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四的身体开始抽搐。
不是普通的抽搐,是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剧烈地弹跳,身体弓起来又砸下去,弓起来又砸下去。
他的眼睛翻白,瞳孔消失,只剩下眼白。
嘴里涌出白沫,白沫里混着血丝,血丝越来越浓,最后变成了大口大口的鲜血。
紫洛雪发现了这边的异常。
“让开。”
她厉喝一声,手中的银针飞出,准确地刺入吴老四身上的几处大穴。
那些银针一刺入皮肤,吴老四的抽搐立刻减轻了几分,但蛊母依然在他体内疯狂肆虐。
影七几人立刻呈三角形,将紫洛雪和倒在地上的吴老四保护了起来。
紫洛雪不敢耽搁,手指搭上他的脉搏时,脸色沉了下去。
脉象已经完全乱了。
气血逆行,经脉错乱,五脏六腑都在衰竭。
蛊母在吸干他最后的精血,就像吸血鬼一样,不吸干最后一滴不罢休。
那药粉是什么东西?
能让蛊母瞬间失控到这种程度?
她来不及细想,从袖中抽出最长的那根银针,对准吴老四的丹田刺了下去。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吴老四的身体猛地弹跳了一下,但被影七死死按住。
银针刺入丹田。
紫洛雪闭上眼睛,手指捻动银针,将一股温和的内力顺着银针渡入吴老四体内。
那股内力像一剂镇静剂,缓缓地包裹住疯狂蠕动的蛊母,试图让它安静下来。
蛊母的动静果然小了一些。
吴老四的抽搐减轻了,眼中的瞳孔重新显现出来,但已经涣散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风箱,胸腔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破风箱漏气。
紫洛雪知道,他已经不行了。
蛊母咬穿了他的丹田,精血流失太多,五脏俱损。
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她拔出银针,针尖上沾着黑色的血,那是蛊母的毒液和吴老四的精血混在一起的颜色。
“吴老四。”
紫洛雪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多了一丝紧迫,
“解毒秘方在哪里?”
“你说了,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吴老四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的声音。
紫洛雪俯下身,耳朵凑到他嘴边。
“秘方……在老祖身上……”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他藏在……浮屠山……矿场……”
“这次暴乱……不是……不是意外……另有……另有目的……”
话没说完,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然后整个人一软,彻底没了气息。
蛊母从他腹部钻了出来。
那是一只只有一寸长的黑色虫子,浑身沾满了鲜血和体液,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
它的虫足还在蠕动,贪婪地舔舐着身上的鲜血。
虫头上有两根触须,触须摆动着,仿佛在嗅探周围的环境。
紫洛雪银光一闪,银针飞出,将蛊母钉死在地上。
蛊母挣扎了几下,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然后不动了。
独眼大汉看到吴老四已死,心里一喜。
任务完成。
他不再恋战,虚晃一刀逼退南宫影,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吹响了口哨。
口哨声尖锐刺耳,三长两短,这是撤退的信号。
他带来的两百山匪已经死伤过半,那几个高手也全死在了南宫玄夜剑下。
但没关系,任务完成了。
死的那些人不值钱,回头再招就是,只要他活着回去,老祖少不了他的赏钱。
“想走?”
南宫影冷笑一声。
他从腰间摸出三枚飞镖,随手一甩。
三枚飞镖在空中画出三道弧线,分别射向独眼大汉的后脑、后心和后腰。
独眼大汉听到风声,急忙躲闪。
躲过了后脑那一镖,躲过了后心那一镖,但第三镖结结实实地扎进了他的后腰。
他闷哼一声,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南宫影趁机追了上去。
他的轻功极高,几个起落就追到了独眼大汉身后。
短剑横削,切向独眼大汉的脚踝。
独眼大汉跳起来躲过,但后腰的伤口扯得他动作慢了半拍。
南宫影抓住这个机会,短剑变削为刺,一剑刺穿了他的膝盖。
“啊——!”
独眼大汉惨叫一声,单膝跪地,再也跑不动了。
南宫影一脚踩住他的后颈,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独眼大汉挣扎了几下,但膝盖被刺穿,后腰中镖,使不上力气,
只能像一条被钉在地上的蛇,徒劳地扭动身体。
“拿下。”
南宫玄夜的声音淡淡响起。
他手中的长剑已经归鞘,剑鞘上沾着几点血迹,顺着剑鞘往下淌。
在他身后,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十具尸体,那些都是试图拦截他的山匪。
没有一个人能在他剑下走过三招。
见大势已去,剩余的土匪喽啰们再也没了刚才的悍勇,立刻作鸟兽散。
但媚娘、小九、影七和众士兵哪里肯放他们走?
刀光剑影中,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几个腿脚快的已经跑出了老远,
媚娘从袖中甩出一条软鞭,鞭梢卷住一个山匪的脚踝,猛地一拉,把人生生拖了回来。
小九追上去补了一剑,又追向下一个。
战斗结束了。
土地庙前的碎石地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横七竖八地倒着上百具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浓得像化不开的雾,熏得人直犯恶心。
几只乌鸦不知从哪里飞过来,落在破庙的屋顶上,歪着脑袋打量着地上的尸体,发出呱呱的叫声。
刘承业清点了一下伤亡。
五十名士兵,阵亡八人,受伤十五人,其中三个伤势较重,需要立即医治。
紫洛雪正在给伤员包扎,手中的银针又快又准,止血、缝合、上药,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山匪那边,二百余人,活着被俘的只有二十三个,其余的全部伏诛。
独眼大汉被五花大绑,扔在庙门前的石阶上,
他嘴里塞着一块破布,那只独眼恶狠狠地瞪着南宫玄夜,像要把人生吞活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