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赵虎”的身法,眼神锐利得像鹰,然后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像夜枭的叫声,沙哑而刺耳:
“你不是赵虎。”
“赵虎的功夫没你这么好。”
“赵虎”没有回答。
他现在没有精力回答。
蛊虫越来越快,攻势越来越猛。
每一次扑击都朝着要害。
眼睛、咽喉、心口、下阴。
它似乎能感知到人体的弱点,专挑最脆弱的地方下手。
软剑虽然灵活,但对付这么小的目标却很吃力。
剑再快,也不如虫子快。
剑再锋利,也砍不中一只苍蝇大小的蛊虫。
好几次,蛊虫都差了一寸就咬中了他。
那一寸,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赵虎”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珠。
不是累的——这样的战斗虽然耗力,但还不到让他疲惫的程度。
是紧张的。
他知道,只要一个失误,自己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必须尽快解决这只蛊虫。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
蛊虫的速度快,力量大,甲壳硬。
正面硬拼,他占不到便宜。
但它毕竟是虫子。
虫子有一个弱点,它的攻击模式是有规律的。
每一次扑击之后,它都会稍微停顿一下,然后调整方向再次攻击。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只有一瞬。
但足够了。
就在蛊虫再次扑来的时候,“赵虎”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故意慢了一拍。
故意让剑网出现了一个破绽。
故意露出自己的面门。
蛊虫果然中计。
它从那个破绽钻了进去,口器张开,对准了“赵虎”的眼睛。
距离越来越近。
近到他能看到蛊虫的口器已经张到了最大,上面沾着墨绿色的液体,散发着腥臭的气味。
就在蛊虫即将扑到他脸上,他准备反击的瞬间……
一道银光从门外射来。
那光快得超出了肉眼的极限。
像流星划过夜空。
像闪电劈开乌云。
那是一根银针。
银针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但在飞行的时候,却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咻——!”
声音响起的时候,银针已经穿过了蛊虫的身体。
精准地。
死死地。
将蛊虫钉在了墙上。
蛊虫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那声音尖锐到了极点,像婴儿的啼哭,像猫的惨叫,像指甲划过玻璃。
所有听到这个声音的人,都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蛊虫的身体在墙上疯狂扭动,翅膀拼命振动,六条虫足在空中乱抓,想要挣脱那根银针的束缚。
但银针刺穿了它的甲壳,深深地钉进了墙里。
它的动作越来越慢,嘶鸣声越来越弱。
几个呼吸之后,它彻底不动了。
墨绿色的虫血顺着银针流下来,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木门整个飞了出去,撞在墙上,碎成几块。
紫洛雪冲了进来。
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芒。
她的衣衫有些凌乱,发丝被风吹散了几缕,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但她的眼神却格外明亮,明亮得像两颗星星。
在她身后,南宫玄夜一身黑衣,面色冷峻,目光如刀。
门外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
吴老祖的亲卫正在和影七几人交手。
那些亲卫足有二十多人,都是吴老祖这些年花重金豢养的死士。
每一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手底下都有几十条人命。
但此刻,他们显然处于下风。
原因很简单…他们也吃了下了毒的饭菜。
酥骨散虽然被吴老祖尝出来了,但他的亲卫们可没有他那份本事。
此刻毒发,手脚开始发软,刀法散乱,脚步踉跄,站都快站不稳了,还怎么打?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二十多个亲卫已经倒下了大半。
剩下的几个勉强支撑,但脚步虚浮,招式散乱,落败只是迟早的事。
吴老祖的脸色终于变了。
从紫洛雪冲进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饭菜被下毒,自己的人中了招,对方的高手已经冲进了房间……
这是一个局。
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从头到尾,他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他伸手探入怀中,显然还想掏什么东西…多半是更多的蛊虫。
但紫洛雪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手腕一翻。
那动作优雅得像在弹琴,随意得像在撒花瓣。
一把毒粉劈头盖脸地朝吴老祖撒了过去。
毒粉是紫黑色的,在空气中散开,像一朵盛开的黑色花朵。
粉末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美丽而致命。
吴老祖的反应极快。
他立刻屏住了呼吸,同时伸手去捂口鼻。
但还是晚了一步。
毒粉不是只有吸入才会中毒的。
它沾到了他的皮肤上。
手背、脸颊、脖子……
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沾上了毒粉。
毒粉顺着毛孔渗了进去,像水渗进沙子。
吴老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那感觉来得极快,快到他没有丝毫防备。
他像喝醉了酒一样,整个人摇摇晃晃,踉踉跄跄地后退了两步。
后腰撞到了太师椅的扶手。
椅子被他撞翻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想要站稳,但双腿像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
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朝地上栽去。
在栽倒的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完了。
今天难逃一劫了。
这个念头闪过之后,他立刻做出了一个决定。
死!
绝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他在南疆经营了几十年,秘密太多了。
那些秘密不是一般的秘密,是足以动摇国本的秘密。
这些东西一旦暴露,不光他要死,他背后的那个人也要完蛋。
他不能让人得到这些秘密。
死人的嘴是最严的。
他从怀中摸出了一只蛊虫。
这只蛊虫和其他蛊虫不同。
它通体血红,红得像凝固的鲜血,红得像燃烧的火焰。
它的身体几乎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流动的血液。
那是他的本命蛊。
从十八岁开始,这只蛊虫就寄生在他的体内。
他们之间的联系,比血肉还要紧密。
蛊虫活,他活。
蛊虫死,他死。
只要他把蛊虫捏碎,他的心脏也会跟着炸裂。
他所有的秘密,就会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