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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批100套“移动清心莲池”的生产和测试紧锣密鼓地进行。

与此同时,基金会通过各地教育部门和公益组织,筛选出了第一批100所最急需的山区小学。

名单里有“云雾小学”,也有“鹰嘴岩小学”“独龙江教学点”“麻风村儿童之家”……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和陈校长一样,在贫瘠土地上苦苦支撑的教育者,和一群双眼里盛着不安与渴望的孩子。

林晚星提议,为每一套即将启程的“莲池”赋予独特的名字——不是冰冷的编号,而是从申请信、校长寄语、甚至孩子们画的画中提取的关键词。

于是,生产车间的工人们发现,他们组装的不再是“017号设备”,而是:

“望云”号——(来自云雾小学陈校长信:“望着云海,等风来,等心静。”)

“破岩”号——(来自鹰嘴岩小学孩子们画的石缝里开出的小花。)

“听江”号——(独龙江教学点的孩子说,江水声太吵,睡不着,希望能有比江水更温柔的声音陪着读书。)

“握光”号——(麻风村后代的孩子画了一只握住阳光的手。)

“归鸟”号——(一个留守儿童写道:“我想变成一只认路的鸟,天黑就知道回家。”)

……

每一个名字被激光刻印在莲池外壳不起眼的角落,像一句无声的祝福。

王全福大爷听说这事,特意让星光村的孩子们,用收获的第一批星光稻的稻草,编了一百个小小的、粗糙但结实的草环。

“每个草环里,编进了一粒咱们的星光米。”王大爷把草环交给负责包装的志愿者,“告诉那些娃娃,这莲花和咱们的稻子,是‘星星老乡’。让它们陪着,不怕。”

发车前夜,100套“移动清心莲池”整齐排列在仓库中,接通了临时电源。淡淡的、清冽的莲花香气在空气中弥漫,LEd灯模拟着温柔的夕阳光,将整个仓库映照得如同宁静的湖畔。

林晚星、林辰、温院士,还有项目组所有成员,静静地站在仓库门口。

“它们会有效吗?”一位年轻的研究员小声问,语气里不无担忧。

林晚星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最近的一套“望云”号前,伸手调整旋钮到“静思”档。香气略微变得沉静悠长,灯光也暗了下来,只剩下莲花自身那抹鹅黄色的微光,在轻轻呼吸。

“我们无法保证每个孩子都能立刻专注,”林晚星轻声说,目光仿佛已经穿透墙壁,看到了那些群山褶皱里的教室,“我们甚至无法解决他们背后的贫困、分离和艰难。”

“但我们能给的,是一个选择。”

她转过头,看向自己的伙伴们:

“给那些被内心‘风雨’吹打得无处躲藏的孩子,一个可以暂时躲进去、喘口气、让心跳慢下来听听书页声的……小岛。”

“哪怕这个小岛,只是一朵莲花撑起的三平方米安静。”

“哪怕它只能守护一节课的时间。”

“但至少在那段时间里,”林晚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他们不是那个担心奶奶生病、害怕爸妈不要自己的、孤独的小孩。”

“他们只是一个……可以安心读书的孩子。”

“这就够了。”

仓库里一片寂静,只有莲花香气静静流淌。

林辰眼中的数据流平稳如常,但他虚拟影像的手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仿佛想握住什么。

第二天黎明,十辆满载的货车,在晨雾中缓缓驶出基地。

车身上贴着统一的标识:一幅简单的图画——一个孩子坐在莲花旁,书本翻开,头顶有一颗发光的星星。旁边是一行字:

“星星送来的读书角,愿你心静,梦远。”

车辆驶向四面八方,驶向地图上那些最偏僻、最需要光的坐标。

其中一辆,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坚定地驶向云海深处。

驾驶室里,司机师傅听着广播里的晨间新闻,跟着哼歌。副驾驶上,放着那套名为“望云”的莲池,外壳上,“望云”二字在晨光中微微反光。

而在它内部,三株清心莲在循环水液中轻轻摇曳,花苞紧闭,仿佛还在沉睡,积蓄着力量。

等待着,在某个群山环抱的简陋教室里,第一次绽放。

等待着,用它那来自星辰的、温柔的香气,去触碰第一颗渴望安宁的、幼小的心灵。

山路崎岖,车辆颠簸。

但那抹湖蓝色的影子,始终稳稳地,向着云与山的彼端,前进。

“望云”号清心莲池运抵云雾小学时,正值深秋。山里的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牛奶,湿冷刺骨。

陈校长和几位老师亲手将那个湖蓝色的水箱抬进最大的那间教室——三年级和四年级的复式班教室。教室角落腾出了一小块地方,孩子们好奇地围成一个圈,看着这个“铁盒子”。

“这就是……能让心静下来的莲花?”一个拖着鼻涕的小男孩凑近,想用手戳戳水箱外壳,被陈校长轻轻拦住。

“别碰,小涛。”陈校长声音温和,“它还在睡觉,等它醒了,就会‘呼吸’,吐出好闻的气,帮我们好好读书。”

按照说明书,他们接通了太阳能板(暂时放在教室外唯一能晒到太阳的角落),打开了循环系统。水箱内部亮起柔和的浅白色灯光,照亮了清澈的水和那三株含苞待放的莲花。莲叶翠绿,花苞紧闭,像三支倒悬的、青白色的小小铃铛。

“要多久才开呀?”小女孩小花问,眼睛一眨不眨。

“说明书写,需要适应环境,快的话一两天,慢的话……”陈校长看了看窗外依旧浓厚的雾气,“也许要等个晴天。”

然而,莲花似乎比预想的更着急。

第二天清晨,值日生小涛第一个推开教室门,准备生炉子(山里冷,教室靠一个旧铁炉取暖)。他哈着白气,搓着手,习惯性地先往那个角落瞥了一眼。

就那一眼,他像被冻住了。

“校、校长!!莲、莲花!!”小涛连炉子都忘了,扯着嗓子冲出门外。

陈校长和其他孩子闻声跑来,挤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