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这手艺真没人能复刻,早就把佛跳墙扫进历史垃圾堆了。
半小时一晃就过。
主菜基本成型,锅里咕嘟着,只需再炖一小时,就能开席。
他没停,继续炒,继续蒸,继续炖。
二十七道菜,挨个来。
鲁菜、川菜、粤菜、淮扬菜……八大菜系的扛把子,全在桌上。
也有他自己琢磨出的邪门新菜——
每一道,食材全从系统里直接提,品质清一色“龙氏天品”!
加上他那手神级厨艺,一道菜,就是一场味觉风暴。
三个小时一眨眼,灶台终于安静了。
庞日峰手一抽,长勺顺势收起,锅饼一翻,最后那勺红亮油润的回锅肉“啪”地一声落进盘里,油星子都溅出了花。
三十道菜,齐活了。
十二个徒弟早就在旁边憋得抓耳挠腮,此刻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人抱一盘,呼啦啦全端到客厅桌上,连鞋底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姚老和郎培庆也一点不矜持,一个端着砂锅,一个拎着蒸笼,跟赶集似的冲上去摆盘。
庞日峰自己没闲着,把那口炖了八小时的“仙跳墙”小心倒进粗陶大瓦罐,盖子一扣,香气立马往人骨头缝里钻。
接着又把那条整只蒸透的百味大龙虾切成三十份,每份都闪着金光,虾肉像凝固的琥珀。
最后,那块慢火烤了三个钟头的脆皮五花肉,皮儿脆得能当锣敲,肉香直接撞得人脑仁发麻。
短短几分钟,一桌菜摆得满满当当。
别说吃,光是瞅一眼,鼻子一吸,胃里就像有只手在疯狂挠——那是连魂儿都被勾出来的馋劲儿。
可奇怪的是——
十二个徒弟、郎湘婷、姚老,这些都吃过庞日峰手艺的,倒还能忍着,眼神发直,口水往下咽,但没扑上去。
最离谱的是郎培庆——这人压根没碰过庞大师的手艺,前一秒还在礼貌微笑,后一秒面对这满桌神级料理,竟然……还能稳稳坐着?!
这不科学!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好东西一上桌,人早该四肢着地、眼睛发绿、跟饿疯的狼一样撕着吃才对。
当年他喝龙氏天品茶,连茶杯都捏歪了,礼节早丢天边了,这会儿面对三十道更恐怖的菜,怎么反倒像在参加学术研讨会?
郎培庆自己都懵了。
他分明感觉,肚子里那股馋虫,比去年过年啃年夜饭时翻了三百倍,烧得他胸口发烫,喉咙发干,腿肚子都在打颤——可偏偏,手不动,嘴不张,身子稳得像根电线杆。
他不是在憋,真不是。
就是……想吃,特别想吃,可就是——不想疯。
姚老心里也咯噔一下。
他记得清清楚楚,五年前躺病床上,呼吸都费劲,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连口水都喊不出,全靠眼神比划。
可那碗庞日峰做的药膳一端进来——
他直接从床上弹起来!
像条被电着的鲤鱼,连手都没用,直接靠腰腹弹力“嗖”地坐起,一把抢过碗,埋头就啃。
那一口下去,他脑子空白了,只记得嘴里全是血、是肉、是滚烫的命。
可今天?
三十道菜,香气能劈开天花板,他肚子里的馋虫快冲破五脏六腑了——可他坐得稳稳的,筷子都没动,心里还惦记:“别失态,别让庞大师看笑话。”
这不对劲啊。
庞日峰看了他们一眼,笑了。
“你们是不是想问我,”他慢悠悠问,“为啥没一个人扑上去抢?”
话音一落,十二个徒弟“唰”地点头,连姚老和郎培庆也齐刷刷望过来。
明福军还小声嘀咕:“师父,我当年可是把汤碗都舔成镜子了,这回怎么……像在参加国宴?”
庞日峰没急着答,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以前我只想着菜好不好吃,”他说,“却忘了,吃的人,是不是真能好好吃。”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每张脸。
“好菜,不是让人疯掉的。
是让人舒服地、慢慢地、一点一点,品完的。”
“我看过太多人,吃一口龙氏天品,就双眼翻白,满地打滚,等清醒了,只记得‘好吃’,别的全忘光。”
“那不叫享受,叫被味道绑架。”
“真正的顶级味道,该是让人心静、神安、胃口慢慢张开,吃一口,舒服得想叹气,再吃一口,想哭——而不是扑上去啃。”
他轻轻一笑。
“这几天,我一直在琢磨这事。”
“怎么在不减味道的前提下,让菜能温柔地,一点一点,把你心里最深处的馋,慢慢勾出来。”
“现在你们面前这三十道,就是答案。”
屋里安静了。
宋大熊低头盯着那块脆皮肉,皮子裂开处,金黄油滴得慢悠悠。
他突然懂了。
不是菜变淡了。
是菜……懂人了。
你馋,它不催你。
你怕烫,它等你。
你不敢动筷,它就继续香,香到你心甘情愿,拿起筷子,慢吞吞,咬一口。
再一口。
再一口。
——这才叫本事。
这顿饭,才真吃进了灵魂里。
那要真比起来,让客人吃得尽兴,咱这水平还真差了点。
可话说回来,那些老常客,隔三差五就跑全国各处龙氏一品吃饭的,早吃麻木了,哪还那么容易激动?
但你信不信?不管多牛的菜,第一次吃,那感觉就是天塌下来也比不上!
第二次?第三回?味道还是那个味,可心里头的劲儿,早被耗光了。
吃多了?那就跟家常菜一样,顶多夸一句“今天这菜不错”,没谁再瞪眼拍桌子了。
所以啊,师父和我们这群师兄弟姐妹,拼了命也在琢磨新菜。
为啥?就为那口“第一次”的震撼!
当年王庄以,不过是把八宝鸭改了火候,炭火慢烤,师父直接把他收进第三代门墙——
那哪是收徒弟?分明是夸他敢动脑子!
现在呢?
宋大熊、南绍良、管晓秋他们,菜都快做进天品了;
明福军、段舜尧、花念夏这几个,手艺还差点火候——
可这一刻,所有人都心里明镜儿似的:
师父说得对!真他妈对!
不求你吃得跟疯了一样,满地打滚喊“神仙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