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道纹的出现,让林婉清的修为突飞猛进。短短三年间,她从金仙初期一路攀升至金仙巅峰,离伪神只差一步之遥。世界之树的幼苗也长高了不少,从一掌高长到了半尺,嫩绿的枝叶更加茂盛,在丹田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但危机的到来,比预想中更快。
那是一个深秋的夜晚,林婉清正在院子里跟墨无涯学画画。她最近在学画山水,虽然画得还是一塌糊涂,但比从前好了不少。墨无涯很有耐心,一笔一划地教,从来不嫌她笨。
“这里要轻一点,”他握着她的手,教她画一片远山,“对,就是这样。慢慢来。”
林婉清正要下笔,突然感觉到丹田中的世界之树幼苗剧烈震颤。那震颤来得毫无征兆,像地震一样猛烈,差点让她手中的画笔脱手。
“怎么了?”墨无涯察觉她的异样。
林婉清没有回答,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丹田。世界之树幼苗的枝叶绷得紧紧的,像在警惕什么。它的根须深深扎入她的丹田,不断向外界延伸,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然后,她感知到了。
在极远的地方,在天的尽头,在大地的裂缝中,有一股庞大的力量正在苏醒。那力量阴冷、邪恶、充满毁灭的欲望,像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缓缓睁开眼睛。
归墟之主。
他要醒了。
林婉清猛地睁开眼睛,脸色苍白。
墨无涯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连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婉清没有回答,站起身,快步走出院子。
“叫所有人来议事厅。”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都到齐了。
顾影、君无邪、炎九天、云中鹤、墨无涯、水无痕,六个人坐在议事厅中,看着林婉清。念雪、念凰、念拙也来了,三个孩子察觉到气氛不对,都没有说话。
林婉清环顾一圈,缓缓开口。
“归墟之主要醒了。”
众人沉默。
云中鹤第一个开口,声音凝重:“我推演到了。三个月前,天机就开始紊乱。我以为只是普通的波动,没想到……”
他没有说下去。
君无邪握紧拳头:“在哪儿?”
林婉清摇头:“不知道具体位置。但能感觉到,很远。在大地的尽头,在天的另一边。”
炎九天难得严肃起来:“有多强?”
林婉清沉默片刻,说:“比我强。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强。”
众人再次沉默。
念雪开口,声音平静:“娘,我们能做什么?”
林婉清看着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和她一样,永远在最危险的时候保持冷静。
“准备。”她说,“准备战斗。”
接下来的日子,林家进入了全面战备状态。
顾影带着族中修士日夜操练,剑阵、刀阵、枪阵,各种阵法轮番演练。他的剑道已经通神,在他的教导下,林家的修士们进步神速,金丹期以上的强者已经超过两百人,元婴期以上超过五十人,化神期以上超过十人。
君无邪的情报网络全力运转。他派出了所有能派出的探子,遍布整个修仙界,寻找归墟之主的踪迹。每天都有大量情报从各地传回,但有用的少之又少。归墟之主隐藏得太深了,像一条潜伏在深海的巨蟒,只露出冰山一角。
炎九天回了凤凰神族,搬来了大批援军。凤凰神族的战士们个个实力强大,最弱的都是金丹期。他们的火焰专克魔气,是对付归墟教的最佳武器。
云中鹤日夜推演,寻找归墟之主的弱点。他的推演之术已经登峰造极,能算到五十年后的事。但归墟之主的存在干扰了天机,他每次推演都只能看到一片混沌。
墨无涯画了上千张符箓,每一张都注入了林婉清的生命道纹之力。这些符箓威力惊人,能克制一切邪祟。他把符箓分发给每一个族人,叮嘱他们贴身携带,关键时刻能救命。
水无痕回了龙宫,搬来了大批援军和物资。龙宫的战士们个个实力强大,最弱的都是金丹期。他们的龙族神通威力惊人,是战场上的主力。
念雪统筹全局,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她每天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书,接见各方来使,调配物资和人员,忙得脚不沾地。
念凰炼了大量丹药,疗伤的、恢复灵力的、解毒的、增强修为的,各种丹药堆满了仓库。她的炼丹术已经登峰造极,炼出的丹药效果惊人。
念拙每天都在练剑。他的剑法还是那么慢,但每一剑都蕴含着可怕的力量。顾影说,他的剑道已经超越了速度的范畴,进入了“道”的领域。
林婉清自己,则每天闭关修炼,巩固金仙巅峰的修为,为突破伪神做准备。
她知道,只有突破伪神,才有可能与归墟之主一战。
但伪神的瓶颈,比金仙坚固千百倍。
她尝试了无数次,每次都失败。
这天晚上,她又一次冲击伪神失败,走出闭关室时,脸色苍白如纸。
顾影守在门口,看见她的脸色,眉头紧皱。
“又失败了?”
