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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元卿怀揣着十分复杂的心情围观了自己的葬礼。

王子顾护送棺椁回到杭州,方栋哭唧唧地在灵堂上和三五好友道:“我就说那天晚上不对劲,半夜醒来那么大一个牛头杵在我面前,搞得我还以为是地府的牛头勾我的魂来了,没想到他是替王元卿送东西的,王元卿定然是那天夜里就去世了!”

谭晋玄好奇问他:“没想到他临死前还记着给你送东西,那是什么?”

王元卿蹲在一旁,闻言瞬间双眼圆瞪,一颗心高高提起来。

他死死抓着李随风的衣袖,指着方栋无声比划,快把他变成哑巴!

李随风强忍笑意随手对着方栋的嘴巴点了一下,众人就见方栋嘴巴张张合合,愣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

“巴巴巴巴啵……”

见众人一副你是不是在逗我们玩的表情,方栋惊恐地捂着喉咙,他怎么说不出话来了!

兴于唐面容有些疲累,他先前被调任到惠州府为官,这次是接到王家的丧信才连夜赶回来的。

见方栋惊恐万分的样子,虽然知道对方不会领情,他还是开口道:“大约是王元卿不想你说出来。”

果然,方栋听到他的话,虽然不再害怕了,却只是将头扭到一边,并不看他。

王元卿和李随风走到外面,小声问李随风:“他俩居然还没冰释前嫌,不会下辈子还要这样吧?”

李随风摇头,他看那方栋其实已经放下了前世仇恨,大约今生死后下地府,应该不会再追着兴于唐的转世要报仇了。

王元卿为两个好友松了口气,最后看了一眼已经能够撑起门户的王子顾,离开王家。

人死如灯灭,他在世俗眼中已经魂归地府,不必再留恋不舍。

本以为李随风会带着他回到天庭,却不想李随风从袖中取出一个纸马,抛向地面变成一匹黄骠马。

“我们不回去吗?”王元卿激动道。

“那兜率宫的藏书地几千年没人看管,也不见有事,”李随风笑道,“他们必然是看不惯你清闲,所以才不停催你去上值。”

他催促王元卿上马:“好不容易等到你卸下一身牵挂,哪能把时间花费在那些不相干的人和事上。”

王元卿翻身上去后,李随风牵起缰绳,两人一马慢悠悠地朝着城外而去。

王元卿含笑问他:“那我应该把时间花在什么上面?”

“你说呢?”李随风哼笑。

“我早对你说过,若是没有与我厮守一生的决心,就不要招惹上我,你吃了我的仙桃,以后就要生生世世地和我在一起了,王公子。”

王元卿哼哼唧唧:“我可真是千古第一冤,谁先招惹的谁啊?”

“你出现在我面前,就是招惹到我了。”李随风厚颜无耻地表示。

王元卿在马背上被他气得抬脚去踢他。

李随风挨了一脚后,默默往前走两步,王元卿脚尖碰不到他,才遗憾作罢。

李随风自从对王元卿动心后,最大的心愿便是将这金尊玉贵的小公子拐走,随他一起浪迹天涯。

如今王元卿终于断了世间的一切因果,他也不忘初心,两人又重新行走于世间,观四季轮回。

气候渐凉,两人沿途南下,预备找个无人的岛屿的过冬,乘船离开雷州府,不知行驶了多久,海面上卷起飓风。

李随风在船周身布置了结界,王元卿扛着网兜,在船板上试图浑水摸鱼,没有鱼虾也行。

没想到鱼虾没有,居然打捞上来一个大活人。

王元卿茫然怀疑人生,在这种千里内都没有陆地的海面上,居然也能随机刷新出一个国人?!

这人虽然发冠已经消失不见,但看衣着,明显是个书生。

王元卿挠挠头,聊斋的世界里,书生跑到海上,是要和美人鱼搞艳遇吗?

李随风对着半死不活的书,拍了拍他的胸口,书生“哇”地吐出一大口海水,灌了个溜圆的肚子终于瘪了下去。

仿佛重新活过来似的喘了几口气,书生抹了把脸,将粘连在脸上的发丝抓到耳后,就见两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公子站在他面前。

“救命大恩,无以为报。”他利落地爬起来对着二人磕三个响头。

王元卿好奇地问他:“你一个书生,跑到这么偏远的海上来做什么?”

