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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的黄昏好像来得特别的早。

天边的光线迅速暗了下去,宣告着黑夜的到来。

昏整个阴倾世界的天空被切成两半,西边残阳如血,东边灰黑翻涌。

阴阳对冲的气流在高空激烈碰撞,云层被撕成碎片又重组,反复不止。

空气中的秽气浓度瞬间飙升数倍。

如果说白天是人类活跃的时间,那么到了晚上,普通人就只能缩在阳聚点里苟活。

哪怕是修行者,也不敢在夜晚深入野外,更别说那些被邪祟占据的区域了。

当太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在世间消失,黑夜彻底笼罩大地。

所有野外玩家状态栏里的轻度秽气侵蚀debuff,叠加速度陡然加快。

每个在野外的玩家都感受到了同样的变化。

皮肤上开始浮现出浅灰色的丝线,像是毛细血管被墨水换了色一般。

不过也有原主身上带着阳石的人不受影响,赶紧把消息共享给了其他玩家。

各个阳聚点同时敲响警钟,厚重的城门缓缓合拢。

开始正式进入宵禁状态。

还没赶回来的玩家被拦在城外。

在安全区域的玩家们缓缓松了口气,聚点里虽然同样危险,但是相比野外,肯定要好得多。

而在野外的玩家们也开始寻找掩体,想办法度过在新地图的第一个夜晚。

因为没有人知道,这些邪祟到底是什么东西。

哪怕原主本体的记忆中,也从来未曾有过,只知道,所有见过邪祟的人,全都死了。

……

红灯会。

房门无声推开。

一道瘦长的影子飘进喜房。

房梁上那盏人皮灯笼的烛火猛地从红转绿,满室红光瞬间被惨绿色吞没。

骨铃炸响。

被绑了一天的倒霉蛋鹰隼,终于看清了红灯娘娘的全貌。

她穿着一身殷红如血的嫁衣,裙摆拖地三尺,袖口绣着暗金色的骷髅纹样。

头上顶着一块厚实的红盖头,盖头四角坠着骨质流苏,遮住了整张脸。

那道身影飘到床前停下,鹰隼只感觉一股香气扑面而来,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夫君,该歇了。”软软糯糯的声音从盖头下面传来。

鹰隼头皮炸了。

光是这一声夫君,他的血条便开始缓缓下降起来。

身上多了个生机汲取的dEbUFF。

生机汲取:红灯娘娘的洞房礼,历任新郎无一生还。

鹰隼低下头,装作害怕的样子,实际上偷偷猛灌着恢复药剂。

备战新地图嘛,第一要准备的就是各种药品。

一颗复生丹,一支恢复药剂,一支体力强化药剂。

缓缓止住了血量下跌的趋势。

红灯娘娘的动作停了一下,盖头下面的脸微微偏了偏。

“你——不怕本座?”

鹰隼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这个时候谁也救不了他,只能靠自己。

“怕,但我是你夫君,怕也得坐在这儿。”鹰隼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却透着一股不要脸的劲儿。

死都不怕,还怕结婚?

更何况,这鬼新娘连彩礼都没要,自己算是捡了大便宜。

红灯娘娘沉默了片刻,盖头微微动了一下,像里面的人歪了一下脑袋。

“你很有趣。”

她伸出一只手,手上的皮肤白皙细嫩,指尖还涂着血红色的蔻丹。

那只手慢慢掀起了自己的盖头。

鹰隼下意识绷紧了后背,脑子里闪过无数张恐怖片里女鬼盖头下的脸。

腐烂的,骷髅的,没有五官的,裂口的……

盖头掀开,红绸落下。

鹰隼看见了红灯娘娘的脸。

咦?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儿。

那是一张和这座喜房完全不搭的脸。

圆脸,杏眼,鼻梁不高但线条柔和,嘴唇偏薄,嘴角天然往上翘。

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像个还没毕业的高中生。

不过考虑到她的实际年龄,估计超过三百岁。

她的皮肤苍白得没有血色,眼瞳是暗红色的,但五官组合在一起,居然有几分显稚气。

如果忽略那双红瞳和两寸长的指甲,她穿进蓝星随便一所高中,坐进教室最后一排不会有任何人起疑。

鹰隼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两秒。

“卧槽,兄弟们,红灯娘娘掀盖头了,好像有点好看是什么鬼?就是看起来像高中生?”

鹰隼坐直了身体,眼神盯在红灯娘娘面前无法移开。

频道里的消息流瞬间断流,然后炸了。

别看现在玩家都在艰难求生,但是大多数都被踢出了地图,全都等着白天再重新进入呢。

这群人一看鹰隼的发言,瞬间炸锅了。

“电他,给我往死里电他,有没有雷修法师,给我电他。”

“鹰隼怕不是失心疯被邪祟控制了吧,鬼新娘怎么可能这么可爱?”

“我不信,除非你现在开直播。”

“卧槽,老子不服气,凭什么老子落地成盒,鹰隼这狗东西吃这么好?”

“鹰隼你清醒一点!就算她长得像高中生她也在吸你的命!不要被外貌骗了!”

“上面发言的,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往死里电!”

……

没再去管炸锅的聊天频道,鹰隼回过神来。

只见红灯娘娘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嘴角往上翘翘。

“你确实不怕。”

“前头那些新郎,盖头还没掀就吓死了三成,剩下的七成,掀了盖头之后没有一个能完整说完一句话。”

“你不仅说完了,还敢盯着本座看。”

她往后退了一步,重新用盖头遮住脸。

她抬手朝房梁上那盏人皮灯笼弹了一下手指。

灯笼里的绿光骤然收敛,烛火恢复成正常的暖黄色。

鹰隼血条旁边的生机汲取图标消失了。

“本座改主意了。”

“你这条命比前头那些废料有意思得多。死了可惜。”

她转过身,红绸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弧线,走到喜房门口停下。

背对着鹰隼开口。

“天亮之后,镇上会有人来找你。他们会叫你红灯会执事。”

“你的差事是代管本镇供奉,哪家该交多少,你说了算,镇上的人要是不听话,你自己处理,处理不了的,报给本座。”

“外执事的令牌在枕下,拿了令牌,你就是本座的人。”

她说完这句话,影子一飘,消失在门外灰雾弥漫的夜色里。

喜房里安静下来。

“就这就完事了?不洞房?”

鹰隼有点意犹未尽的挠了挠头,不是说好结婚的么,半路跑了是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