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指挥部的临时地点设在布鲁克林大桥下方的一个二战时期废弃防空指挥所。这里深埋地下三十米，墙壁是两米厚的钢筋混凝土，理论上能抵御核爆冲击波。如今，它成了人类、超人类、与城市暴君之间诡异同盟的巢穴。
空气里有陈旧灰尘、军用消毒水和紧绷神经混合的味道。
长条形会议桌一端坐着金并，两侧是韦斯利和模仿大师（后者仍穿着全覆式装甲，像个沉默的雕像）。另一端是复仇者联盟的代表：托尼·斯塔克（战甲未着装，但手腕上的控制器随时待命）、史蒂夫·罗杰斯（盾牌放在手边）、娜塔莎·罗曼诺夫（看似放松，但手指始终离大腿外侧的枪套三厘米）。
墙上巨大的屏幕分割成几十个画面：共生体前线实时监控、疏散车队进度、能源网状态、以及全球其他城市的灾难画面——伦敦的黑色浪潮已推进到白金汉宫外围，东京的共生体在银座区构筑起了类似庙宇的怪异结构。
“首先，明确指挥链。”金并开门见山，“我拥有全市数据流和行政资源的最高权限，负责宏观战略、疏散、后勤和市民安抚。复仇者联盟负责前线战术执行、尖端科技支援、以及超人类战力的指挥。所有重大行动需双方共同批准，但在通信中断或极端紧急情况下，现场指挥官——也就是我或斯塔克先生——有权临时决断。”
托尼敲了敲桌子：“现场指挥官必须是复仇者的人。你的部队缺乏对抗超自然威胁的经验。”
“我的部队缺乏经验，但熟悉纽约的每一条街道和每一栋建筑的结构弱点。”金并调出三维城市模型，“而共生体正在利用这些结构。它们在红钩区的地下管网中建立了孵化巢穴，通过下水道系统从我们防线后方渗透。没有我的数据，你们连敌人在哪都找不到。”
史蒂夫接过话：“那么分工：金并先生提供情报和地形支持，复仇者制定具体战术并执行。但在人员部署上，我们需要完全自主权。你不能把我们的成员当成消耗品填进最危险的区域。”
金并微微倾身：“罗杰斯队长，您参加过二战，您知道在防御战中，最危险的区域往往需要最精锐的力量去坚守。如果我把复仇者部署在安全的后方，而让我的普通士兵去送死，这不仅不道德，更是战略愚蠢。我们需要彼此的最佳战力，在正确的位置。”
他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娜塔莎捕捉到了微妙之处：金并强调了“最精锐的力量”和“正确的位置”，却没说谁来决定什么是“正确”。
“我们需要一份书面协议，”娜塔莎说，“明确双方的权限边界和决策流程。口头的‘共同批准’太模糊。”
“同意。”金并示意韦斯利，后者将三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桌子对面，“这是草案。给你们一小时审阅。但在此期间，我们必须先处理眼前的危机：共生体在布鲁克林海军船坞区形成了新的登陆点，并且它们似乎开始……组合。”
屏幕切换：海军船坞的画面里，数百个小型共生体个体正在汇聚，像黑色的潮水般堆积、融合，逐渐形成一个高达五十米的巨大轮廓——模糊的人形，但有多条手臂和鞭状的尾部。它的“头部”位置裂开无数缝隙，每个缝隙里都伸出扭动的触须，像某种畸变的海葵。
“它在吸收船坞里的废旧军舰和起重机，”模仿大师的机械音分析，“金属被消化后重组成了外骨骼。预估完全成型时间：四十分钟。届时它的破坏力将足以拆毁布鲁克林大桥。”
“我们需要立即攻击，”托尼站起来，“趁它还没完全成型。”
“怎么攻击？”金并问，“常规武器无效。能量武器库存有限，而且我们观察到共生体对能量攻击有适应性进化。”
“浩克。”史蒂夫说，“班纳博士正在赶来。浩克的纯粹物理破坏力也许能撕开它的结构。”
“浩克不可控，”金并提醒，“他可能破坏更多基础设施，甚至误伤平民。”
“所以需要配合。”托尼调出战术图，“我和罗德（战争机器）从空中用声波和脉冲武器干扰它的感知系统，队长和娜塔莎地面牵制，浩克主攻。但我们需要你的部队在两公里外建立隔离带，防止碎片飞溅和可能的次级感染。”
金并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可以。我会调派雷霆特攻队的三个小队支援地面牵制——他们中有能量操控者，或许能制造能量屏障困住共生体。但你们必须保证，浩克不会脱离控制。”
“没人能‘保证’浩克，”托尼苦笑，“但我们会尽力。”
协议暂时达成。复仇者们离开去准备作战。韦斯利在门关上后，低声对金并说：“把雷霆特攻队投入正面战场，风险很高。他们中有很多是刚从病毒危机中恢复的，状态不稳。”
“所以才要派他们去。”金并看着屏幕上开始移动的浩克实时位置（班纳已抵达纽约外围，正朝布鲁克林跳跃前进），“如果他们在战斗中失控或死亡，那是‘对抗外星威胁的英雄牺牲’，能提升士气，也能清理掉一些不安定因素。如果表现出色，则证明我的超人类部队的价值。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亏。”
“那复仇者呢？他们明显不信任我们。”
