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易安在情报中说的很明白,这个间谍直属日本内务省,和日本各驻华特高课都不发生横向联系,所有窃取的情报全都上报日本内务省,由他们统一按照地区通告。
所以,毛齐舞根据这个规则制订了六个不同地区的假情报,到时候只要日本人一行动,那个内奸的身份就水落石出了!
可惜的是,戴春风和毛齐舞都小看了那名内奸的谨慎程度,假情报已经散发出去三天了,可是那六名“嫌疑人”却一点异常的动静都没有……
“是不是内奸根本没有在名单上?”戴春风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气势汹汹的说道,“有没有可能哪里有疏漏!”
“这...这不应该啊……”毛齐舞低声辩解,“也许,是那个内奸嫌鱼饵太小,或者是不相信情报内容?要不...准备点真情报试试?”
与此同时,重庆最繁华的小什字区域,一家生意相当不错的饭庄内,潜伏的日本间谍黑江邦男如同往常一样和几名军统的同僚过来喝酒。
谁都想不到,这家热闹的饭店就是日本间谍和他的上线接头的地方。
这里离军统在小什字区的布控点非常近,近到在门口大喊一声,布控点的军统人员都能听到!
而且,他们这个由军统局年轻精英组成的小圈子经常来这家店喝酒,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黑江邦男其实并没有察觉到毛齐舞在调查他,他之所以没有把毛齐舞安排好的“机密”往上报纯粹就是因为看不上!
像他们这种潜伏在对手核心机构的王牌情报员,不动手则已,如果要动手那必须得是一等一的绝密情报才行,就如同上一次的情报就让整个军统武汉站被捅穿一样……
“耐心潜伏、谨慎行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这就是黑江邦男奉为圭臬的至理名言警句。
“我想去撒尿,你们有没有人一起?”黑江邦男明显有些不胜酒力,他摇晃着身子站起来说道,“我这次绝对不会尿你们身上了!”
“滚你的蛋吧,你自己去!”
“上会就甩我身上了,谁和你一起撒尿谁倒霉!”
“嘁!那是因为老子的比你们长!”黑江邦男颤颤巍巍的向外面走去,嘴里还哼哼着,“你们都是些短小无力的家伙。”
在同僚气急败坏的怒骂声中,黑江邦男一把关上包间的门,然后哼着小曲往茅房走去。
这间饭店的茅房比一般的小饭店要“奢华”的多,里面有木板和矮墙隔成的独立坑位。
黑江邦男晃晃悠悠的走进茅房,借着还算明亮的灯光在第三个茅坑的木门上看了一眼,然后走进去把门反扣住。
他嘴里依然哼着黄调子,左手晃着腰间的皮带,好像在往下脱,右手却往正对木门的矮墙上摸。
很快,他从墙上一个隐秘的小洞里掏出一个小纸团。
黑江邦男小心的打开之后,里面只有一句话:晋升大尉、再接再厉。
他面无表情的纸条揉搓成一团,然后从茅坑中丢了下去。
整个茅厕的茅坑底下都是相通的,每隔一段时间,等里面的东西达到一定位置之后,会有专门掏粪的人过来收走。
所以...那么个小小的纸团扔进去,就算有人怀疑,也没有人会下去捞……
黑江邦男把腰带解开正正经经的放了一泡水,然后才提上裤子哼哼唧唧的往包房的方向走去。
对于晋升大尉军衔,黑江邦男并没有感到多少欣喜,不是因为他在中国的军衔已经是少校了,而是他心中只有对帝国、对天皇的效忠之心!
权势不过是浮云,“大东亚共荣”才是他心中的理想……
……
对于毛齐舞的理由,戴春风思索片刻之后觉得很有道理。
这种级别的情报员日本人肯定也是非常重视的,必须得是能打动他们的情报,那个可恶的内奸才会铤而走险!
“白马!”戴春风蓦然停住脚步,“制造几份关于“白马”的情报,他一定不会无动于衷!”
军统的王牌情报员“白马”,这个名字在日本所有的情报机构都是如雷贯耳。
可以说,谁要是能抓到白马,或者查到白马的隐藏身份,那么他必将扬名整个日本,到时候不管是地位、权利、金钱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都会轻而易举的获得……
“这个好!”毛齐舞一拍手掌,非常赞同这个主意,“白马的诱惑力对他们而言是无法抗拒的!”
用“白马”的情报作为诱饵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让刘易安在沪城能关注到此事。
毕竟“白马”在日本人的心中,现在还最有可能还潜伏在沪城。
而只要是经过沪城的情报,松野中佐就有权利从中间过一手!
到时候两方配合,必然能把那个内奸给挖出来。
“你马上重新制定计划,然后发给渡鸦,这一次务必要将内奸给找到!”
军统局本部有日本人的间谍,这件事一直让戴春风如鲠在喉。
光窃取情报也就算了,万一哪天日本人脑子一抽,让这个内奸刺杀他,那怎么防备?
“是!”毛齐舞立正敬礼,“我马上去办!”
……
当天晚上,刘易安收到了局本部的电报,他拿着译好的电文眉头紧皱。
好好的没事提什么“白马”,这不是把他架火上烤吗。
不过他也理解戴春风难处,自己身边有日本人的间谍,想想都让人不舒服。
“哥,戴老板这是啥意思?”
“他这是拿我当诱饵了。”刘易安把电文凑近烟灰缸,划燃火柴点着了,“不过也好,那个内奸藏在局本部,我在这边干着急也没用,现在有机会配合,总比干等着强。”
“正好,我也想知道藏在那里的到底是哪位老同学,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好好招待”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