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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隳木放下杯子,一边捂着嘴一边朝她摆手,示意她坐下。

疼是真疼。

抬头看了眼白潇潇的小脸。

只见她满脸焦急,转身就要去厨房给他接凉水。

“别忙活了,回来。”

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顺势一带,把她拉进怀里。

“就碰了一下,不至于那么娇气。”

“可真的很烫啊,含点冷水会好些,不然要疼很久的……”

她说得很认真。

苏隳木心里一乐,觉得她傻乎乎的可爱极了。

“说了没事,自己瞧瞧。”

他说着就把捂嘴的手拿开,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转而拉过她的手指,轻轻按上自己的嘴唇。

白潇潇身子一僵。

想起上次受罚,就是这根指头被他咬了一口,心跳突突直跳。

没想到苏隳木突然手上一紧。

她指尖一个没稳,正好卡进他嘴唇中间。

就那么电光火石的一下,男人像是本能反应似的,张嘴就咬了下去。

白潇潇脑子里一下子空了。

她懵懵地把手抽回来。

手指上什么痕迹也没有,可感觉却挥之不去。

苏隳木忽然笑了出来。

“瞧见没?我早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当然没事!

可白潇潇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炸了!

她紧张得一句话都说不利索,整个人僵在那里。

苏隳木连着喊了她两声,她依旧没有反应。

直到他轻轻唤了句“崽崽”,她才缓缓抬起头。

“你……你就是条狗!”

她嘴唇微微发抖,眼圈一点点变红。

“谁家好人张嘴就咬人啊!”

“我不是狗。”

他站在原地,语气温和平静。

“别人我一口都不碰,偏就爱咬你。”

这话一出,白潇潇脑子直接打结。

她想回骂几句出气,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对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终于鼓起勇气抬起脸,结结巴巴地开口。

“对、对不起啊苏隳木……但我现在真的要,你、你……”

苏隳木双手插在裤兜里,神色坦然地看着她。

“嗯?我咋了?”

“你就是狗!”

话音刚落,苏隳木咧嘴一笑,对着她“汪”地叫了一声。

……

这么一番胡闹下来,苏隳木心情格外痛快。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下手腕,开始收拾屋里散落的杂物。

等一切都弄妥当了,他才转身从供销社带回来的东西里翻找了一阵。

最后抽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物件,走过来一本正经递给白潇潇。

“哈斯这次办婚事想体面些,打算发请帖。这事只能靠你了。”

白潇潇听到他提起正经事,心头稍稍安定。

她打开布包,取出钢笔和墨水瓶,走到桌边坐下。

苏隳木目光落在她手背上那处淡淡的小齿痕上,心里突然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可白潇潇压根没想别的,神情特别专注。

她写了擦,擦了再写,反复修改了好几遍。

这才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一张红卡纸,开始往上面抄写。

宾客们的汉文名字刚写完,接下来就轮到苏隳木写蒙文部分了。

两个人挨着坐下。

桌子窄,身子得靠紧点,肩膀和手臂时不时蹭一下。

那一刻,他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好像后天办喜事的不光是哈斯和齐露瑶,说不定还有自己和白潇潇。

这是真有这感觉,还是他脑子发热瞎想?

他写下一个名字时停顿了两秒,目光悄悄往旁边瞥了一眼。

白潇潇正低着头整理写好的请帖,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问出口,只是把那句话压进了心里。

最近因为哈斯和齐露瑶的婚事临近,哈斯忙得脚不沾地。

偏偏春天又是马群产崽最忙的时候,他又得管家里又得看马群,整个人团团转。

苏隳木看其木格一个人操持累得不行,就让她每晚都去阿戈耶家吃饭。

今晚也照常。

等所有请柬上的墨干透,苏隳木起身收拾桌面,打算过去叫人。

掀开门帘却先见着哈斯。

那愣头青抱着两大盆肉就闯进来了,说是难产死掉的小马炖的肉。

其木格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个小碗,护着汤汁不洒出来。

新青年们一听说,一个个打起主意来,想蹭口吃的。

结果早上放羊时,全往其木格常待的草坡上凑。

其木格一开始还能客气应付。

后来实在烦了,就故意蹲下来不理人。

“嫂子,他们不是为我哥感到高兴!”

又赶跑一个青年后,她终于憋不住大声嚷起来。

“牧民办婚礼,只要真心实意来祝贺的,有没有请帖都能吃上饭!可那些汉人不一样,他们全是冲着肉来的!”

白潇潇倒不恼,但担心别人会因此对其木格有看法。

她便坐直身子,认真地对其木格说。

“其木格,不能这么说,不是每个汉人都这样。齐露瑶也是汉人呀,以后要跟你们一起生活,要是听见这话,会伤心的。”

其木格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对不起嫂子,我改!我知道错了。”

晚上,大家围坐在炕上,一边捏着包子褶子,一边说笑。

唯独其木格一个人插不上话。

白潇潇瞧她这副模样,心里就有了数。

果不其然,不到半分钟,其木格就忍不住问出口了。

“嫂子,齐露瑶到底要去哪?既然结了婚,为什么不留在哥哥身边过日子?”

白潇潇一下子卡住了。

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回答。

“齐露瑶同志……家里有点事要处理,必须回趟川市。”

“川市那地方,得跑断腿吧?”

其木格眼睛一眨一眨的。

“嫂嫂,比海市还远不?那她啥时候可以回啊?”

谁也答不上来。

恐怕齐露瑶本人站这儿都说不准。

白潇潇没吭气,其木格就乖乖闭了嘴。

可没一会儿,她自己又乐呵起来,拽着白潇潇的手就跑,非要去送请帖。

草地上立马热闹了,一圈人直夸这小丫头能耐,会办事。

其木格小脸通红,见人就嚷。

“我亲嫂子唱歌像百灵鸟,阿哈嫂子写字跟刻印似的,我也不能落下,要多挣工分,让咱家日子热热闹闹、旺得冒烟!”

这些话青年听了只当小孩瞎起哄,笑一笑就完事。

可兵团里的人最清楚,别看其木格个子矮半截,早是家里的顶梁柱了。

放羊、挤奶、拾粪一套熟得很,挣的分压根不输大人。

所以她一张嘴,大伙儿全跟着应和,祝福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