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的别墅在小区深处，独栋三层，带个小花园。
打开门，暖黄的灯光自动亮起，照出宽敞的客厅。
任星瑶从林森怀里探出头，眼睛睁得圆圆的。
“哇——大哥哥，你的家好大好漂亮啊…”
这声惊叹让林森笑了。
他把小女孩放下，任星瑶却不肯松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林森低头看她，发现小姑娘正盯着自己的肚子——那里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响声。
任星瑶脸红了，小声说：“瑶瑶饿了。”
林森看了眼任星河，后者脸上也带着疲惫和饥饿的神色。
他点点头：“瑶瑶去沙发上坐一下，大哥哥去给你煮面条，好不好？”
“好～”
厨房是开放式的，设备齐全。
林森打开冰箱，里面是文嫣儿之前囤的食材。
他拿出鸡蛋、挂面，又翻出几根火腿肠。
“你也坐。”
他对还站在门口的任星河示意，“别客气，当自己家。”
任星河犹豫了一下，牵着任星瑶去沙发上坐着。
他的目光在别墅里扫过——简约现代的装修，但每件家具都看得出质感。
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角落里有架钢琴。
这不是普通有钱人的房子，是有品味的房子。
厨房传来开火的声音，很快飘出香味。
任星瑶的肚子又叫了一声，这次更响了。
她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厨房方向。
十几分钟后，林森端着两个大碗过来。
每碗都是满满的面条，上面铺着切片的火腿肠，还有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先吃点垫垫。”
林森把碗推到兄妹面前。
任星瑶看看哥哥，任星河点点头，她才拿起筷子。
但动作还是小心翼翼的，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你也吃吧，管够。”
林森坐在对面，自己也盛了碗。
或许是林森的语气太温和，或许是实在太饿了，任星瑶终于放下拘谨，大口吃起来。
面条吸溜吸溜地往嘴里送，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好吃！”
她含糊不清地喊，“这是瑶瑶吃过最好吃的面条！”
林森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才多大，一辈子还长着呢。以后好吃的多的是。”
任星瑶咽下嘴里的面条，很认真地竖起手指：“瑶瑶七岁半了，已经上二年级了！”
说到“二年级”时，她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下去。
她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荷包蛋，声音小了下去：“不过...不过以后可能上不了学了...”
她很快又抬起头，挤出笑容：“但是没关系！哥哥说会教我的！”
任星河手里的筷子顿了顿，他看了眼妹妹，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吃面。
但林森看到，他握筷子的手很紧，指节都发白了。
林森心里一疼。
他也有妹妹，知道妹妹对哥哥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个小女孩这么懂事，这么爱学习...
“瑶瑶，你想上学吗？”
林森问任星瑶。
任星瑶用力点头，眼睛又亮起来：“想！我们班主任可好了，同学们也...”
她突然停住，偷偷看了眼哥哥，改口：“不过不上学也没关系，瑶瑶可以在家自学！”
林森没再问，转而看向任星河：“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得罪了什么人？”
任星河放下筷子，碗里的面已经吃光了，连汤都没剩。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任星瑶都吃完面，开始打哈欠了。
“瑶瑶困了？”林森问。
任星瑶揉着眼睛点头，但又强撑着：“瑶瑶不困，要陪着哥哥。”
林森起身：“我先带你去客房休息。”
他抱起已经眼皮打架的小女孩，上了二楼。
客房里床铺是现成的，林森给她找了件自己的t恤当睡衣。
任星瑶换好衣服，躺进被窝，眼睛却还睁着。
“大哥哥，”
她小声问，“你会赶我们走吗？”
林森给她掖了掖被角：“不会。安心睡吧。”
“那...那明天还能吃到面条吗？”
“能。不仅有面条，还有牛奶、面包、水果，想吃什么都有。”
任星瑶这才笑了，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林森下楼时，任星河还坐在餐桌旁，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林森去厨房又下了碗面，端到他面前。
“吃吧，边吃边说。”
任星河看着那碗面，喉结动了动，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透着疲惫：“我前两年在米国留学，学的是网络空间安全和计算机。本来想着学成回国，能靠技术做点事...”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恍惚：“但我爸欠了一百多万外债。他跑了，那些人找到我和瑶瑶。”
“所以你还了债？”
“嗯。”
任星河苦笑，“我把我所有积蓄都拿出来了，还差八十多万...”
原来债主是一家生物制药公司，他被逼黑入敌对公司网络，窃取了关键技术，因此偿还了父亲欠下的债务。
林森已经猜到是什么事了。
“黑进竞争对手的网络，窃取技术资料。”
任星河的声音低下去，“我做了。三个通宵，我攻破了他们的防火墙，拿到了他们新药的核心数据。”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了血丝：“我以为结束了。我想带着瑶瑶离开，重新开始。但他们不让我走。他们说，像我这样的‘人才’，不能浪费。”
“他们让你继续做黑客？”
“对。”
任星河闭上眼，“这半年，我帮他们窃取了至少五家公司的商业机密。
有制药的，有医疗器械的，有化工的...每一次，我都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但下一次威胁来的时候，我还是得做。”
他握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我不想做小偷。
我学网络技术，是想保护网络安全，不是破坏它。
但每次他们拿瑶瑶威胁我...”
他没说完，但林森懂了。
“今晚是怎么回事？”
“我找到机会，趁他们看守松懈，带着瑶瑶逃了。”
任星河睁开眼睛，眼神里有一丝后怕，“但还是被发现了。我们躲了一天，晚上想找地方过夜，就被他们堵住了。”
他看向林森，深深鞠躬：“谢谢你救了我们。真的，谢谢你。但...”
他直起身，语气坚决：“我们必须走。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救了我们已经是大恩，不能再连累你。”
林森没接话，而是问：“你想带瑶瑶去哪？继续东躲西藏？让她不能上学，整天担惊受怕？”
任星河语塞。
“你有没有问过瑶瑶，她想不想上学？”
林森继续，“刚才她说起学校时，眼睛在发光。你忍心让她失去那些吗？”
任星河低下头，肩膀垮了下去。
这个晚上，他第一次露出脆弱的表情。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