书生起身自我介绍道:“小生乃是琼州府的书生阳曰旦,这次行程本是要从其他郡县归家,不料突然遭遇风暴,幸好遇到二位恩人。”

王元卿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耳熟。

既然这一世没见过没听说过却觉得熟悉,那只能是上辈子听过了。

“阳兄可曾娶妻了吗?”

阳曰旦茫然摇头,这个问题虽然有些突兀,但他还是老实道:“在下还未曾娶妻。”

王元卿心想那恭喜你了,你的桃花要来了。

说来聊斋里的众多男主里,除了被画皮掏心的王生短暂体验过下线外,好像基本都没有生命危险。

说不定就算阳曰旦没有遇到他们,也会很快得救。

这样一想他们还白赚了对方三个响头。

因为船上没什么吃的,阳曰旦刚脱离生命危险,为了空荡荡的肚子又顶替王元卿的位置,扛着网兜化身渔民。

他出身海边,虽然没有亲自捕过鱼,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抛网的动作比王元卿这个纯为了体验的标准多了。

船在海上行驶了两天,才确认阳曰旦乘坐的那条船除了他再无生还者。

阳曰旦茫然地看着海面,王元卿在他身后饶有兴趣地观察他。

李随风面无表情地在心中思索把阳曰旦丢下海,他能够活着游回琼州岛的可能性。

也不知道是不是阳曰旦感受到了冥冥之中对他的恶意,他突然指着前方道:“快看,来船了!”

另外两人走到围栏边,远处果然飘来一条小船,让阳曰旦失望的是,船上空无一人。

“这船瞧着还很新,一点看不出破旧,肯定是没拴好才飘走的,说不定附近有岛屿和人家。”

阳曰旦兴奋地跳到小船上,朝着王元卿招手,示意他一块下去。

至于李随风,这人就没给过他好脸色看,他虽然感激他救了自己,却也不想自讨没趣。

王元卿摆手拒绝,两艘船一前一后沿着空船飘来的方向驶去。

阳曰旦划桨的双臂抡到快冒烟,幸好过了不久,眼前竟然出现一座岛屿,岛上屋舍连绵。

将船停靠到岸边,阳曰旦跳上岸,抬手招呼二人。

李随风拉住王元卿的手臂,艰难道:“这座岛上有阳生的亲戚,不会把他丢海里喂鱼的,我们还是快走吧,你不是说想寻个无人的小岛吗。”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遇上聊斋中的人物,他还没搞清楚阳曰旦身上的故事线呢,不想就这样离开。

他远眺岛屿中心,道:“我看这岛上鸟语花香,绿意盎然,也挺适合呆一段时间的。”

说完就拉着李随风下了船,李随风气闷,鸟语花香是真的,虫子多也是真的。

三人沿着小路行走,附近的许多屋舍安安静静,不闻鸡犬声,若非绿植郁郁葱葱,脚下有蟋蟀虫鸣,他差点以为又误入了一个被诅咒的村子。

远处突然传来琴音,众人循声过去,琴音是从一个大门朝北的院落里传出的。

院落大门敞开,一个少年走出屋子,瞧见在门口徘徊的三人,惊讶地询问他他们的来历,王元卿正思索该怎么编,那少年听了阳曰旦的话,高兴地拉着他的手道:“原来是亲戚来了!”

这下他也顾不上好奇另外二人的来历了,连连作揖请三人进入内院。

屋子里端坐着一妇人打扮的女子,瞧着年纪不过二十,光彩照人。见到三人后原本要回避,那少年赶紧解释道:“不必如此,他是你娘家的侄子啊。”

王元卿和李随风站在一块,见他揶揄地看着自己,难得有些尴尬,阳曰旦是她侄子,但是自己和李随风不是啊。

早知道弹琴的是女眷,他就不贸然跟来了。

趁着阳曰旦在认亲,两人悄悄退出来。

虽然已经是初冬的时节,岛上却温暖如春,四季鲜花绽放,到处是蜜蜂采花粉,花香袭人。

巴掌大的彩蝶在花丛中飞舞,似乎是很少见到生面孔,不远不近地跟在二人身后,渐渐地两人身边越围越多。

王元卿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李随风甩袖将越飞越近的虫子驱赶到一旁,拉着王元卿远离花草,来到海岸边。

