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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一声炮响骤然与辰王心中那绝望的呐喊同时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所及之处,只见神武大炮的炮口猛地喷出一团炽烈的火光,比太阳还刺眼,比闪电还迅猛。

紧接着,一颗通红的铁弹从炮口中喷涌而出,拖着一条长长的火尾,在空中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直直地砸进了目乎城前那片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

炮弹……落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了,所有人的视野都变成了一幅凝固的画面……

“轰!!”

铁弹落地,火光炸开,泥土碎石冲天而起,而离弹着点最近的那几个人,他们的身体在冲击波中像是纸糊的一样,被轻而易举地撕成了碎片。

然后,才是声音。

那是一声沉闷至极、恐怖至极的巨响,震得所有人的耳朵瞬间失聪,震得大地剧烈颤抖,震得附近的土屋直接塌了下去。

紧接着,一股炽热的气浪裹挟着泥土、碎石和破碎的血肉,朝着四面八方狂暴地席卷而去。

冲击波所过之处,瞬间人仰马翻,离弹着点最近的那一圈人,直接被炸成了齑粉。

稍远一些的则被气浪狠狠掀翻在地,五脏六腑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砸碎,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大量飞溅的碎石和弹片横飞,有的被打穿了胸膛,更有甚者则直接被削掉了半边脑袋,倒在地上哀嚎翻滚。

轰炸过后,弹着点的正中心已经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坑洞里还冒着缕缕青烟,坑壁上的泥土被烧得焦黑,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而坑洞的周围,是一片惨不忍睹的景象……残肢、断臂、碎肉、内脏,溅得到处都是。

这一幕,所有三韩人都看见了。

那些刚才还在拼命喊投降的首领们,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的嘴巴还张着,喉咙里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巨大的弹坑,盯着那些残肢断臂,盯着那幅地狱般的景象。

辰王一脸懵逼的站在王宫门前,一动不动。

他的嘴唇在哆嗦,他的膝盖在发软,浑身的血液像是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他用尽了毕生的勇气才敢想象过神武大炮的威力,但……想象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当那团炽烈的火光在人群中炸开的时候,当那个巨大的弹坑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当那些残肢断臂在空中飞溅的时候……

辰王感觉自己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崩塌了,炸成了一地碎片,再也无法拼凑起来。

他打了半辈子的仗,见过无数的死人,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死法。

不是被刀砍死的,不是被矛刺死的,不是被箭射死的……

而是被一颗铁弹,隔着好几里地,一炮轰过来,整个人就直接碎掉了,碎成了一堆肉泥,碎得连个全尸都凑不齐!

斯卢己瘫坐在墙根,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眼睛瞪得滚圆,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声音。

狗奚更是不堪,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脑袋,拼命往墙根里缩,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嘴里尖声尖气地嚎叫着。

“别打了!别打了!我们投降!投降!投……”

然而,他的话还没喊完,就听见耳边再次响起了连串的尖啸声。

那是多枚炮弹同时划过天空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地狱里的恶鬼在齐声尖啸。

紧接着……

“轰轰轰轰轰——!!!”

接连的轰鸣声几乎在同一时刻炸响,响彻天际,震耳欲聋!

目乎城前的谷地上,一团又一团的火光冲天而起,一朵又一朵的硝烟膨胀开来,一个又一个的弹坑在大地上炸开。

整个山谷都在这连绵不绝的爆炸中剧烈颤抖,像是有一座沉睡的火山在地底苏醒,正在喷吐出毁灭一切的怒火。

炮弹落下之处,三韩众人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儿,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惨叫声、哀嚎声、哭喊声此起彼伏,但这些声音在震耳欲聋的炮声中显得那样的微弱,那样的无力,像是巨浪中的几片浮萍,转瞬就被吞没得干干净净。

整个目乎城,瞬间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陈越站在王宫门前,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脸上的表情却出奇地平静。

他站在那里,既不躲,也不逃,甚至连眼睛都没有闭上。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些炮弹一颗接一颗地落下,看着那些三韩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看着这座城池在炮火中颤抖、崩塌、化为废墟。

而站在风暴的中心的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比死了还难看。

他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

从沧海郡事发的那一天开始……

从他带着王吉和孙安逃出沧海郡的那一天开始……

从他把家眷留在身后、独自逃命的那一天开始……

他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唯一的悬念,不过是死法罢了。

是被神武大炮轰成齑粉,还是被大乾的甲士乱刀砍死,还是被抓回许洛,在菜市口凌迟处死。

不多时,炮声忽然又停了。

和前一次一样,停得干脆利落,停得毫无征兆。

天地之间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但这一次,没有人会觉得这是结束,这一次的寂静不是结束的寂静,而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寂静。

陈越抬起头,看见那片黑色的军阵中,盾兵将大盾举了起来,长矛兵将长矛放平了,弓弩手将弓弦拉满了,一队又一队的重甲步兵从军阵中缓缓走出,排成了整齐的突击阵型。

他们的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寒光,刀刃闪烁着冰冷的锋芒,步伐整齐而沉重,踩得大地微微颤抖。

陈越知道,炮火的洗礼结束了,接下来,是白刃战。

或者说,是单方面的屠杀。

他的目光扫过辰王,扫过斯卢己,扫过狗奚,扫过那些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三韩首领们。

他们都还活着,起码现在还活着,但……他们脸上的神情,已经和死人没有什么区别了。

远处传来了悠长的号角声,紧接着,是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杀——!!!”

黑色的潮水,终于漫过了最后一道堤坝,朝着目乎城,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