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宴转向少女,“我救你两次,纵是为奴为婢,你也算不得亏欠。”
语毕,他再度向山崖扬手。
“尽数诛灭,不留活口。”
又一波箭雨挟着火芒从天而降,破空之声连绵不绝。
凌云寺顷刻化作火海,残余的三百余人在烈焰中彻底消亡。
***
赢宴凝视院中燃烧的尸骸,唇边凝着一抹冷嘲。
“早说过我所经之处寸草不留,偏要自寻死路——如今倒也干净。”
梅剑与兰剑见状,立时指挥吴校尉、张龙等人自三面山崖疾驰而下。
赢宴对梅剑吩咐:“岳灵珊伤势沉重,带她回去疗治。”
“遵命,主人。”
“张龙、吴校尉。”
“属下在。”
“今日之事必会传开,尔等即刻率部撤离,沿巴蜀峻岭直插周国边境。”
“大人您……”
“我自与无情另择他路。
兰剑,离去前记得往天水郡都城接应曲非烟。
你们分兵数路穿越巴蜀,以最快速度撤出宋境,防其反扑。”
他略作停顿,声线沉静。
“所有人,龙门客栈会合。”
“属下领命。”
“遵命,主人。”
就在此时,赢宴识海深处,那道属于大反派系统的幽光悄然浮现。
赢宴脑海中响起冰冷提示。
诛杀武林盟成员,判定为反派行径。
奖励发放:不死神功突破至第三重。
肉身强度全面提升。
武道境界攀升至指玄后期。
境界稳固的刹那,赢宴周身疲惫一扫而空,精气神再度攀至顶峰,仿佛先前激战未曾消耗半分。
此刻若余沧海、岳不群之流再现身前,恐怕弹指间便能取其性命。
这般无需苦修、斩敌即获突破的滋味,在这江湖之中确如天赐权柄,令人沉醉。
他嘴角弧度愈深,本就张扬的眉宇间,更添几分肆无忌惮的傲色。
他转身行至无情身旁,未待言语,手臂已穿过轮椅扶手,将人稳稳揽入怀中。
无情耳根微热:“赢宴,你这是何意?”
“你如今内力未复,如何驱策这铁轮椅?”
他语气不容置喙,“我带你走。”
“我自有……”
“噤声。”
他压低嗓音,贴近她耳畔,气息却无半分暖意,“方才我 ** ,你皆看在眼里。
莫要此刻惹我不快。”
言罢,他足尖轻点,拥着无情纵身跃上那匹通体如墨的骏马。
“你要带我去何处?”
无情稳住身形,低声问。
“边境。”
他扯动缰绳,“去看一场好戏。”
“此刻与你麾下人马会合,岂非更为稳妥?”
“你错了。”
他嗤笑一声,“我在何处,何处便是风暴中心。
我若现身汉中郡边境,所有明枪暗箭,自然随之转移。”
无情眸光微动:“你是想……替部下引开危险?”
“休要将我想得那般高义。”
他手腕一振,马鞭破空,黑马昂首长嘶,撒蹄奔向蜿蜒山道,“我去边境,不过寻个乐子。
顺道……也该会一会我们那位中军主帅,江玉燕。”
马蹄声碎,尘土微扬。
梅剑、兰剑、吴校尉、张龙等人早已依照指令,化整为零,悄无声息地没入层峦叠嶂之中。
……
宋国,天水郡与汉中郡交界之地。
五万虎豹营铁骑肃立,玄甲映着天光,泛起一片冷冽的金属寒潮。
阵前,身覆金甲的赵无敌横枪立马,面色沉静如古井,目光遥遥锁住远处山脊上凌云寺的轮廓。
身旁副将策马靠近半步,低声探问:“将军,当真就此放赢宴离去?”
赵无敌眼睫未动,只从喉间压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不放,又能如何?”
他缓缓道,每个字都像淬过冰,“本将确未料到,此人竟能狠绝至此。”
江玉燕的手段当真令人心惊!不仅以自身为屏障阻我宋国大军于外,更是一把火将那武林盟五千余众焚作飞灰。
“将军,何不暗中遣一队精锐,将那赢宴截杀?江玉燕未必能察觉。”
赵无极猛然转身。
一掌凌空劈落。
清脆的掌掴声在副将脸上炸开。
“愚不可及!你真当江玉燕是易与之辈?区区赢宴,不过指玄初境,纵使他翻腾再甚,在我眼中也不过是只稍大些的虫豸。
可那江玉燕……她的深浅至今无人能窥。
此时触怒她,我在这宋国疆土上,岂有立锥之地?”
“属下愚钝!将军息怒,属下知错!”
另一侧,有位参将低声进言:
“将军,或可设法令汉中郡的太子殿下与江玉燕先行冲突。
我等便可趁乱袭杀赢宴,以除后患。”
赵无极面沉如水。
他遥望凌云寺方向冲天的火光与浓烟,良久,才从齿缝间挤出一声叹息。
“值此危局,不可再为太子增添烦扰。
非是我对宋国存有多少忠义,实是这宋国宫中,尚有一位陆地神仙境界的国师坐镇。
达摩祖师虽久未现世,可若当真引动他的雷霆之怒,我在他手下……恐怕撑不过瞬息。
我的金刚不灭体方才修至第二重,待有朝一日突破九重圆满,方能真正无惧天地。”
“将军神功盖世,必能匡扶朝纲,威震江湖!”
