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里应外合是吧?好,很好!”
于毒缓缓开口,但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三韩,他们是外敌,本就是潜在的敌人,就算他们此番不来招惹朕,朕早晚也会找借口收拾他们。”
“所以……他们做什么,朕都不意外。”
他顿了顿,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
那目光很平淡,却让郭嘉和赵云同时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但陈越、王吉、孙安……”
于毒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三个名字。
“他们是朕的臣子,是朕委派到边疆的官员,朕给他们俸禄,给他们权位,是让他们替朕守土安民的。”
“结果呢?”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抓起龙案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啪!”
青瓷茶盏在青石地面上炸裂开来,碎片四溅,茶水淌了一地。
郭嘉三人同时站起身来。
“兄长息怒!”
“息怒?”
于毒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让人不敢直视的怒火。
“朕怎么息怒?你们告诉朕,朕该怎么息怒!”
他的声音终于不再平静,而是像一座压抑了太久的火山,终于喷薄而出。
“三百余条人命!三百多个朕的子民!男女老幼,无一幸免!!”
“他们招谁惹谁了?他们不过是想老老实实屯垦的百姓,想过几天安生日子罢了,结果呢?被咱们自己朝廷的官员给卖了!”
“朕让他们去沧海郡,是去屯垦戍边的,是去替大乾开荒拓土的!不是让他们去给人当猪羊宰杀的!”
于毒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看着暴怒的于毒,郭嘉三人皆垂手而立,谁也不敢开口。
他们都明白,于毒此刻需要的不是劝慰,而是发泄。
“呼……!”
片刻后,于毒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坐回龙椅上。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但眼中的怒火却渐渐收敛。
“那三个畜生呢?”
他的声音渐渐恢复了平静。
“抓到了没有?”
闻言的郭嘉抬起头,目光随即看向了一旁的左丰。
“大哥……!”
闻言的左丰赶忙上前一步,随即单膝跪地,但脸上却仿佛吃了翔一般。
“陈越、王吉、孙安三人……逃了。”
“逃了?”
于毒的眼睛微微眯起。
“是。”左丰的声音有些艰涩。
“那夜三韩贼人劫掠完毕后,陈越三人便随他们一同撤出了沧海郡,遁入了汉江以南的山林之中。”
“锦衣卫的探子一路追踪,但那些人熟悉地形,加之有三韩土人接应,追到汉江边便失去了踪迹。”
“大哥……小弟,无能!”
左丰低下头,额头几乎触到了地面。
于毒没有看他。
其目光落在殿外那片明亮的晨光中,似乎在看着什么,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
“他们的家眷呢?”
“回大哥……”
左丰连忙道:“陈越三人的家眷皆在沧海郡城中,那夜他们随三韩贼人逃走时,并未携带家眷。”
“是没来得及带,还是根本没打算带?”
“呃……据锦衣卫查探,陈越三人在动手之前,并未对家眷做任何安排,他们的妻儿老小至今仍住在沧海郡的官舍之中,对三人叛逃之事一无所知。”
“呵。”
于毒又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容里满是嘲讽。
“连家眷都不带,说明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一旦做了,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带着家眷只会成为拖累。”
“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想好了,一旦事成,就抛妻弃子,远遁三韩。”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转冷。
“既然他们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家眷,那朕又何必对他们仁慈?”
“传旨!”
于毒的声音不高,却让人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沧海郡都尉陈越、郡丞王吉、主簿孙安,勾结外虏,叛国投敌,杀害大乾子民三百余人,罪无可赦!”
“着即抓捕陈越、王吉、孙安的三族内人员,全部收监,待秋后问斩!”
“余下……九族之内,所有男丁尽数施以坤刑,后发配许洛,与那些贼虏一同挖掘运河!女眷则通通送至教坊司,充为官妓!”
“另,传檄天下,将此三人罪行昭告四海,让所有大乾的官员都看看,背叛朝廷、残害百姓……是什么下场!”
“喏!”众人当即拱手应是。
叛国之罪,诛九族本就是历朝历代的惯例,于毒没有诛他们的九族,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至于那三个畜生本人……”
于毒的声音继续响起。
“朕就不信他们能在三韩躲一辈子。”
他看向左丰。
“传朕的口谕,给驻锦衣卫高句丽千户所,告诉他们,朕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花多少时间,付出多大代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什么时候把陈越三人的脑袋送到朕面前,什么时候这件事才算完。”
“是,大哥!”
左丰重重叩首,随即起身,大步退出了宣政殿。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于毒靠回龙椅上,手指又开始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扶手。
“行了,叛徒的事说完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接着说三韩。”
闻言,郭嘉与赵云、贾诩对视一眼,重新落座。
“二弟,你昨夜做的那些部署朕都听到了。”
于毒的目光落在郭嘉身上。
“先查后打,步步为营,你的应对没有问题。”
“但。”
于毒话锋一转。
“光是这样,不够。”
闻言的郭嘉微微抬起头,等待下文。
“为兄且问你,三韩之事,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郭嘉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回兄长,三韩地处半岛南部,山多地少,土地贫瘠,物产匮乏。”
“那里的城邦虽多,但大多只是些土围子,连像样的城池都没有几座,百姓以渔猎和刀耕火种为生,穷得叮当响。”
“这样的地方……打下来没什么价值啊!”
郭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所以,臣弟以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三韩必须打,但不能盲目打,至少不能在没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打。”
“臣弟的想法是,先让黄忠他们厉兵秣马,待锦衣卫将三韩的山川地形、兵力部署全部探查清楚后,再制定一个周详的作战计划,争取一战而定,不留后患。”
郭嘉说完,抬起头看向于毒。
而听后的于毒却没有立刻表态。
他的手指依然在敲击着扶手,一下,又一下。
“文和……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