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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峰应了一声,“也好,就算您打了他的脸,他也得硬撑着,装没事人一样。”

“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唐仲谦又说:“见完他们,周三我去槟城,见你的拿督舅舅和你哥。我们还要谈大合作。”

陆云峰点头,“也是大事。如果唐氏能在东南方向打开局面,全球布局就基本成型了。”

“对,所以,我很期待。相信这次强强联手,一定能结出丰硕的果实。”

唐仲谦顿了顿,语气忽然放软了些。

“云峰啊,这些事说到底都是你的功劳,我真不知道怎么谢你。”

他接着说:“给你钱,你又不收。这样,以后我跟陈氏集团那边合作,给你让出一块来。”

“唐叔。”陆云峰把声音放沉,“这绝对不行。”

“你听我说完。”唐仲谦打断他。

“不用说完。”陆云峰毫不退让,“您这么做,就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再说,韵诗救我的恩情我还没还。您再给我让一块,我以后没脸进您家门。”

那头静了一下。

“这些你在日内瓦已经还了。”唐仲谦说,“再说,韵诗很快就醒。这事过去了,后面是两家合作的事,是锦上添花。”

“唐叔,我请您打消这个念头。”陆云峰说得很坚决,“两家的合作,只能在商务层面。一丝一毫都不能牵扯到我。牵扯到我,这事就不能办。”

电话那头又静了片刻。

随后,唐仲谦叹了口气。

“好吧,听你的。”他说,“不过我心里得有这个说法。”

“您的这个心意,我已经领了。”陆云峰稍稍松了口气。

“说实在的,云峰。”唐仲谦换了话题,“你在官场发展不错,往后也能往上走。可我总觉得,你不妨也走一走商道。”

“走商道?”

“六十五岁不用退休。”唐仲谦说,“在自己的企业里,那种感觉,比当官更爽,说一是一,自己的王国。”

陆云峰笑了。

“唐叔,我的仕途是家传。我哥和我分工不同。再说,我现在已经喜欢上这条路了,也有一定的抱负。这一点,不是用金钱衡量的。就算退了休,我也可以发光发热。”

“好了好了,你做什么,都很坚持,我不劝你了。”

唐仲谦也笑了,“那就这样,有什么事随时电话。对了,你那么忙,也不用每周都去看韵诗。”

“要的,必须的。”陆云峰说,“尤其您帮我和李雪松解除了两年之约,更要常去看看。等她醒了,再说。”

“好吧,随你。”

挂了电话。

陆云峰看着窗外。

天已经黑了。

办公室里没开灯,玻璃上映出他的影子,轮廓有些模糊。

手机震了一下。

安魁星的信息进来了。

【老大,方子宇那边有动静了。他今天下午给刘成打了个电话,通话时长四分多钟。刘成随后给振兴实业的财务总监打了个电话,通话时长两分多钟。时间点一前一后,像是在对什么事。】

陆云峰回了一条。

【继续盯。另外,明天上午我去国安局之前,你把方子宇那个新招的技术员陈浩的背景查清楚。看看他跟刘成那边有没有直接联系。】

安魁星回了一个字。

【好。】

随后又发来一条。

【老大,车的事已经定了。黑色领克09 Em-p远航版,手续都办齐了。您明天带身份证和驾照过来,随时可以提。】

【明天中午,咱们一起吃过午饭再去。】

【好的,老大,我去哪找你。】

【省军区总医院。】

【明白。】

陆云峰把手机放下来。

心情莫名有些爽利。

唐仲谦那边今天下午见了王庆州,答应让投资部去临川考察。

这个安排是陆云峰跟唐仲谦提前沟通过的。

考察只是走个流程,让王庆州觉得还有希望。等他回到临川把舆论炒起来,唐氏的项目就会成为他竞选市长最大的政绩。等到省里现场会前夕,再官宣落地吉海。

到那时候,王庆州吹得越响,摔得越重。

陆云峰笑了一下。

王庆州碰了一鼻子灰,还想着靠考察撑起面子,给自己竞争造势。殊不知那些都是小儿科。

明天见了关处长,恐怕他的市长之路,就已经走到头了。

关键是那个沈砚辞,还有艾米。

这俩人对国家安全构成威胁,完全不可原谅。

至于怎么对付他俩,得看关处长那边的安排。

方子宇那边证据已经齐了,等国安那边有了判断再动。

王庆州那边,让他先高兴几天。

明天上午去国安局,下午去提车,然后带着李雪松兜兜风,回来盯平台。

他站起来,把材料收进抽屉,拎起外套。

出门走到走廊,隔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曹启鹤在电脑前坐着,桌上摊着几页打印纸,旁边一杯茶。

陆云峰在门口站了一下。

“早点下班。”

曹启鹤回头,“老大。我一会还得去平台那边盯着。”

“盯什么?”

“今晚八点那个压力测试。”曹启鹤说,“方子宇主动申请参加。他说想现场看看数据。”

陆云峰的手在门框上停了一下。

“他主动申请?”

“对。刚才打电话给我说的。”曹启鹤说,“他说自己带队做的接口出的问题,得亲眼看着跑一遍才放心。”

“让他去。”陆云峰说,“全程录像。他碰哪台机器,谁在旁边,都记下来。”

“明白。”

“你自己也留个心。”

“知道。”曹启鹤笑了一下,“老大,我又不傻。”

陆云峰看着他,点了下头。

这个人,学得快,心也细。交代下去的事,他能往前多想一层。

“行。有事随时电话。”

“好嘞。”

陆云峰下楼,走到院子里。

夜风有点凉,刚拉开车门,手机又响。

安魁星。

【老大,陈浩的背景查到了。】

【说。】

【这个人半年前在振兴实业干过。做了四个月,辞职,转到方子宇这边。】

陆云峰坐进车里,把车门带上。

【继续挖,看他进振兴实业是谁介绍的。】

那头回过来。

【明白,今晚就出结果。】

车子点火,手机又亮了。

李雪松发来一张照片,是她今天下班路上在花店拍的,几束百合摆在架子上,问哪一束好。

他回了一句:【左边那个白的。】

李雪松回了一个【好】字,又补了一条:

【明天见完关处长给我发个消息,别让我担心。】

【知道了。】

他把手机放下来,踩了一脚油门。

车子驶出市政府大院,汇入晚高峰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