缓了一会被花粉熏晕的大脑,不顾李随风在一旁念叨什么野花野草,狂蜂浪蝶,王元卿捡起地上的树枝开始刨沙堆。

李随风意有所指地说了一会,结果对方根本不理他,仍然自顾自地哼哧哼哧玩沙子。

于是他郁闷地低头盯着沙堆,似乎想从里面看出朵花来。

王元卿倒不是故意不理他,而是对方这些拈酸吃醋的话,他早就听了千八百遍,双耳已经学会自动过滤了。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抱着手仿佛看负心汉一样瞅着王元卿,气道:“你在挖什么玩意?”

王元卿挠挠头:“来一趟,总要带点纪念品吧,我看看有没有螃蟹海螺什么的。”

李随风越发气闷了,转过身不再看他。

王元卿埋头又刨了一会儿,突然动作顿住,快速缩回手,怀疑人生地用手腕揉了揉眼睛。

只见一群五颜六色的扇贝甩着软足从沙堆里钻出来,将王元卿围成圈后七嘴八舌道:“挖到我们,你满意了吗?”

“……”

王元卿表情呆怔,很快便反应过来这不合常理的一幕是谁搞出来的,气哼哼地转头看向背对他的人,闷声道:“你可真无聊。”

说完一个跳跃,离开这群扇贝的包围圈,将树枝随手丢掉,绕到李随风身前,就见他手上捧着一大把迷你剪纸。

不仅有扇贝,还有大闸蟹和一堆杂七杂八的咸淡水鱼。

他捡起其中一张小纸片,纸片不过拇指肚大小,沾地的瞬间化为一条不断甩尾的大青鱼。

“你还要挖多久啊?挖到我满不满意?”青鱼叽叽歪歪。

“海滩上还能挖出淡水鱼吗?”王元卿气道。

李随风语气淡然:“我不知道你要挖多久才肯理我。”

接着他在王元卿猝不及防之下将手里的剪纸全部撒到地上,王元卿瞬间头皮发麻,下意识抬手捂住耳朵。

果不其然,下一刻脚下密布各种水产,全部开始出声问王元卿对自己满不满意。

李随风得意地大笑几声,才拉着王元卿大步跑开,远离虽然空无一人,却人声鼎沸的海滩。

直到听不见喧嚣声,王元卿才放下捂耳的手,咬牙瞪了恶作剧戏耍他的某人一眼,甩袖闷声往前走。

李随风快步追上,揽着人的肩膀,低头凑到耳边悄声讨饶。

王元卿冷眼瞅他,哼唧唧地不说话。

过了一会,阳曰旦出来寻他们,酒宴已经备齐,请他们二人一同赴宴。

“没想到我家在如此偏远的地方还有一房亲戚。”阳曰旦很是感叹。

若非那女子将他的住址和家中长辈姓名排行说得头头是道,他还不敢相信。

经由阳曰旦的介绍,二人得知那少年叫宴海屿,女子阳十娘,乃是一对夫妻。

得知二人救过落水的阳曰旦,夫妻俩对王元卿和李随风十分礼遇,饭后又为他们安排屋子。

王元卿和李随风闹别扭不过半天就和好如初,饭后又一块出去散步。

“这些屋子真的没有住人,莫非主人已经搬走了吗?”

王元卿对小路两旁寂静的空屋子好奇不已。

“只是居无定所而已,”李随风解释道,“这座岛名为神仙岛,一些修道有成的修士在岛上修建住宅,只是不常在此居住。”

王元卿了然地点头,怪不得他总觉得那夫妻俩有些古怪,瞧着年纪轻轻,行事风格却不符合年龄,还对着一个明显比他俩大的人认侄子。

若夫妻俩是修道之人,便说得通了。

他假死后,便不再需要维持衰老的迹象,容貌重新恢复到二十岁的时期,只怕再过个几年,王子顾瞧着都要比他这个当爹的年龄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