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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本书将完结》再到圣灵城见教主

第686章 再到圣灵城见教主

陈望自深沉的黑暗中挣扎着醒来,发现自己倒在静室冰冷的玉砖上,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神识刺痛欲裂。

迷空镜跌落在一旁,光华内敛,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画面从未发生。

但沈玉最后回望的眼神,云逍遥决绝的背影,以及那毁灭一切的暗红雷罚,已如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入他的神魂,带来阵阵灼痛。

他没有时间自怨自艾,甚至顾不上调息。挣扎着起身,收起迷空镜,迅速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袍,以“小丑面具”改换容貌气息,刻意将修为压制在金丹期,随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洞府,离开了左岸城。

目标——圣灵城。

太初道盟的教主,当年曾提及“天衡禁阵”与飞升台。他或许知道飞升之门的具体位置,甚至……更多。

沈玉……

还有云逍遥……当年,在百骸秘境晶塔之中舍命救自己之后,陈望曾暗暗立誓,若将来自己能飞升大道,必然会拉他一把……

本以为他早已陨落在那场惨烈的茄黍战场之上,却万万没想到,这小子不仅还活着,竟然还走到了自行冲击飞升之门的绝巅!

真是出乎意料,向来潇洒不羁的云逍遥,竟然也有如此的毅力……

可是。

迷空镜显示的,究竟是正在发生的事实,还是已经终结的过去?沈玉和云逍遥,是已经化为飞灰,还是尚未踏出那最后一步?

他必须弄清楚这一点!

一丝困惑萦绕心头:

当年自己在灵枢岛飞升之时,沈玉在场亲眼目睹,当时她已然高居灵枢院轮值副院长之位,明明对接引之途了若指掌,为何还会选择自行飞行——这条几乎必死的险途?

但是……

距当年仙月阁同门修行之时,已过去两千年,沈玉、云逍遥与他年岁相仿……算起来,已然逼近元婴修士的寿元大限。

若他们不甘心服用圣痕丹受制于人,不愿走大虚灵界这套接引体系,那么,自行冲击飞升之门、化神渡劫,便成了唯一的选择。

一出左岸城范围,陈望便不断变换方向,绕行远路,确认绝无跟踪。

如今他虽贵为化墟院副院丞,行动相对自由,但若公然前往圣灵城这等敏感之地,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猜疑。

数日后。

风尘仆仆的陈望再次踏入圣灵城那灰暗、颓败、弥漫着金属粉尘的街道。

他步履匆匆,心中盘算着如何在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联络上神出鬼没的太初道盟。

正行走间,眼角余光瞥见前方巷口,一个黑袍身影一闪而过,拐入旁边一条窄巷。

陈望立刻跟了上去。

穿过迷宫般的废墟与巷道,那黑袍人始终与他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七拐八绕,最终来到城郊一片完全荒废的旧工坊区。

黑袍人停了下来,面容遮在帽兜之下。

“你不在左岸城待着,来此何事?”

陈望心中一定,知道自己找对了。他沉声道:“我有紧要事,需面见教主。”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暗自联络。过了约莫十息,他方才转身:“跟我来吧。”

这一次,路途更长,更加曲折。

他们一路步行出了圣灵城,在城外荒芜的熔岩台地上又走了小半个时辰,最终来到一个远离主道的偏僻小村落。

村落的边缘,孤零零地坐落着一个以石块和旧木板垒砌的简陋院落。

黑袍人在院门外停下,示意陈望自己进去,随后便如幽灵般消失在暮色中。

陈望推开吱呀作响的柴扉。

院内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院中一株叶子稀疏的老树的下面,那位神秘、深沉、高踞混沌星云雕像下的太初教主,此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悠闲地躺在一张老旧的竹制躺椅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咔嚓咔嚓地啃着,汁水顺着嘴角流下也毫不在意,凌乱的长发随意披散,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神情。

这……这是要归隐田园,退休养老了?陈望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荒谬与不真实感。

这与那诡异古殿、血月之宴的幕后阴影,反差太大了。

教主抬眼看来,目光透过发隙,依旧是那种平静到近乎虚无的深邃。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老旧的小马扎:

“坐吧,吃苹果。”

