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一面》。
她的心忽然快跳了一拍,视线立刻转向词曲作者那一栏。
那里,清清楚楚签着两个潇洒的字:
许明。
杨蜜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一下子亮了起来!
又是新写的歌?
而且一下子就是两首?
这个人……
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运转的?
难道是个移动硬盘吗?
连上电脑就能直接导出新曲子的那种?
许明看着她满脸写着佩服的可爱表情,嘴角轻轻弯了弯。
他顺手拿起靠在旁边的一把木吉他,抱在身前。
手指轻轻拨过琴弦。
“叮——”
一声清亮的和弦音,在排练室里荡开。
“来,我先给你唱一遍《素颜》听听。”
许明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特别柔和,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
“挺简单的。”
直播镜头正好捕捉到他淡定的侧影,所有观众的好奇心,在这一刻被高高吊起!
紧接着,许明清澈温和的嗓音,伴着简单的吉他伴奏,在排练室里轻轻响起。
“又是一个安静的晚上……”
“一个人窝在摇椅里乘凉……”
“我承认这样真的很安详,和楼下老爷爷一样……”
没有繁复的技巧,没有华丽的编排。
就这么**淡淡的几句,却像一幅画,悄然展现在每个人眼前。
杨蜜愣住了。
直播间里成千上万的观众,也同时静了下来。
许明继续唱着,声音里透出一丝淡淡的怀念。
“你说你有点难追,想让我知难而退。”
“礼物我带走,谢谢你的招待……”
唱到**部分,许明的声线稍稍扬起,多了一点情绪的波澜。
“我怀念,别怀念,怀念也回不到从前。”
“当年素面朝天,要多纯洁就有多纯洁……”
一曲终了,余音仿佛还在空气中飘荡。
许明放下吉他,看着还没回过神来的杨蜜,笑着问:“怎么样?调子好记吧?”
杨蜜这才回过神来,像啄木鸟一样使劲点头。
哪里只是不难记!
这曲子……简直太棒了!
“来,你唱唱看?”许明轻声说道。
“好!”
杨蜜轻轻咳了一下,对着谱子,试探着哼出了声。
“又是一个安静的晚上……”
可是,才唱完第一句,她的脸颊就一下子红透了。
太慌了!
声音不仅微微发颤,调子也完全不对。
“啊……不好意思……”杨蜜眼睛一酸,有点沮丧。
真难为情!
许明却一点也没着急。
他从座位上起身,走到杨蜜身旁。
一阵清爽好闻的男子气息立刻笼罩了她。
许明没有多话,只是抬起手,用细长的手指,轻轻在乐谱上为她打着拍子。
他的语调柔和得像能拧出水来。
“别着急,放轻松。”
“呼吸往下沉,从腹部用力,对,就这样……”
“你看这一句,‘当年素面朝天,要多纯洁就有多纯洁’。”
许明靠得更近了些,几乎贴在她耳旁,低声带着她唱。
温热的气息掠过耳尖,杨蜜觉得耳朵一下子酥了,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劲。
这个人……
真厉害!
在许明一步步的带领下,杨蜜渐渐抓住了感觉。
她合上眼,想起最初相遇的情景。
再次唱出来时,她的嗓音变得干净而清亮,仿佛山谷里流淌的溪水。
许明脸上浮起浅浅的笑意,抱起吉他,用柔和的声线,一起唱了起来。
一个清亮灵动。
一个温和低沉。
两人的声音,像是原本就该合在一起,产生了远远超越简单叠加的奇妙效果。
当他们第一次完整地唱完**部分。
“我怀念,别怀念,怀念也回不到从前……”
杨蜜望着身边这个为她弹琴、为她写歌、为她耐心陪伴的男子。
看着他身上那种仿佛天生的光彩。
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里,敬佩、心动、和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几乎要满溢出来。
……
三小时过去。
练好了《素颜》这首歌,许明看向杨蜜,含笑说道:“《素颜》学会了,接下来我教你《惊鸿一面》。”
看着杨蜜那副满是崇拜的小粉丝模样,许明心里暗暗高兴。
他拿起吉他,指尖随意扫过琴弦。
一段婉转的前奏,顷刻在练习室里弥漫开来。
仅仅一个开头,就让所有人如同站在烟雨迷蒙的江南岸边。
接着,许明唱出了声。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金盆洗手止风雨……”
他的声音清透,却又带着几分江湖客的随性。
两种看似不同的气质,被他自然地融合在了一处。
“谁一颦一笑,摇曳了星云……”
杨蜜手托着腮,满眼钦佩地望着许明。
……
和许明那边平和安宁的氛围不同。
张万的练习室里,气氛已经有些沉重。
甚至可以说弥漫着紧张感。
他给自己选的,是一首技巧最繁复、节奏最强烈的说唱曲目。
这是他一直保留的绝招。
可是不知怎么,他今天始终进不了状态。
“不对!”
“鼓手!你这儿的节奏不够劲儿!我要的是炸裂的声响!别软绵绵的!”
张万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朝着表情茫然的乐队老师喊道。
“贝斯也是!你的低音跑到哪儿去了?没睡醒吗?!”
