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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星火?如今山河处处烽火,委园长嘴上喊着一致对外,背地里却把一批批八路骨干当“政治犯”关在牢里,铁门一锁,连面都不让见。

总参谋长没多想,转身就朝副总指挥办公室疾步而去,把电文递过去时,手心还带着温度。

副总指挥匆匆看完,抬眼盯住他:“你怎么打算?”

“我想立刻联系386旅,找陈旅长当面商议。”

“去吧。”

……

新一团驻地

“都给我竖起耳朵听着!”李云龙把孙德胜几个骨干叫到操场上,嗓门震得树梢抖灰,“旅长给你们请来一位教官——周卫国!人家是从新四军调来的,换人的代价不小:两门七五山炮!”

消息刚传开时,老李心里还美滋滋的——好嘛,旅长这是给咱新一团添硬货啊!

可没两天,风声就变了味:原来这两门炮,是旅长专门跑总部批条子,硬生生从新四军手里换来的。

这一下,老李肚子里的火苗“噌”地窜上来——

这哪是派教官?这分明是做买卖!

既然是做生意,那买卖做得值不值,就得看货真不真、成色够不够!

再说,那两门炮,可是他李云龙亲自点的头、亲手交出去的!亏了,他得找旅长掰扯清楚;赚了,也得让大伙亲眼瞧见!

最起码,周卫国得先让孙德胜这些人服气,不然这买卖,算他李云龙栽了!

孙德胜他们一听,顿时炸了锅:

“团长,这不合适吧?”

“钟副团长昨儿还特意叮嘱,周教官来了,得按规矩迎、按规矩敬,您这刚见面就掂量人,是不是太扎眼了?”

“您不是还在旅长面前拍胸脯保证过?说一定礼遇、绝不怠慢——人刚进门,您就摆这阵势,万一闹僵了,人转身走人,旅长回头问起来,您扛得住吗?”

李云龙大手一挥,嗓门劈开嘈杂:“扛不住?我倒要问问旅长——这买卖要是黄了,他赔不赔我这两门炮?!”

众人一听,立马噤声。谁不知道,前阵子老李还嚷嚷着要跟旅长单挑,结果刚露头就被拎进作战室训了小半个钟头,出来时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自个儿憋屈没处撒,回头就把虎子叫来练了三趟刺杀——

话音未落,虎子一阵风似的冲进来:“报告团长!新四军教官周卫国,到了!”

“听见没?人到了!”李云龙抄起帽子扣头上,扭头就往外走,“都给我精神点,别丢新一团的脸!”

一照面,李云龙心里先打了折扣:

个子不高,肩不宽,腰杆子看着还略显单薄——这身板,能带兵?能打仗?

他肚子里嘀咕开了:两门山炮,就换回这么个文弱书生?旅长这买卖,怕是真砸手里了……

“李团长,您好!新四军周卫国,奉命前来报到!”周卫国立正,敬了个干净利落的军礼。

李云龙还礼,咧嘴一笑:“周教官,欢迎来新一团执教!”

“李团长太客气了。”

“客气?那咱来点实在的?”李云龙眼睛一眯,往前半步。

“李团长的意思是……”

“走,先带你认认人!”李云龙一把揽住周卫国肩膀,大步流星领到孙德胜几人跟前,朗声介绍:“瞧见没?这就是咱新一团精挑细选的老尖兵——个顶个的硬茬子!这位是孙德胜,刀尖上滚出来的;这位是王根生,枪响必中;这位是王喜奎,手榴弹甩得比炮弹还准……”

挨个点完名,李云龙斜睨着周卫国,嘴角一扬:“周教官,我这帮弟兄,够不够格当你手底下的兵?”

“李团长,有话直说。”周卫国神色平静,心里却早把这人摸透了——这位新一团长,打仗像头豹子,脾气却像烧红的铁块,烫手又难缠。不过说到底,他不难打交道,只难入他的眼。

来之前,周卫国就打听过:李云龙,战功赫赫,可向来不吃虚套,更不爱按规矩出牌。

“听说你是在d国受训的特种教官,全套课目全优,结业考核拿了头名?”李云龙目光如钉,直直扎过来。

“李团长,别绕弯子了。”

“好!痛快!”李云龙猛地拽出孙德胜,“来,你俩过两招!”

“团长,这……怕不合适啊!”孙德胜挠了挠后脑勺,眼神直往周卫国身上溜,“拳脚没长眼,万一收不住劲儿……”

他倒不怕自己吃亏——皮糙肉厚,挨几下算什么?可眼前这位周教官,肩窄身轻,站那儿像根竹竿,真要碰上实打实的一记,怕是连骨头缝都得震酥。万一真伤着了,旅长怪罪下来,他孙德胜拍拍屁股不怕,可团长面子往哪儿搁?

