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楠蹲在他旁边，看着他胳膊上那道伤口，眉头皱得很紧。
这毒那么厉害。
她说着，又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药粉，敷在伤口上。
药粉是白色的，碰到黑血立刻变成灰色，发出滋滋滋的声响。
江凡咬着牙，愣是一声没吭。
紫电把脑袋凑近看了看他的胳膊，眼里全是担忧。
你感觉怎么样？
江凡说，还好，就是胳膊没知觉了。
先找个地方歇一下。
东方楠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
山路两边都是光秃秃的石头，连个遮阴的地方都没有。
紫电把身子一展，尾巴扫过一块大石头，把上面的碎石和尘土全扫干净了。
让他在这儿坐一会儿吧。
东方楠扶着江凡在石头上坐下来。
江凡靠着身后的岩壁，闭着眼，把心神沉进体内。
那股毒性还在他胳膊里蔓延，像是无数条小蛇，顺着经脉往上爬。
解毒丹的药力挡在前面，和那些毒性纠缠在一起，谁也奈何不了谁。
他从储物戒里又摸出一颗解毒丹塞进嘴里，药力化开，顺着喉咙往下走，到了胃里，然后散开，往四肢百骸扩散。
那股毒性被压住了，没有再往上蔓延，但也没有退。
就停在他肩膀的位置，像一条盘着的蛇，不动了。
江凡睁开眼，吐出一口气。
只是暂时压住了，得找个地方把毒逼出来。
东方楠点点头，站起来，往山顶的方向看了看。
翻过这座山，应该就是寒渊的地界了。
那就走吧。
江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
他用左手握着剑，右手垂在身侧，像一根木头。
两人一蛟继续往上爬。
山路越来越陡，有的地方几乎是垂直的。
江凡用左手撑着石头往上爬，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
东方楠走在他下面，时不时托他一把。
紫电盘在他肩膀上，尾巴垂在胸前，一动不动的，竖瞳一直盯着四周，生怕再冒出什么东西。
爬到山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山顶很平，是一块很大的平台，方圆有几十丈。
石头是灰白色的，被风刮得很光滑，能照出人影来。
站在山顶往西边看，能看见一片白茫茫的东西。
不是雪，是很浓的雾气，从山谷里升起来，把整片天地都笼罩在里面。
寒渊。
江凡看着那片雾气，感觉胳膊上的毒性好像真的慢了下来。
紫电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竖瞳看着那片雾气。
那里的寒气很重，比我想的还要重。
江凡点点头，在山顶找了块背风的地方坐下来。
今晚就在这儿歇歇，明天再下去。
东方楠取出阵盘，开始布阵。
江凡靠在石头上，闭上眼，试着用体内的混沌之气去逼出那些毒性。
混沌之气从丹田里升起来，顺着经脉往右手走。
走到肩膀的时候，和那些毒性碰上了。
那些毒性很顽固，盘在他的经脉里，像一块块黑泥，堵得死死的。
混沌之气涌过去，把那些黑泥给冲开。
冲开一点，那些黑泥又聚拢在一起，继续堵在那里。
他试了好几次，都没什么效果。
紫电看着他的胳膊，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用雷霆之力试试。
江凡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紫电说的雷，是混沌雷体里的雷霆之力。
那些力量在他体内游走，淬炼着他的身体。
雷霆之力是至刚至阳的，正好能克制阴寒的毒性。
他深吸一口气，催动混沌雷体。
那些雷霆之力从丹田里涌出来，顺着经脉往右手走。
和混沌之气不一样，雷霆之力所过之处，那些黑泥像是被火烧了一样，滋滋地响着，往后退缩。
雷霆之力追着那些黑泥，一点一点地往前推。
从肩膀推到上臂，从上臂推到下臂，从下臂推到手腕。
那些黑泥被逼到了手腕的位置，聚成一团，像一颗黑色的珠子，在他的皮肉下面滚动。
江凡咬着牙，把雷霆之力催动得更猛了一些。
那些黑泥被逼得无处可逃，从他的指尖渗了出来。
一滴黑血从指甲缝里挤出来，滴在地上，把石头腐蚀出一个小坑。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黑血流了十几滴，颜色才慢慢变淡，从黑色变成紫色，从紫色变成红色。
江凡长长吐出一口气，睁开眼。胳膊上的肿胀消了大半，虽然还是有点麻，但已经有知觉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能动了。
紫电看着他的胳膊，尾巴摇了摇，你这个混沌雷体，还真是好用。”
江凡笑了笑，从储物戒里拿出几颗丹药塞进嘴里，开始闭目打坐。
体内的雷霆之力还在游走，把残余的毒性一点一点的清理干净。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没亮，江凡就睁开了眼。胳膊已经完全好了，连伤口都结痂了。
他活动了一下，没什么不适的感觉。
东方楠已经在收拾阵盘了，看见他起来，问道，好了吗？
好了。
两人一蛟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一些，但也不轻松。
越往下走，雾气越重。那些雾气是乳白色的，很浓，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里的寒气也越来越重。不是冬天那种干冷，是那种湿冷，从骨头缝里往里面钻。
江凡裹紧了衣袍，催动体内的紫宸星焰驱散寒气。
东方楠是水灵根，对这种寒气不但不排斥，反而觉得很舒服。
她走在雾气里，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紫电盘在江凡肩膀上，身上的鳞片微微张着，也在吸收那些寒气。
它是雷属性，对这种寒气没什么兴趣，但是也不排斥。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雾气突然就散了。
眼前出现了一片山谷。很大，比万妖谷还要大。
四周都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挂着冰柱，有的有几丈长，在光线的照耀下闪着蓝白色的光。
谷底全是冰。不是雪，是冰。
很厚很厚的冰，不知道冻了多少年，冰面是淡蓝色的，能看见底下有气泡。
冰面上长着一些草。那些草是银白色的，叶片细长，在风里轻轻摇晃，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江凡蹲下来看了看那些草，不认识。
他能感觉到，这些草里蕴含的寒气很纯，比月华池里的寒气还要纯。
他挖了几株，收进玉盒里。
继续往前走。
谷底很大，走了半天才走到中间。中间是一个很大的冰湖，湖中间有一个洞。
不是裂开的洞，是圆形的，很规整，像是被什么东西挖出来的。
洞口直径有五六丈，里面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一股极寒的气息从洞里涌出来，冻得江凡打了个哆嗦。
紫宸星焰自动运转起来，驱散那些寒气。
东方楠站在洞口边上，往下看了看。
她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了，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兴奋。
那些极寒的气息涌进她的身体，让她的灵根在颤动。
她的声音有点发抖的说道，江凡，下面有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