“他们不需要信任，他们需要我们的数据和兵力。”金并调出另一个加密界面，显示的是“天使之翼”医院的监控画面——蜘蛛侠刚刚潜入地下三层。“等共生体危机分散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我们的特遣队就可以去收网了。蜘蛛侠，病毒数据，还有可能藏在医院里的兰花组织残余……都将在混乱中被我们‘拯救’出来。”
他微笑，那笑容在防空指挥所昏暗的灯光下，像某种掠食者的剪影。
“记住，战争从来不止一个战场。而最关键的胜利，往往发生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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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克林海军船坞，浩克的咆哮撕裂了空气。
绿巨人从三百米外一跃而至，落地时冲击波震碎了周围五十米内的所有窗户。他直接冲向那五十米高的共生体巨像，拳头砸在对方刚刚成型的金属外骨骼上，发出洪钟般的巨响。外骨骼凹陷，但黑色物质迅速流淌填补，并反缠住浩克的手臂。
“浩克……讨厌黏糊糊的东西！”
浩克怒吼，肌肉贲张，生生将缠上来的共生体触手扯断。黑色粘液喷溅，落地后仍像蛆虫般蠕动。
托尼和罗德从空中俯冲，肩部发射器射出高频声波炮。共生体巨像的头部缝隙剧烈收缩，显然受到了干扰。它多条手臂中的两只放弃浩克，转而拍向空中，但托尼灵活躲开，同时投放了一串电磁脉冲炸弹。
地面，史蒂夫和娜塔莎带领着雷霆特攻队的两个小队在清理小型共生体散兵。这些小型个体从巨像身上脱落，像黑色的蜘蛛般爬行，试图从侧翼包围。
“能量屏障，现在！”雷霆特攻队的一个队长——一个能操控光能的变种人——双手合十，展开一道半透明的弧形护盾，挡住了一波腐蚀粘液喷射。
但另一个队员——一个力量强化者——在击碎一个小型共生体时，突然捂住头惨叫。他的皮肤下，黑色脉络开始浮现。
“他被感染了！”娜塔莎喊。
“撤退！所有人退到第二防线！”史蒂夫举起盾牌挡住又一轮粘液。
但被感染的队员已经失控，他转身扑向最近的队友，眼睛里翻涌着黑色物质。雷霆特攻队的其他成员犹豫了一瞬——那是他们的兄弟。
就这一瞬，共生体巨像的一条触手突破浩克的纠缠，抽向地面人群。
“小心！”罗德俯冲下来，用身体撞开触手，但他战甲的腿部被粘液腐蚀，警报响起。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远处一栋建筑的屋顶上，模仿大师正用高倍镜头记录着一切——尤其是雷霆特攻队队员被感染和失控的瞬间。
数据实时传回指挥部。
金并看着画面，对韦斯利说：“记录感染过程。这可能是共生体的弱点——它们似乎无法完美控制具有强烈独立意识的宿主。或者……是机会。”
“机会？”
“如果共生体可以感染超人类，也许我们也能反过来……控制被感染的超人类。”金并眼中闪过冷光，“告诉实验室，准备收集那个失控队员的血液样本。小心点，别让复仇者发现。”
前线，浩克终于撕开了共生体巨像的胸口。里面没有器官，只有一团搏动的、仿佛黑色心脏的聚合体。浩克伸手进去，抓住核心，用力往外扯。
巨像发出无声的哀嚎，所有触手同时痉挛，然后整个结构开始崩塌，化为一滩失去活性的黑色淤泥。
浩克站在废墟中央，手里握着那颗仍在微微搏动的黑色核心。他盯着它，眼神从狂暴逐渐变成困惑，然后突然用力一捏——
核心炸开，黑色的汁液溅了他一身。
“浩克……需要洗澡。”
危机暂时解除。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港口外，更多的黑色浪潮，正从深海涌来。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暗影抵抗阵线刚刚抵达“天使之翼”医院外围。
彼得·帕克蹲在围墙阴影里，看着医院门口突然增加的守卫——不是兰花组织的人，是穿着金并特遣队制服的精锐士兵。
“情况不对，”他在加密频道里低声说，“金并的人怎么在这儿？”
马特·默多克侧耳倾听：“地下三层有打斗声……还有金属切割和……液体喷洒的声音。有人在我们之前动手了。”
弗兰克·卡斯尔检查了一下狙击步枪的弹匣：“兰花组织？还是金并的黑吃黑？”
“不管是谁，”彼得射出蛛丝，黏住医院楼顶，“我们得进去。解药数据可能就在下面。”
他们潜入黑暗。
浑然不知，自己正踏进一个比共生体更精密的陷阱。
而陷阱的主人，正坐在防空指挥所里，看着屏幕上三个不同战场的实时画面：共生体前线、医院地下、以及正在赶来路上的x战警（他们刚捣毁了金并提供的一个兰花组织假据点，正怒气冲冲地朝纽约赶来）。
“所有棋子都入场了，”金并低声说，“现在，让我们看看谁的棋盘更大。”
纽约的夜空，被共生体的黑色、战火的红光、和无数阴谋的灰影，涂抹成一幅绝望而癫狂的抽象画。
而在这幅画的最深处，克努尔的意志，正缓慢地睁开亿万只眼睛。
饥饿地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