江凡，然后开口了。
“金丹期，元婴期的雷蛟，还有一个金丹期的人族女修。”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冰面的声音，听着很舒服，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江凡心口上。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江凡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拱了拱手。
晚辈江凡，冒昧打扰，还望前辈见谅。
女人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他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停在他丹田的位置。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身上，有混沌之气。
江凡心里一紧。
她能看出来？
女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收回了目光。
你们来寒渊，做什么？
江凡想了想，老实说。
历练，顺便找点材料。
女人点了点头，又看了看紫电。
这条雷蛟，有上古雷龙的血脉？
紫电身上的雷光炸了一下，它抬起头，盯着那个女人，发出低沉的吼声。
女人没有理它，继续看着江凡。
你倒是运气好。
江凡没说话。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水里浮了起来。
她站在水面上，脚不沾水，白色的长裙在风里轻轻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