“孙德胜!上回鬼子机枪扫射你都没眨过眼,今儿倒在这儿磨叽?”李云龙嗓门一炸,转头冲周卫国咧嘴一笑:“周教官,手下留三分力啊!”

“放心。”周卫国点头应下,抬眼看向孙德胜,“怎么比?空手,还是用木枪?”

“随你挑。”孙德胜一挺腰杆。

“那就不拖沓了。”周卫国俯身拾起一根尺把长的枯枝,断口参差,轻轻一拗便发出脆响,“就当是刺刀。”

“行!我不占你便宜。”孙德胜也抄起一根相似的枝条,权作马刀,低吼一声,猛虎扑食般直取中路!

他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招招狠、步步稳,毫无花哨,一刀劈向周卫国面门。

周卫国个头不高,身形却灵如狸猫。身子一沉,侧滑半步,贴着孙德胜肋下疾钻而过——就在擦身刹那,手中枯枝已闪电般抵住对方心口!

咔嚓!

枝条应声折断,连衣料都没划开一道印子。

那声脆响极轻,孙德胜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若是真刀,此刻他早已血溅三步。

一招。

仅一招,胜负已分。

“孙大哥,承让。”周卫国退半步,抱拳。

“服!真服!”孙德胜脸上火辣辣的,刚才还怕失手伤人,转眼就被人家用一根枯枝“捅穿”了命门,羞惭得耳根都发烫。

“团长……我给您丢脸了。”他低头嗫嚅。

“丢啥脸?哈哈哈!”李云龙拍着大腿狂笑,“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值!太值了!”

孙德胜可是新一团公认的拼刺头把交椅,被周卫国眨眼间制住,旅长拿两门山炮换这么个人,简直赚翻了。

李云龙搓了搓掌心,唾沫往手心一啐,兴致勃勃朝周卫国伸出手:“来来来,周教官,咱也试试?”

话音未落——

“李云龙!!”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

李云龙浑身一激灵,猛回头,果见旅长铁青着脸大步赶来,靴子踩得尘土直跳。

“哎哟!旅长驾到!您可算来了!”李云龙立马换上满脸憨笑,颠颠迎上去。

“啪!”旅长照着他屁股就是一脚,“我咋交代你的?小周是贵客,让你捧着供着!你倒好,摆开阵势要动手?是不是还想把他揍趴下?”

原来,新四军的周卫国今日赴任新一团,旅长专程赶了过来——既为示重视,更是怕李云龙这混世魔王听见“换了两门大炮”,当场掀了训练场。

果然!要不是他脚底生风赶得及时,这会儿两人怕是已经扭作一团了。

“冤枉!天大的冤枉!”李云龙忙不迭赔笑,“真就是切磋,热热身!”

“旅长!”周卫国立正敬礼,语气诚恳,“李团长确实在跟我商量比试,绝无冒犯之意。”

“听听!听听!”李云龙眼睛一亮,赶紧接话,“人家周教官都替我说话了——”

“闭嘴!”旅长横眉一瞪,旋即转向周卫国,语气软了几分:“小周,这李云龙惯会欺负人。你要是受了气,只管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旅长,真没有。”周卫国答得干脆利落。

旅长这才缓缓转过脸,盯着李云龙:“李云龙,你老实说——真是切磋?”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小子压根不是请客吃饭,是端着碗酒,等着看新来的教官敢不敢一口干下去。

“旅长,我李云龙说的话,在您耳朵里,就这么不值钱?”李云龙话音未落,旅长抬腿就是一脚踹过去:“打住!我宁可信牛头马面真在阎王殿点卯,也不信你这张嘴能吐出实话!说,昨儿个又蹽哪儿去了?”

“昨儿?我哪儿也没去啊。”李云龙摊手耸肩,眼珠子一转,装得比刚下地的嫩芽还无辜。

“行,那咱就动真格的——把你那门意大利炮的弹药箱搬出来,一发一发过数!”旅长脸色骤沉,手指往桌上一叩,语气冷硬如铁。

李云龙立马软了腰杆,赔着笑凑上前:“哎哟旅长,我就是手痒痒,顺手用那炮干了票小买卖……没挣几个钱,就顺回来一个营的家伙什儿。”

“哟呵,恭喜李团长发大财啦!”旅长嘴角一翘,忽然朗声笑开。

“我懂,我懂!”李云龙忙不迭点头,“留一个连的装备自用,其余全给您打包送旅部,一颗子弹都不留!”

“这还像句人话。”旅长哼了一声,又把脸一板,“可李云龙,你给我记牢了——再敢擅作主张,军法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