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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启仁探病的第三天一只肥肥的橘猫自己跑来了蓝青蘅的院子。

魏无羡那天一大早带着蓝忘机熬的粥来探望,离着老远就看见院墙根底下慢悠悠挪过来一只橘色圆球,迈着四方步不紧不慢地踱进院里,径直走向石桌上那只晒太阳的木人。

蓝青蘅正在厨房里烧水,听见动静从窗户探出头来,看见那只橘猫已经跳上了石凳,正拿脑袋去拱木人的底座。

蓝青蘅手里的水瓢“咣”一声掉进锅里,飞快的冲了出来。

他冲出来的时候橘猫已经把木人拱得在石桌上晃了两晃,正准备拿爪子拨拉一下。蓝青蘅一把将木人捞起来护在怀里,低头跟那只橘猫对视。

一人一猫开始大眼瞪小眼,为了防止自己父亲的爱宠被打死,魏无羡连忙窜了过来。

“伯父,这是父亲养的那只猫,叫,叫啥来着?哦,小橘。”

蓝青蘅警惕地抱着木人往后退了半步“启仁的猫?它来我院里做什么?”

橘猫见木人被抢走了也不急,慢吞吞地收回爪子,在石桌上原地转了个圈,把自己盘成一团,下巴搁在前爪上,眯着眼睛开始晒太阳,顺便还打了个哈欠。

魏无羡凑过去摸了摸猫耳朵“它好像是来晒太阳的,伯父,你这院子东面朝阳,日头落得晚,整片院子都能晒到。”

蓝青蘅低头看了看怀里被护得严严实实的木人,又看了看石桌上那只已经盘成面团开始打呼噜的猫,眉头拧了又松,松了又拧,这猫到底哪小?!

顾冰玉的声音从木人里头传出来,带着一点好奇,“没想到启仁居然开始养猫了?!青蘅这猫看起来好肥啊,启仁应该没少花心思。”

“那也太危险,阿玉我带你回房。”

“这猫看起来温顺的很,青蘅你把我放下。”顾冰玉对这大橘很是喜欢。

蓝青蘅不情不愿地把木人往石桌中间放下,又把自己那只茶盏挪过去挡在木人和猫中间,跟砌了道墙似的。

橘猫睁开一只眼看了看那只茶盏,又闭上眼了。

这只大橘猫从这天起,三天两头就过来晒太阳。蓝启仁有天提着笋干找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那只猫趴在石桌底下,肚皮朝天睡得四仰八叉,旁边就是蓝青蘅给它铺的一块旧坐垫。

“它怎么在你这儿?”蓝启仁低头看着猫,有些惊讶,他平时不怎么管小橘去向,什么时候跑兄长这里来了。

蓝青蘅正在给木人抹药膏,头也没抬“你问我,我问谁,它自己来的,一来就不走了。”

橘猫听见蓝启仁的声音睁开眼,慢吞吞爬起来走到他脚边蹭了两下裤腿,蓝启仁低头看了它好一会儿,弯腰把它抱了起来。

蓝启仁把猫抱起来时,橘猫的四只爪子懒洋洋地耷拉着,没有半点要挣扎的意思。蓝启仁低头看着它,猫仰着脑袋冲他喵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短。

蓝青蘅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药膏盒子还没盖上,木人身上的药膏抹到一半,他拿帕子擦了擦手指头,开口说了一句“你平时抱它挺多的。”

蓝启仁的手顿了一下“不多。”每天也就一两个时辰,哪里多了。

蓝青蘅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这猫在你身上跟摊了张饼似的。”

蓝启仁低头看了看自己臂弯里那只确实像摊了张橘饼的猫,摸了摸它的头顶道“我记得从前大嫂也养过一只橘猫,后来那只猫尾巴被灶火烫秃了一段时间。”

蓝青蘅有点意外的问道“你还记得此事啊?那橘猫尾巴还是我给它包扎的呢!”

蓝启仁瞥了他一眼“自然记得,你包扎的布,是扯的我的中衣。”

顾冰玉忍不住笑出声来,要是她有实体,这会儿估计都笑得趴在桌子上了,蓝青蘅面色一阵尴尬“啊?是,是吗,哎呀,启仁都多少年的事了,记着它做什么。”

“记着做什么?”蓝启仁重复了一遍,“你扯我中衣那会儿,是夏天,我剩的那件中衣是薄的。后来那半个月我穿的都是厚的那件,起了许多痱子。”

“你那时候怎么不说?”蓝青蘅企图强词夺理一下。

“你当时忙着给猫尾巴缠纱布,我说了你听得进去?”蓝启仁怨气满满,那时候在兄长心里,大嫂的猫可比他重要多了!!

顾冰玉在木人里头笑得更响了,蓝青蘅感觉更尴尬了,“咳咳,那个启仁,为兄错了。”

蓝启仁把猫抱稳了,冷哼一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猫从他怀里探出脑袋来看了一眼桌上的木人,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当蓝启仁抱着猫准备离开之时,蓝青蘅忽然从身后出声道“启仁,等等。”蓝启仁转身看向他问道“兄长还有什么事?”

蓝青蘅挠了挠头,又挠了挠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的蓝启仁都快以为他是不是身上有跳蚤时,蓝青蘅终于开口了。

“启仁,兄长自知那时候不对,所以后来又做了一件,针脚太粗,一直没好意思给你。”

蓝启仁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什么东西?!”

蓝青蘅没有说话,转身回屋,没一会儿又捧着个盒子走了出来,这盒子看着有些年头了四角磨得圆润了,漆面掉了好几块。他走到石桌边上把盒子搁下来,揭开盖子的时候手指头在盒沿上停了一下。

盒子里头叠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叠得方方正正的,边角能看出来布料是上好的细棉,被洗过很多次,已经有些泛黄了,但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褶皱,蓝启仁拿起衣服看了看。

月白色的丝线走得歪歪扭扭的,整个前襟看起来惨不忍睹,缝了拆,拆了缝的痕迹清清楚楚。

蓝启仁的眉头拧起来又松开了,“你拿我的中衣练针线呢?”

蓝青蘅把中衣翻了个面,领口内侧绣着一个小小的启字,针脚松松散散的,字的最后一画拖出去老长,收了尾才被钉住。

“那年扯了你那件薄中衣给猫缠尾巴之后,我后来寻思着,欠你一件,我就偷偷买了一匹布,想照着你的旧衣裳裁一件新的还你。”

“你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