“重新来!”
几位乐队老师互相看了看,彼此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这已经是第十七次重来了。
越是急着想展示自己,张万就越觉得使不上劲。
他歌词里的那股火气、轻蔑和冲劲,此刻听着格外苍白,甚至有点可笑。
就像个孩子,拼命学着大人发狠的样子。
中间休息时。
张万一把推开排练室的门,沉着脸走到走廊里喘口气。
他得静一静。
刚点燃一支烟,还没抽上几口。
旁边,许明和杨蜜那间排练室的门,正好虚掩着。
一段悠扬又充满古韵的调子,像江南清晨的薄雾,轻轻从门缝飘了出来。
那是他从没听过的旋律。
然后。
响起了许明清亮中带着几分随意慵懒的嗓音。
“翻手为云,覆手成雨,金盆洗手风浪息……”
“柳下瑶琴声起,随舞共一曲……”
“依稀似当年,翩然如惊鸿影……”
“此生无所求,唯你……”
“啪嗒。”
张万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似的,直接僵在那儿。
这……
这唱的是什么歌?!
这曲子,这编配,这要命的古典气息……
还有这歌词!
“翩然如惊鸿影”?
“此生无所求,唯你”?!
张万脑袋里“轰”的一响,顿时一片空白。
张万感觉,自己歌词里那些“钞票、跑车、美女”,在许明这首歌面前,被比得什么也不剩。
俗气!
实在太俗了!
如果硬要比较,那就像一个街头混混在嚷嚷。
另一个,却像诗仙醉后的低吟。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这个词。
又让这家伙给秀到了!
而且,还是用他最拿手的音乐,秀出了一个他永远追不上的高度!
张万魂不守舍地走回自己的排练室。
乐队队长小心地靠过来,问:“万哥,还……还练吗?”
张万慢慢抬起头,眼神空洞。
他用手捂住脸,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无力的低哼。
“还练?!”
“这还有什么好比的啊!”
此刻的张万,终于看清了两人之间的天壤之别。
……
同一时间,其他几间排练室里,正传出风格各异的“精彩”演唱。
先看看张风和宋惠乔这边。
张风挑了首重金属摇滚。
只见这位硬汉演员,扎着马步,一手紧抓麦克风,另一只手攥成拳头。
“吼声撕开长夜的封印,我要砸碎这命运——”
张风脖子上血管凸起,整张脸涨得发红。
他拼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爆出一声声震耳的嘶吼。
那不像在唱歌。
简直像在运功怒吼!
角落里边,宋惠乔肩膀一抖一抖的,脸蛋憋得通红。
她用尽全身力气,才没当场笑出声来。
老天啊。
风哥这哪像是去音乐节表演。
简直像是准备上阵冲风一样。
……
画面一切,到了周艺城与凌芝霞的练习房间。
要是说张风那边充满力量感,周艺城这儿,就是完全的精神考验。
这位在镜头前收放自如的影帝,一碰到唱歌,短板就全露出来了。
他握着歌词纸,神情格外专注。
可刚唱出第一句,音调就从长安直接飘去了遥远的沙漠。
“我的爱如潮水,它将你我包围……”
凌芝霞忍不住闭上了眼。
老天。
这哪是潮水,这根本是山洪暴发。
身为职业歌手,她觉得自己的耳朵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考验。
终于,凌芝霞受不了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平时温柔的脸上此刻全是认真。
“停一下!”
她拿起卷成筒的谱子,轻轻敲了敲桌边,模样就像个严格的班主任。
周艺城马上安静下来,像个犯错的学生一样老实站着。
之前影帝的气场,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老师……”
凌芝霞指着谱子上的一个音符,“这儿!是‘哆’!不是‘来’!”
“你刚才唱到哪儿去了?都跑到‘拉’上面了!”
“呼吸!注意呼吸方式!别光用嗓子喊!”
周艺城一脸受教地不停点头。
“对,对,凌老师说得对。”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笑成一片。
【笑死了!强弱反转!我今天嗑的cp位置互换了!】
【影帝的日常卑微瞬间!周艺城:我只是想恋爱,为何要受这种苦?】
【凌芝霞: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这哪里是情侣排练,根本是课后辅导现场!】
……
次日。
午后。
五点。
音乐节快要开幕。
整座长安城似乎都被“古城新声”音乐节的热烈气氛笼罩。
成千上万的观众聚集在开阔的露天场地,荧光棒仿佛一片流动的光海。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要冲破夜晚的天空。
不过,和外面的火热相比,后台的状况只能形容为——一片忙乱。
一间宽敞的休息室里,四组嘉宾的状态各不相同。
靠边的位置。
张风正趴在地上,一下一下努力做着俯卧撑。
他全身肌肉紧绷,汗水已经把演出服的后背打湿。
宋惠乔在旁边又想笑又担心地递水给他。
“风哥,你……留点力气吧,等会儿还要上台唱歌呢。”
张风停下来,大口喝了水,喘着气说:“不行,我有点慌!”
“我一慌,就想活动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