陈望依言坐下,看了看,石桌上一个草编小盘,里面放着几个品相一般的苹果。

他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汁水不多,甜中带着明显的酸涩,就是普通的苹果。

他默默咀嚼着。

教主也不说话,只专心对付自己手中那个苹果,直到啃得只剩一个光秃秃的果核,才满意地咂咂嘴,随手将果核丢在树下。

“说吧,什么事,让你这位副院丞大人,不惜冒险跑到我这乡野之地来。”

陈望定了定神,放下只咬了一口的酸苹果,从怀中取出迷空镜,并将自己看到沈玉、云逍遥等人死于飞升之门的画面,以及自己的猜测与困惑,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最后,他直视教主:“请教主告知,飞升之门的具体所在。”

教主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待陈望说完,他伸出手。

陈望将迷空镜递过。

教主接过,仔细摩挲镜身,又凝神探查镜内蕴含的时空法则波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片刻后,他将镜子递还给陈望,身体向后靠在躺椅上,目光望向老树稀疏的枝叶间隙。

“你知道了位置,又如何?又能做些什么?”教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不能看着故友赴死,而无动于衷。”陈望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若他们尚在准备,或可警示……若已遭不幸……至少,我要亲眼确认。否则,道心难安。”

“道心难安?”

教主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漠然,“陈望,你可知飞升之门位于两界法则壁障最为薄弱也最为混乱的间隙。即便以你化神中阶的修为,要穿越那狂暴的法则乱流与壁障,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十有八九是尸骨无存,元神能否逃得一缕都未可知。你这想法,未免太过天真了。”

陈望沉默了一下,道:“若借助时空跳跃呢?” 他随即将迷空镜的“时空跳跃”能力简要说明。

教主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再次看向陈望手中的迷空镜,露出明显感兴趣的神色:

“时空跳跃?倒是稀罕。你且对我施展观想,看看那飞升之门。”

陈望依言,手持迷空镜,心神沉入,观想飞升之门。镜面微光流转,果然再次浮现出那片孤寂虚空与巍峨石台的景象,只是此刻台上空无一人,唯有那飞升漩涡缓缓旋转,上空隐约有暗红雷光在法则乱流中隐现。

随即,镜面荡漾,仿佛打开了一条幽深扭曲、极不稳定的通道虚影,指向那画面深处。

“果真神奇!”

教主坐直了身体,仔细端详镜中异象,脸上首次露出凝重的赞叹之色,

“此镜竟能沟通两界时空,甚至显化出可供穿梭的缝隙……古宝之妙,一至于斯。”

但他脸上的赞叹很快又被现实考量取代:“即便如此,又能如何?时空法则最为诡谲难测,这镜中通道看似可行,实则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便可能迷失在时空乱流中,永世不得超脱。此去,九死一生。即便你侥幸成功,抵达下界,又该如何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冷静残酷:“再者,你以化神之身强行降临下界,会引动下界脆弱的天地法则剧烈震荡,对你自身是极大负担与压制,随时可能引发道基崩坏;对下界而言,更是可能引发灵气潮汐、天灾频发的浩劫。你,容不下;下界,也容不下你。”

他看着陈望,一字一句道:

“更重要的是,你若此去,无论成败,都意味着你在大虚灵界这近千年的经营与积累,都将付诸东流。为了两个可能早已死去、或者注定要死的下界故人,值得吗?”

陈望沉默了。

教主的每一句话,都像冰冷的锥子,凿在他冲动而炽热的心上。

代价太大,前路莫测,成功的希望渺茫,而失败的后果,他可能根本无法承受。

教主看着他脸上变幻的神色,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复杂情绪,混合着理解、惋惜,以及一丝悲悯。

“我明白,”教主缓缓道,“若你此去,是抱着不惜性命也要破坏那天衡禁阵的决心,对我太初道盟而言,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于公,我该鼓励你,甚至帮助你。”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古井无波,看进陈望眼底:“但于私,我还是要劝你,慎重。迷空镜所现,未必是定数,可能只是未来的一种可能,是时空长河激荡起的无数浪花之一。

“你此刻贸然前往,或许什么都改变不了,只是白白搭上自己。请三思而后行。”

言罢,他不再多劝,只是伸出食指,隔空轻轻一点。一点冰凉的、蕴含着空间坐标与路径信息的意念流光,没入陈望眉心。

“这是飞升之门在法则间隙中的大致锚点位置。如何抉择,在你。”

教主重新靠回躺椅,闭上了眼睛,仿佛倦极,“去吧。走时,帮我把门带上。”

陈望起身,对着教主深深一揖。然后,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那扇吱呀作响的柴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