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它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这和它刚刚那副“我乃宇宙之巅”的得意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小白没有嘲笑它。
能让一个刚刚吸收了本源核心,自认为天下无敌的器灵,怕成这个样子。
那个所谓的“宇宙牧者”,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说清楚,宇宙牧者是什么东西?”
小白的语气很平静,这种平静,反而让瑟缩的七七稍微安定了一些。
“我……我也只是在一些古老的传承记忆里,看到过一些零碎的片段。”
七七的声音小了下去,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它不算是生物,更像是一种……一种规则,一种现象。”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可能会是一片光,也可能是一团暗影,甚至可能只是一段时空涟漪。”
“它在宇宙中游荡,像牧羊人放牧羊群一样,‘牧’着那些不稳定的、能量过于庞大的时空区域。有时候,它会‘修剪’掉那些过于‘茂盛’的能量源,有时候,它会‘吞噬’掉那些失控的次元裂缝。”
七七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们刚才的超远距离时空跳跃,动静太大了。就像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下了一块巨石。它……被惊动了。”
陆小白懂了。
如果把宇宙比作一个牧场,那她们刚刚的行为,就像是在牧场里私自引爆了一颗炸弹。
现在,牧场主找过来了。
就像是他们的动作引起了时空管理局的注意。
“它想做什么?”陆小白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不知道……记忆里说,被它盯上的东西,下场……都不太好。”
七七的声音带着哭腔,“有的被抹去了存在,有的被拖进了永恒的虚无,还有的,变成了它的一部分。”
“你不是宇宙之巅吗?”陆小白忽然问。
“……”七七噎住了。
它小小的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却又找不到理由。
刚刚吹的牛,现在变成了打在自己脸上的巴掌。
“那是在……在一般情况下!”
七七强行辩解,“宇宙牧者这种东西,不讲道理的!它不是靠能量强弱来衡量的,它本身就是一种‘道理’!”
陆小白没有再追问。
她很清楚,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她的心神沉静下来,快速分析着眼前的处境。
第一,不能再进行时空跳跃。那会让他们在黑暗中,变得像一个闪亮的灯泡,只会让那个“牧者”更快地找过来。
第二,必须隐藏起来。七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源,尤其是在它“充满电”之后。她们必须找到一个能够屏蔽自身气息的地方。
第三,蓝星的坐标绝对不能暴露。在没有解决这个尾巴之前,她们不能回家。
“有什么办法可以躲开它?”陆小白问。
“躲……只能躲。”
七七的声音有些绝望,“找一个能量枯竭的‘死域’,一个宇宙的坟场,把自己的所有气息都收敛起来,变成一块真正的‘石头’,祈祷它路过的时候,不会注意到我们。”
“那就找。”陆小白的回答干脆利落。
“可是……可是……”七七急得快哭了,“我现在的能量太满了!就像一个装满了水,还在不断往里灌的水桶!我根本藏不住!在它眼里,我就是黑夜里最亮的星星!”
陆小白皱起了眉。
这确实是个问题。
七七刚刚吞噬了本源晶石和上百颗幻星砂,能量处于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让它收敛气息,就像让一颗太阳别发光一样困难。
秘境内。
徐青青已经悠悠转醒。
她盘膝坐在灵泉边,感受着体内流淌的、精纯到难以置信的灵气,脸上的震惊之色久久无法褪去。
之前还没觉得这里的灵气如此充沛和纯净。
不,就算是传说中的仙界,灵气也不可能浓郁到这种地步。
她看向不远处,刘向阳躺在灵泉的另一侧,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平稳,显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两个孩子,刘小阳和刘小二,正蹲在泉水边,好奇地用小手拨弄着水花。
刘小阳很安静,只是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刘小二就没那么老实了,他捧起一捧水,直接泼向了刘小阳。
刘小阳被泼了一脸,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也捧起水,泼了回去。
两个两岁大的孩子,很快就在灵泉里打起了水仗,玩得不亦乐乎。
徐青青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能感觉到,这两个孩子体内,即使还很小,但他们体内都蕴含着一种让她都感到心悸的力量。
特别是那个叫刘小二的,他身上那种时而暴虐、时而纯净的气息,简直闻所未闻。
但到目前为止,她还没看到过这两个孩子出过手。
全都是陆小白搞定的,甚至陆小白还特别放心这两个孩子,好像这两个孩子能保护自己一样。
……
徐青青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
在K-78交易站,面对绝境,她突然出现。
然后,这个神秘的器灵挥了挥手,他们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交易站的爆炸,她也通过秘境的“窗户”看到了。
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力,让她这个元婴修士都感到一阵阵后怕。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似乎只是那个小小的器灵,随手丢出去的一个“纪念品”。
那个陆小白,她到底是什么人?
蓝星上真的有这么神秘、这么厉害的人吗?
看来她穿越到修真界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
这陆小白甚至能穿越时空,随意穿越她想去的不同时空不同世界。
甚至是身穿。
那她要是回了蓝星,她还有什么特殊呢?
徐青青不敢再想下去。
她能感觉到,自己和陆小白之间,存在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那不是修为上的差距,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不同。
就在这时,她感觉整个秘境,轻轻地晃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而是一种……从空间层面传来的、极其细微的战栗。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恐惧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