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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昔日南越重税盘剥下的愁苦景象,实在好上太多。
车驾终至雨府门前。
一众锦衣卫肃然跪迎。
四名容貌别无二致的少女自府内轻盈走出,在越女面前盈盈拜倒。
“拜见越女前辈,拜见主人。”
“快起身,”
越女语气温和,“叫什么前辈,唤我姐姐便是。
阿雨同我说过,你们是最早伴在他身边的人。”
“越女……姐姐,”
为首的少女声音清脆,“您可真好看。
我们先前在府里还瞎猜呢……”
“猜什么?”
“猜您会不会是位……”
那少女心直口快。
另一少女赶忙接话,笑意盈盈:“我们胡思乱想,以为您会是位鹤发童颜的老神仙,没想到一见之下,竟这般年轻貌美,比我们强多了。”
越女不禁莞尔。
“好伶俐的嘴。
天下竟有四位生得一模一样的姑娘,也是奇事。
阿雨,你倒是有福气。”
“师父快请进,”
赢宴侧身引路,“今日设了宴,定要让师父尽兴。”
步入庭院,朱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喧嚣与那些朝廷官员、士兵、百姓尽数隔开。
园中所留,皆是赢宴最亲近信赖之人。
赢宴与越女立于阶前。
阶下,江玉燕、东方不败、林朝英、小龙女、王语嫣等一众女子静立等候,人人面上皆带着欣悦之色。
“都听好了,”
赢宴朗声道,“越女乃我恩师。
她近来身子需好生调养,你们须得尽心,务必帮师父将气血补足,养得康健红润才好。”
越女眼波微动,斜睨了赢宴一眼,心中暗笑:这阿雨,胡言乱语些什么,谁要养得白白胖胖?
但转念一想,他当着自己这许多亲近女子的面如此嘱咐,无疑是昭示了她越女在此间超然的地位。
思及此,一丝暖意悄然浮上心头。
越女心头一暖。
她心思简单,只觉得阿雨待自己实在是用心。
“夫君放心,我们定会好好陪伴越女姐姐。”
“姐姐,今晚我便炖一锅鸡汤给你。”
“我拿手的樱桃莲子羹最是滋补,夜里做了给姐姐尝尝。”
“姐姐尝尝我沏的莲花茶,清香养人,我这就去备上。”
不多时,梅兰竹菊与王语嫣便簇拥着越女往园中凉亭水畔去了。
只江玉燕仍留在原处。
她缓步走到赢宴跟前。
“回来了,也不先瞧瞧孩子。”
“这话说的。
我脚才踏进门槛,不正打算去看儿子么?”
江玉燕转过身,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随我来吧。”
她引着他往内院走,一面说道:
“归来才听说,城外新府已落成了。
这两日正商量搬迁,想听听你的意思。”
“不急。
待此战了结再搬不迟。
到时宋国那些锦衣玉帛、金银珠玉,连同无数珍奇,咱们一并收拢回来。”
江玉燕脚步一顿。
她侧目看向他。
“这般想,眼界便窄了。”
“什么?我眼界窄了?江帅,你可看清了,这儿不是军中大帐,你是在同自己夫君说话。”
“我说话向来如此,你爱听便听。
我说你眼界窄,便是窄了。”
“好,那你倒说说,我如何窄了?”
“宋国既归周国,岂非已是我们的?”
“自然。”
“既然已是我们的,你又何必特特去‘抢’?”
“倒也是……江玉燕,你脑筋转得真快。
不如这般,待我取下宋国,你去替我打理如何?”
“我不去。
累人。
下半生只想好好带着孩子,清静度日。”
言语间已至房门前。
江玉燕轻轻推开门。
赢宴跨入屋内,只见床榻上幼儿睡得正酣,身子骨瞧着结实康健。
他心中顿时涌起欢欣,满面皆是笑意。
江玉燕倚在门边墙侧,轻声嗔道:
“只顾着笑。
到如今连个名字都未起,哪有你这般做爹的?”
“方才忙定嘛。
容我想想……便叫‘云凡’罢。”
“云凡?”
江玉燕眉梢微微一动。
“看得出,你盼着这孩子日后能安稳些,寻常些。”
“那是自然。
我这辈子四处征战,总不愿他再走我的路。
若能平安喜乐地过一生,便是最好。”
“也罢,随你。
终究是你的骨肉,名字自然由你定夺。”
江玉燕将双臂轻轻交叠在身前。
“既然他睡得正沉,我们不如先出去吧。”
她话音未落,手刚触到门扉,赢宴却已一步上前,将她揽入怀中。
“做什么?你——”
未容她说完,赢宴已将她稳稳托起。
他停下动作,双手扶住她的肩头,眼眶微微泛红,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目光灼灼地锁住她,他低声道:
“这一天,我已等了太久,玉燕。”
“你……不是早已得手过一回么?”