林婉清点头,靠在他肩上。
“太难了。伪神的瓶颈,像一堵墙,怎么都撞不破。”
顾影沉默片刻,说:“那就休息一下。别把自己逼太紧。”
林婉清摇头:“没时间了。我能感觉到,归墟之主越来越近了。”
顾影揽紧她的肩,没有说话。
君无邪从暗处走出来,难得没有阴阳怪气。
“有消息了。”他说。
林婉清抬起头:“什么消息?”
君无邪的脸色很凝重,比林婉清见过的任何时候都凝重。
“归墟之主的苏醒之地,找到了。”
林婉清心中一紧。
“在哪儿?”
君无邪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就在我们脚下。”
林婉清愣住了。
君无邪继续说:“归墟之主的本体,一直沉睡在魔渊城地下。这座城,就是建在他身上的。”
众人沉默。
炎九天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发抖:“你说什么?我们一直住在一个怪物身上?”
君无邪点头:“没错。魔渊当年选择在这里建城,就是因为地下有归墟之主的力量。他们一直在暗中供养他,用信徒的生命力喂养他。”
林婉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那些年,魔渊用无数人的生命献祭归墟之主。她想起归墟之渊的那缕分魂,想起归墟教的分坛,想起那些被洗脑的信徒。
原来,一切的中心,就在她脚下。
“还有多久?”她问。
君无邪说:“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
林婉清睁开眼睛,看向众人。
“那就三个月。”
她转身走向闭关室。
“这三个月,我要突破伪神。”
顾影跟上她:“我陪你。”
林婉清摇头:“不用。你帮我守住外面。任何人不得打扰。”
顾影看着她,沉默片刻,点头。
“好。”
林婉清走进闭关室,石门缓缓关闭。
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丹田。
世界之树的幼苗在半尺高的位置停止了生长,枝叶微微低垂,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积蓄力量。
灵珠悬浮在幼苗旁边,灰色的光芒中透着绿色,温润而宁静。
林婉清看着它们,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一次,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林家,为了孩子们,为了那六个人,为了所有她爱的人。
她必须赢。
掌心的生命道纹微微发光,像一条细细的河流,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指尖。
她闭上眼睛,开始冲击伪神。
闭关室外,六个人守在不同的位置。
顾影守在门口,手按剑柄,一动不动。君无邪靠在墙上,双臂抱胸,看似在闭目养神,但耳朵一直竖着。炎九天蹲在屋顶,赤发在夜风中飘扬。云中鹤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折扇收在袖中,指尖不断掐算。墨无涯坐在角落里画画,画的是林婉清的样子。水无痕站在最后面,水蓝色的灵力在掌心流转。
六个人,六种方式,都在守护着同一个人。
念雪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守护着她的。
现在,轮到她了。
她握紧剑柄,转身走向城头。
那里,还有更多的人需要她守护。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等待的人来说,每一天都像一年。
顾影在门口站了三个月,一步都没有离开。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胡子拉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但腰板始终挺得笔直。
君无邪在墙上靠了三个月,嘴上说着“我才不担心”,但耳朵从来没有放过闭关室里的任何动静。
炎九天在屋顶蹲了三个月,赤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他一次都没有离开过。
云中鹤在石凳上坐了三个月,折扇一次都没有打开过。他的手指掐得发白,嘴唇干裂,但始终没有停止推演。
墨无涯在角落里画了三个月,画了上千幅画,画的都是林婉清。她的笑,她的怒,她的忧,她的喜,每一个表情都画得栩栩如生。
水无痕在最后面站了三个月,水蓝色的灵力从未消散。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但始终没有收回灵力。
三个月后的最后一天。
林婉清出关了。
她走出闭关室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她身上的变化。
金仙巅峰的瓶颈,碎了。
伪神,成了。
她的气息比三个月前强大了十倍不止,整个人笼罩在一层灰色的光芒中,像一尊降临凡间的神只。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的道纹。
三个月前,只有掌心有一道。现在,从手腕到手臂,从脚踝到小腿,从胸口到后背,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树的年轮,像叶子的脉络,像河流的分支,遍布她的全身。
顾影看着她,紧绷了三个月的脸终于松弛下来。
君无邪哼了一声:“总算出来了。”
炎九天从屋顶跳下来,一把抱住她:“你可算出来了!”
云中鹤展开折扇,微微一笑。
墨无涯放下画笔,小声说:“你……你变了。”
水无痕收回灵力,淡淡地说:“恭喜。”
林婉清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让你们久等了。”
她转身,看向远处的天空。
那里,黑色的雾气正在翻涌,像一头即将苏醒的巨兽。
归墟之主,就要醒了。
“走吧。”她说,“该去战斗了。”
六个人走到她身边,并肩而立。
顾影握住她的手,君无邪站在她右边,炎九天化作凤凰,云中鹤展开折扇,墨无涯抱着画具,水无痕水蓝色的灵力流转。
七个人,七道身影,在晨光中并肩而立。
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也是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