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把五份菜单依次递到每个人手上。
周石翻开第一页，从头扫了一遍。
菜式不少，每道菜旁边配了图片，看着就有食欲。
他还没看完第一页，汪导的声音就从音箱里传出来。
“点菜呢，我们这里有个小规则。”
周石把菜单合上。
他就知道，刚才每人一份菜单发下来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五个人吃饭，发五份菜单。
汪导继续往下说。
“因为大家有五个人，所以现在大家点一些自己喜欢吃的菜，但不要跟别人说自己点了什么。主食、配菜，随便点，不要有压力。”
包间里安静了大概两秒。
五个人互相看了看，谁都没先开口。
云皮把菜单立在桌上，从菜单后面探出半张脸。
“不要有压力？汪导你绝对有坑。”
星耀在旁边点头。
“前一个环节叫热身小游戏，现在这个是正式环节，叫不要有压力。可是，我有压力。”
大鹏哥把菜单摊开，放在桌上，淡定说道。
“先别说压力不压力，咱们先分析一下，这个规则到底是什么意思。让咱们各点各的，不许商量，这不明摆着要搞事吗？”
花泉把菜单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压在菜单上面。
“按照刚才那个热身环节的逻辑，汪导的规则从来不只是表面意思。刚才猜谁第一个下车，表面是猜，实际是个坑。
每次都是规则之外还有一个隐藏机制，现在让咱们各点各的不许商量，隐藏机制可能在后面。”
周石把刚才汪导说的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不要跟别人说自己点了什么”，“随便点，不要有压力”。
这两句话拆开看都很正常，但放在一起，再配上刚才那轮热身环节的尿性，不可能是单纯的自由点菜。
他开口说了一句。
“规则只说不让我们商量，没说我们不能猜对方的思路。”
紧接在这时，汪导开口说道。
“那么，现在开始点菜，请各位不要交头接耳。”
五人开始点菜，周石想了想，自己在菜单上勾了几个菜。
都是相对偏门的，不是那种“五人聚餐必点”的经典款。
如果大家的思路都是避开热门菜选偏门菜，那偏门菜就变成热门菜。
所以他把自己的选择分散在几个类型里，有荤有素有汤，尽量不押注任何一边。
然后他把菜单合上，笔放在上面。
“我点好了。”
其他四人也陆陆续续的点完菜，工作人员把菜单全部收走。
汪导看完统计出来的菜单上点的菜后，拿起麦克风说道。
“现在大家点完菜了，我来说一下后半段规则。五份菜单已经在我手上。如果同一道菜被点的数量是单数，这道菜可以上。如果是双数，这道菜去掉，不上。”
包间里安静一秒。
云皮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肯定有坑！调料饮料之后我就知道，今晚不会让咱们好好吃饭！”
星耀靠在椅背上，双手在胸前交叉。
“双数取消，所以不能跟别人点重。点重了两个人全白点。三个人点同一道反而能上。”
周石看着旁边四个人从互相打趣变成集体焦虑，笑着说道。
“点都点了，等结果吧。”
大鹏哥点头说道。
“对啊，都点完了，别自己吓自己，等结果出来再说。”
这时，汪导开口说道。
“先说凉菜。”
云皮屏住呼吸，等待后续。
“拌黄瓜，三个人点，所以保留。”
周石微微点头。
拌黄瓜是家常凉菜，点它不意外。
三个人点说明大家的思路有重叠但没完全撞车，开局还算顺利。
“皮蛋豆腐，三个人点，保留。”
大鹏哥嘴角上扬。
这道他点了，皮蛋豆腐配啤酒是他的经典搭配，每次直播都有人说“大鹏哥又在吃皮蛋”。
“凉拌木耳，一个人点。单数，保留。”
花泉转头看了大鹏哥一眼。
大鹏哥拍着胸脯说道。
“我点的，木耳配下酒，特好吃。”
云皮在旁边小声说道。
“大鹏哥你今天是来喝酒的还是来录节目的？”
“口水鸡，三个人点，保留。”
星耀点了点头，这是他点的。
没想到还有两个人也点了。
“花生米，五个人点，保留。”
周石眉毛一挑。
这道菜他点了。
五个人点同一道，说明大家意念合一。
“五道凉菜，全部保留。”
汪导把第一页统计表翻过去。
“接下来是炒菜。”
包间里的气氛明显收紧。
凉菜只是前奏，炒菜才是今晚的主战场。
“第一道炒菜，回锅肉，四个人点。”
包间里炸了。
“四个？！”
云皮转头扫了一圈桌上的人。
“谁！谁没点回锅肉？”
周石举起一只手。
“方方你没点回锅肉？”
云皮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竟然不点回锅肉？”
“我点了别的荤菜。”
周石靠在椅背上。
“四个人点，回锅肉，只能遗憾去掉。”
大鹏哥往后一靠，表情苦涩。
云皮双手抱头，嘴里念叨着。
“我的回锅肉，我的回锅肉......”
“第二道炒菜，尖椒炒肉，三个人点。单数，保留。”
云皮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希望。
他转向星耀，星耀摇了摇头。
转向大鹏哥，大鹏哥也摇了摇头。
花泉举手。
“我点的，尖椒炒蛋配米饭，很好吃的。”
云皮又看向周石，周石也微笑点头。
“我也点了。”
云皮如释重负的说道。
“还好有人点，这道菜我从小吃到大。”
“第三道炒菜，白灼菜心，两个人点。”
“谁？”
云皮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
花泉举起手，然后大鹏哥也举起手。
包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大鹏哥你点了白灼菜心？你刚才说你去素食馆是受罪！”
“我寻思着总得有个炒素菜，点都点了。”
“两个人点，白灼菜心，只能去掉。”
花泉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回膝盖上，没有说话。
接下来汪导念的速度明显加快。
酱肘子，两个人点，双数，去掉。
糖醋排骨，两个人点，双数，去掉。
云皮指着大鹏哥，大鹏哥指着云皮，两个人互相指了大概三秒，然后同时把手放下来。
干煸四季豆，一个人点，单数，保留。
花泉的眼睛一亮，这是她点的。
水煮肉片，四个人点，去掉。
小炒肉，两个人点，双数，去掉。
星耀默默把面前的小炒肉从自己的预期里划掉。
“炒菜报完了，接下来是主食。
主食，我们统计到五个人一共点了四种。”
“米饭，两个人点，去掉。”
云皮从桌上弹起来。
“米饭都去掉了？两个人点米饭也算双数？那咱们吃什么？”
“听汪导念完。”
周石说。
“面条，两个人点，去掉。”
“葱油饼，两个人点，去掉。”
“馒头，一个人点，保留。”
包间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云皮缓缓转头看向周石，周石点了下头。
他点的。
他心里盘算的是馒头最朴素，最不容易跟别人撞。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
云皮站起来，双手撑着桌沿，目光扫过整张桌子。
“凉菜五道全在。炒菜只剩尖椒炒肉、干煸四季豆......”
“还有主食馒头。”
花泉补充道。
“对，还有馒头。”
云皮重新坐回椅子上，姿态像一个入定的老僧。
“五个人，五道凉菜，一道荤菜，一道素菜，一盘馒头，这就是我们的接风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