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解释不了为什么水晶花会在她捡到之前就出现在走廊地毯上。
也解释不了为什么偏偏是爱莉希雅的款式。
但这解释了一件事,如果这个推测没错,那么这个水晶花就是一个需要集齐所有英桀才能激活的钥匙。
而放置这枚钥匙的人,正在给黑幕设置一场游戏。
黑幕微微眯起眼睛。
她重新调出系统面板,权限检测界面上的加载图标还在慢悠悠地转,预计恢复时间的计时器依然在毫无规律地跳动着。
那个留言还挂在系统日志最下方——“慢慢探索吧?可爱的少女可不会开挂哟?”。
她把水晶花重新收入暗层,拍了拍手上沾的细碎光屑,魔法杖在指间转了半圈,杖顶的暗紫色宝石重新亮起。
“看来,”
她对着走廊深处的黑暗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的实验结果,“有人想让我挨个敲门。”
樱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她的尺刀已经重新挂回了腰间,刀身上残余的粉色光丝已经完全消散。
灰紫色的眼眸透过走廊里幽绿与暗紫交织的灯光,看向黑幕的侧脸。
黑幕向前迈出一步。
高跟靴踩在地毯上,将一小块被巨狐踩碎的木屑压进了地毯绒毛里。
魔法杖的光晕往前推了两步,照亮了走廊前方幽深的黑暗,那道通往往世乐土深处的路,此刻正安静地等待着她的到来。
视角转换。
丹恒领着罗刹走回码头栈桥的时候,赛飞儿已经不见了。
栏杆边只剩下藿藿一个人。
她那双抹茶绿的折耳微微抖着,白色爪印状的瞳孔里还残留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丹恒扫了一圈,栈桥上,货箱后面,拴船柱旁边,甚至抬头看了一眼码头仓库的屋顶。
没有猫耳,没有猫尾,没有那双宝石蓝的眼睛在暗处闪着狡黠的光。
“赛飞儿呢?”他问。
藿藿抬起头,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摇了摇头。
“刚才,刚才赛飞儿姐姐忽然说有事先走一步,等之后再聊。然后——”
她用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嗖”的动作,“一下子就消失了。”
丹恒微微皱眉。
刚才他处理完最后一批魔阴身,带着罗刹往回走的时候,前后不过片刻功夫。
那只猫刚才还在栏杆旁边跟藿藿嘀嘀咕咕,现在说消失就消失了。
他下意识又扫了一眼周围,然后注意到藿藿看他的眼神。
藿藿正微微仰着头,那双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一种微妙,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意味的目光。
她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他旁边的罗刹身上,然后又移回他身上。
嘴角似乎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丹恒微微眯眼。
“怎么了?”
“没什么。”
藿藿迅速低下头,折耳往前抿了抿,把大半张脸藏进了刘海的阴影里。
但她低头的速度有点欲盖弥彰。
丹恒总觉得藿藿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但他一时半会说不上来奇怪在哪里。
在距离码头大约两百步的一座仓库屋顶的阴影里,一道白色的身影无声地转过身。
霜白色的长发在暗处只留下一道极淡的残光,黑色月纹眼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利落的线条和一双紧抿的嘴唇。
镜流站在屋顶边缘停留了片刻,她的感知还锁在码头上那个黑发青年的身上。
丹恒。
丹枫的转世。
她的身形晃了一下,屋顶上已经空了。
只有一片被靴尖踩落的瓦片在边缘滚了半圈,掉进下面的暗巷里,发出一声极远的碎响。
视角转换。
赛飞儿蹲在长乐天的一条小巷子里,后背紧贴着墙壁,猫耳朵压得低低的,尾巴夹在两腿之间缩成一团。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往巷子外面看,街道上人来人往,几个云骑军列队巡逻走过去,一个小孩追着一只木轮子跑过路口。
没有白色的身影。没有冰冷的杀意。
她长舒一口气,猫耳朵重新竖起来,尾巴也慢慢恢复了蓬松的状态。
刚才吓死她了。
她本来正好好地靠在栏杆上,一边看丹恒和那个金发背棺材的家伙在那里“卿卿我我”,一边给藿藿科普云上五骁的古老八卦。
然后她随眼一瞥,她的眼睛刚好往码头仓库那边扫了一下。
在距离栈桥大概几百步远的地方,一个大货箱的后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霜白的长发,黑色眼罩,冰蓝色的衣角在风里轻轻飘着。
镜流正死死地盯着这个方向。
赛飞儿当时的反应可以用“炸毛”来形容。
她的尾巴瞬间炸成了一团毛球,耳朵刷地一下折成了飞机耳,整个人直接从栏杆边弹射起步,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完,她本来想说“藿小妹我先走了”,但话还没出口,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闪现。
一秒都没多待。
当然,这绝对不是因为赛飞儿怕她。
赛飞儿在心里郑重地跟自己确认了一遍。
她怎么可能会怕一个盲人呢?
一个戴眼罩的前任剑首,追了她一整天从早到晚,她都没被抓住过,这能叫怕吗?
这叫战略性撤退。
而且她离开的真正原因是西统发消息来了,让她去一趟。
这才是主要原因。
正事。
跟镜流完全没有关系。
赛飞儿一边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边从巷子里走出来,融入了长乐天街道的人流中。
脑海中西统给出的地图标记在视野边缘微微发着光,目的地就在长乐天,离她目前的位置不算太远。
长乐天是罗浮最繁华的旅游景点之一。
即使建木复生导致魔阴身频发、云骑军在各处巡逻戒严,这里的喧嚣也并没有减弱多少。
街边的茶社里坐满了茶客,若木厅附近的麻将馆里传来哗啦啦的洗牌声。
空气里飘着烤饼的焦香和仙人快乐茶的味。
街角有商贩在叫卖新到的匹诺康尼进口糖果,一个狐人小孩拉着母亲的手不肯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摊位上那罐彩色的泡泡糖。
赛飞儿沿着街道往前走,目光往前方一扫,在一片热闹的中心区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桂乃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