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缨枪本来一枪出,一人死,快若无影,这一枪很准,很稳,江湖中鲜少有人能够躲开,而和两影红缨交手的侠客,都是真正的死去了。
谁都知道,真正杀死那些侠客的,不是枪伤,而是剑伤!
是那一枪之后的,一柄刺入咽喉的剑!
但是这一剑,却再也没办法刺出来了。
只因为,一柄小刀,已经如同雨水落入西湖,彻底没入了她的咽喉。
“好快的刀……”
徐少爷瞠目结舌,他作为这场战斗的观看者,自然是从头到尾的看完了。
这一枪,真的是太快了,一点没有给帕鲁反应的机会,这一剑也是,在她刺出一枪后,那一剑也将要刺出去了。
本来是要彻底盖棺定论的一场战斗,但是那一点寒芒先闪了出来,随后,就是彻底的结束。
“好快的刀……”
褚清的喉咙挤了挤,努力的把最后的一句话推了出去,整个人如同失去了灵魂,彻底栽倒在了地上。
雨打在撑开的伞上,发出的声音沉闷而吓人。
褚清猛然回过神来,看着面前一脸淡然的男人。
“你朝前走吧,她朝前走了,你自然也是要朝前走的。”
“朝前?”
“朝前。”
“她就在前面?”
“反正不在你这里,不如多走几步?”
帕鲁愣在原地,只觉得有道理。
不愿意走向酒馆的人是喝不到酒的,这是最根本的道理。
“多谢。”
帕鲁朝前走去,只听得雨落地的声音,哪怕是脚步声也被盖了去。
“我们真的让她找到那个地方吗?”
褚清咽了咽口水,眸子还是看着帕鲁的腰间。
“只能去。”
“只能去?”
“只能去。”
徐少爷回答了两次,他心里面其实是支持那位女子的,到了西湖,到了苏杭,总有些躲不开的事情。
“有人陪着?”
“陪着。”
“那人总不能让他随随便便的见到那位女子。”
褚清心意变了变,竟然真的希望他能够成功找到那位女子。
帕鲁的步子不停,他不愿意停,只因为这距离不算是远,自然不算是近。
他走着,就总能看到几个人,这些人无不是打量自己,无不是在思考着,如何让他停下脚步。
一块铜钱跃起,不偏不倚,落在了帕鲁的伞上。
“本来应该让你的脑袋顶着,但现在却只能让你的伞接着这枚铜钱了。”
谭敏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如同影子一般都女子。
“你明知道她是要去找。”
“她不该找的。”
“你觉得不该就不该吗?”
奇乐米走了,带着不少的人。
“我觉得不该。”
帕鲁闭上眼睛,似乎是在想着。
“真的不该吗?不到长城非好汉,不过三关岂丈夫,也许真的是我不敢了。”
谭敏的眼中全是锐利,谁都知道,那位奇乐米带着帕鲁手下班子的不少人离开的。
他们不若帕鲁这般深沉,看到了晴西湖就说晴西湖,看到了雨西湖就说雨西湖,看见了雪西湖就说雪西湖,除此之外,他们不会再说别的了。
江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门路,自己道理,只要是听到了某处有武功秘籍,再沉稳点人都要走上几遭的。
“可那是……”
帕鲁说到这里,谭敏又开了口。
“可总要试一次,是吧?”
那铜钱还在帕鲁的伞上,一点也没有落下。
此刻,帕鲁迈出步子,很稳的走在路上。
铜钱静静的躺在伞上,像是睡着了一般,不曾有任何一点颠簸。
“或者,你陪着去?”
“我怎能陪着?我本来,就不乐意,这样的行为,难道不是助纣为虐?”
“你竟然也会对她说出助纣为虐,你可知道,这件事情,大家盼了很久,想了很久。
名声这样的东西,一旦传开了,哪怕是天下再厉害的人都要来。”
“可我总不能让她带着大家去挑战。”
帕鲁突然畏惧了,看向远方,像是看着一处深黑的无底洞。
“那,你跟上吧。”
谭敏开口,身后的车也开了过来。
“你跟上吧。”
不知何时,徐少爷已经开始拉车了,李华坐在车里,一脸惬意。
帕鲁罕见的笑了笑,眸子里面带着一丝审视。
“你们也是这样的决定的?”
“那样的绝顶高手,我曾在幼时见到过一次,极其锐利,极其唬人。”
“比他的刀如何?”
褚清开口,徐少爷则是摇了摇头。
“莫说是比过他的刀,还可以比过他的人,若是我们加起来,也不过是……”
徐少爷感慨万千,只觉得时间之快,他现在早在那场战斗中勉强活了下来。
“那走吧。”
帕鲁认命,闭上了眼睛。
车行驶的很慢,徐少爷对于自己驾车倒是没有什么不满,只是惊异的看着外面。
雨西湖看多少次总是不同的,你也不知道这水从哪里落下,哪一滴落在湖里,哪一滴落在地上。
想到即将要面对的,大家似乎又都紧张了起来。
“紧张吗?”
谭敏开了口。
“不紧张。”
“怎么会不紧张?你马上又要见到她了。”
“我每天都见到她,自然不紧张。”
“那你真要和那东西交手,也不紧张?”
“不紧张。”
“我也不紧张。”
“那我也不紧张了。”
一来二去,大家都不紧张了,一帮人喊着不紧张,等着车被徐少爷停下。
帕鲁下了车,撑开伞,尽可能保证自己不被淋湿。
此时此刻,一抹月白色也染了过来。
一柄月白色的剑,很轻盈,剑尾带着粉紫色的流苏,把月白色的衬的更素。
帕鲁不由得把伞上抬,对上那个一身月白色衣服的女子。
她的眸子很亮,原本是暗的,像是对于一切都很漠然,漠然到了极致,但在看到帕鲁却又亮了起来,让她不由自主的靠近,头发上簪子的流苏也随着步子轻轻晃动。
“你还是去找了。”
她抬眸,看着一脸认真的帕鲁。
她钻进了帕鲁的伞下,身体轻轻贴了上去,软软的,带着一抹清澈的幽香。
他盯上了她的唇,她终究要开口的,就像是下一道死亡宣判。
“林洛。”
李楠羲开口,清冷的小脸上带着兴奋。
“这家店可以吃西湖醋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