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宫里出来之后，萧衍翊心里反而松快了一些。
皇兄那一关过了，剩下的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他去了周家，没直接找沈蘅芜，而是先找了周明朗。
两人在书房里喝茶，萧衍翊没提宫里的事，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聊到最后，他忽然问了一句，“明朗，蘅芜在你家当差多久了？”
周明朗端茶的手顿了一下，“大概快十年了。”
“她...可有什么喜好？”
周明朗心领神会，抬眼看他，“王爷指的是什么？”
“吃食？物件？还是...人？”
“......”萧衍翊端起茶杯又放下，“就，嗯，都想了解一下。”
周明朗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王爷，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您有没有想过，有些事情，可能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
萧衍翊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周明朗没再往下说，站起来行了个礼，眼神有些意味深长，“王爷自己琢磨吧。”
“有些事，得自己想明白才有意思。”
说完就走了。
萧衍翊坐在那儿，把周明朗的话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
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
表面？
什么表...哎？
样貌算是表面吧？
表面看到的...是个小厮，是个男子。
那如果不是呢？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几个画面。
沈蘅芜的手，细白得不像干粗活的。
沈蘅芜的耳朵，每次逗急了都红得透亮。
沈蘅芜生气时瞪他的那个眼神，带着点娇...
萧衍翊猛地站起来。
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不、会、吧？！！
他喊来侍卫，“去查沈蘅芜的身世。”
“仔仔细细地查，尤其是...她到底是男是女。”
一个时辰后，消息传回来了。
萧衍翊看着手里的密报，上面写着，“...幼年被卖入周家，女扮男装至今。”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都弯了。
是女的。
她居然是女的。
他喜欢了那么久、纠结了那么久、觉得自己有病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结果是个女子。
萧衍翊把密报放下，靠在椅背上，仰着头又笑了好一会儿。
不是他有毛病。
是她骗了他。
但此刻他一点都不生气，满胸腔都是甜的。
他站起来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了。
哎？
刚刚自己想干嘛来着？
怎么忽然想不起来了？
算了，还是先去找那个“小骗子”吧。
萧衍翊甚至等不及让人传信给沈蘅芜，便直接又来了周府。
沈蘅芜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洗衣服，手都没擦干就被喊走了。
萧衍翊坐在亭子里，面前摆了一壶茶，两个杯子。
沈蘅芜走过去，行了个礼，“王爷找我？”
“坐。”
沈蘅芜看了看四周，没别人。
她犹豫了一下，在对面坐下了。
萧衍翊倒了杯茶推过来，沈蘅芜接过去喝了一口，等着他开口。
等了半天，萧衍翊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沈蘅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王爷，您到底有什么事？”
萧衍翊放下杯子，声音不高不低，“沈蘅芜，我知道你是女子。”
沈蘅芜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住。
她猛地抬头，对上萧衍翊的眼睛。
那眼神，像是要把自己看穿了。
她想过很多次这个场景，想过他会怎么问、她该怎么答。
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了，她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爷说什么？”意识到自己身份已经暴露了，她还想挣扎一下。
“我说，我知道你是女的。”萧衍翊重复了一遍。
沈蘅芜脑子嗡嗡的。
什么时候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
知道了多久了？
“王爷...”她张了张嘴。
“你别紧张。”萧衍翊语气缓了缓，“周明朗告诉我的。”
沈蘅芜：“......”
周明朗你个大嘴巴。
她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杯子，直视萧衍翊，“怎么，王爷既然知道了，是想怎么着？”
“定我个隐瞒罪？”
萧衍翊看着她，忽然笑了。
沈蘅芜愣了一下。
她见过他冷笑、假笑、皮笑肉不笑，但这种真心的笑，还是第一次见。
“我想娶你。”他说。
四个字，干脆利落。
沈蘅芜直接懵了，这么直接的吗？
“王王王...王爷，这不合适。”
“合不合适我说了算。”萧衍翊看着她，眼神认真得不像话，“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你不用现在回答。”看沈蘅芜没有直接拒绝，萧衍翊松了口气，“本王今天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马上给个说法。”
“是想让你知道，本王是认真的。”
沈蘅芜张了张嘴，想说不行，但话到嘴边，全卡在嗓子眼里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不想。
她低下头，盯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脸已经红透了。
“王爷，你让我想想。”
萧衍翊没逼她，点了点头，“好，那给你三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