“正因那一回,才教我念念不忘至今。
我从未忘记过。
你身子近来可大好了?”
江玉燕侧过脸去。
片刻,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已无碍了。”
向来锋锐的她,此刻声如蚊蚋。
赢宴闻言,再难自抑。
他猛地将她拥紧,低头吻住她的唇。
里间的床榻被幼子云凡占着,他便将她带到门后。
衣衫一件件滑落在地,未过多久,江玉燕便彻底失了心神。
仿佛积年的委屈都在这一刻消散殆尽,。
她伏在他耳边,气息不稳地呢喃:
“你心里……真有我么?”
“自然。
珍之重之。”
“那……真儿呢?”
“真儿亦是我所爱。”
“那你答应我,待此间事了,便即刻入宫去看真儿。”
“好。
玉燕,抱紧我。”
“你这人……真是坏到骨子里了。”
……
赢宴推门而出,神清气爽地舒展了一下筋骨。
屋内,江玉燕仍慢慢整理着衣裙,颊边绯色未褪,犹自沉浸在方才的云雨余韵里。
她倚在窗边,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底漫开一片温软的甜。
……
府中正是热闹时分。
梅兰竹菊与小龙女几人正为午宴忙碌,笑语不断。
赢宴未惊扰她们,悄然牵了匹马,径直向宫城而去。
才入宫门——
湖畔的水流潺潺,赵敏正望着水面出神,忽然间像是感应到什么,蓦地站起身来。
她一眼望见远处那道身影,提起裙摆便小跑着迎了过去。
赢宴缓步走近,还未开口,赵敏已四下张望一圈——园中寂静无人——她伸手便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偎进他怀里。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花园里头,也这般不管不顾。”
“你若常来,我又何必如此?”
“我才回周国,进府不到半个时辰就赶来见你,还不够念着你?”
“是单来见我,还是顺道也看别人?”
赢宴低笑一声,抬手轻抚她发丝:“这话里似乎藏着机锋啊,敏敏。”
赵敏从他怀中仰起脸,也不答话,只牵起他的手往假山后头走去。
到了山石掩映的僻静处,她才压低声音:
“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陛下有孕了,你真当我赵敏是木头人不成?那位是女儿身,对不对?”
赢宴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眼中带着赞许:“倒是小瞧你了,这般隐秘的事竟也瞒不住。”
“你还说!怪不得当初将我自蒙古接来,明明时常逗弄我,陛下却从不斥责,我早觉着古怪……原来如此。
那你老实说,陛下腹中孩儿是——”
“这还用问?自然是我的。”
赵敏攥起拳头,在他臂上不轻不重捶了一下,语气却软了下来:“可我还是生气。”
“气什么?”
“你杀了蒙古那么多部众。”
“敏敏,你如今是周国的皇后,尊荣无比。
蒙古不过一方疆土,何必挂怀?”
“可我终究是蒙古的郡主。”
“郡主又如何?成吉思汗当真全然信任汝阳王?若非你在周国为后,你父王在蒙古岂有今日地位?倘若他日蒙古归周,岳丈大人便是我的座上宾,太师之位、荣华富贵,皆可予之。
你的兄弟姊妹,我亦不会亏待。”
赵敏听至此处,眼角终于漾开淡淡笑意。
“这话可是你说的,将来不许反悔。”
“你是我妻,我怎会伤你至亲?早已筹划妥当,若真有兵发蒙古之日,必先接出 ** 。
至于其余无关之人……我自有分寸。”
赵敏静默片刻,终是轻轻一叹。
她明白大势如此,自己既已身为周国皇后,再多言亦无益。
“化田,我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条件?”
“我也要有身孕。
女帝都有了,我这皇后却迟迟不见动静,成何体统?”
“好好好,就今晚。
你且在宫中安心等着。”
“这可是你说的。
那我便沐浴熏香,静候君来。”
“好。
我先去探望女帝,她有孕在身,心思难免细腻些。”
“嗯,去吧。”
赢宴正欲转身,赵敏忽又想起一事,唤住他。
“雨大哥,且慢。
还有一事。”
“何事?莫非你今日回府,未曾察觉少了个人?”
“谁?你是指香香公主?”
赵敏颔首。
“正是她。”
“确是未曾见到……她人在何处?”
赵敏走近两步,神色敛起几分郑重。
“雨大哥,前日我们的探子密报,得知你欲对宋国用兵时,我便已暗中将香香公主接入宫中。
她现下在我这里,暂且不会妨碍你的大计。”
赢宴闻言,心头一松,顿生快意。
他原本还思忖,此番归来,若那香香当面跪求,情势必将两难。
未料赵敏行事如此周全,先他一步化解了这层隐忧。
他伸手将赵敏揽入怀中,在她唇上重重一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