赵无极抬手,轻轻一摆。
“传令:虎豹营全军,拔营,后撤!”
“遵命!”
军令如山。
五万虎豹精骑闻令即动,甲胄铿锵,如潮水般转向,向着来路退去。
……
宋国与周国接壤之地,汉中郡边界。
太子赵方亲率文武众臣及五万兵马,陈兵于此,远远眺望着江玉燕大军所在的方位。
先前遣去交涉的左丞相迟迟未归,众人心中皆蒙上一层阴霾。
“殿下,左丞相前往江玉燕处商议退兵之事,至今音讯全无,实在令人忧心。”
太子正眉头紧锁,忧思难解之际,一骑快马自前方烟尘中疾驰而来。
探子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报——前线急讯!”
“讲!”
“赢宴率锦衣卫三千,持连弩围困凌云寺,武林盟五千余人……已尽数覆灭,无一幸免。”
“什么?!”
太子浑身剧震,险些从马背上跌落。
“你说什么?五千武林盟众……全被他屠戮殆尽?”
“千真万确,殿下。
多方斥候回报,消息一致。”
太子将手中茶盏重重搁下,瓷底与檀木相击,发出沉闷一响。”赢宴麾下那三千锦衣卫,莫非是生了翅膀不成?竟能在我大宋疆域内来去自如,如踏无人之境!”
阶下跪着的将领垂首禀报:“殿下,此事皆因镇西将军赵无敌擅离职守。
他为一己私怨,竟私自调兵前往天水、汉中二郡,致使西线门户洞开,才给了赢宴可乘之机。”
“赵无敌……”
太子从齿间挤出这个名字,“自去岁起,他便对朝廷诏令阳奉阴违。
取笔墨来,本王要即刻修书呈报父皇,另附密函致国师。
此人,已到不得不除之时。”
他倏然抬眼,冰冷的目光扫过殿中垂手而立的卫兵与群臣。
“更可笑的是武林盟。”
太子嘴角扯出一丝讥诮,“素称江湖魁首,却连三千锦衣卫都抵挡不住,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简直荒唐!”
“殿下容禀。”
另一名文官上前半步,“据前线探子回报,赢宴在凌云寺三面设伏。
锦衣卫尽数配备浸油弩箭,诸葛连弩齐发时箭落如蝗。
第一轮便是六千支破风而至,如此往复十轮……各派高手,几无生还。”
“少林、武当、倾城、丐帮呢?”
太子指节扣着案沿,“不是皆有指玄境宗师坐镇么?”
“倾城派全数战殁,青城掌门余沧海被赢宴亲手斩于剑下。
丐帮八百 ** 连同八袋长老鲁有脚,皆亡于乱箭之中。
嵩山派青海一枭、白板煞星及其麾下五百剑手,无一幸免。”
文官的声音渐低:“武当宋远桥、莫声谷二位真人,并五百门人……尽数殉道。
少林玄苦、玄慈两位神僧,率四百武僧驰援,亦全军覆没。”
太子缓缓向后靠入椅背。
他抬手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指尖冰凉。
“还有大刀门、长刀门、金刚门等数十中小门派,”
文官补充道,“伤亡……不可计数。”
殿中只闻铜漏滴答。
太子闭目良久,才从胸腔里吐出一口颤动的气息。
“赢宴……”
他喃喃道,“我早向父皇进言,早请国师防备此人。
奈何无人听信!如今好了,武林盟这些年本已渐向朝廷靠拢,是我大宋在江湖中最有力的臂助。
经此一役,元气尽丧……”
“殿下保重。”
近侍轻声劝慰。
“报——!”
殿外骤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风尘仆仆的驿卒自五十步外滚鞍下马,膝行至阶前,额间尘土混着汗水。
“启禀太子!因在边境与蒙古斥候周旋,军情延误了片刻。
二皇子殿下……他在汉中郡天下酒楼,遇刺身亡了。”
茶盏从太子手中滑落,在青砖地上绽开一地碎瓷。
“你说什么?”
一阵天旋地转,他身子一歪,便从马背上直坠而下。
左右两名将领抢步上前,险险将太子托住。
随军大夫踉跄奔来,指尖急按太子天灵与太阳两穴,施救约莫十息工夫,太子方悠悠转醒。
“我二弟……如何死的?”
“禀太子,据说是蒙古国的赵敏公主所为。”
“荒谬!”
太子喉头一哽,“宋蒙素无深仇,赵敏此番入宋屡生事端,竟敢害我皇弟!父皇若闻此讯,必又病倒……这该如何是好?”
他倏然抬首:“香香公主呢?她可安好?”
“香香公主无恙,眼下正在汉中郡处置后续。”
“那赵敏何在?可曾擒获?”
“赵敏麾下蒙古武士已尽数伏诛,玄冥二老负重伤遁走,范遥断去一臂,阿大、阿二、阿三等皆已毙命。
只是……赵敏本人逃脱了。”
“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