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滕岛“天使之翼”临终关怀医院建立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原本是一家结核病疗养院，后来改建为收容晚期癌症患者的安宁疗护机构。六层的主楼在夜色中像一块巨大的、沉默的白色墓碑，只有少数窗户还亮着昏黄的灯光——那是无法移动的重症病人的房间。
彼得·帕克蹲在医院对面一栋公寓楼的屋顶水塔上，战衣的光学迷彩与锈蚀的金属融为一体。凯伦的热成像扫描显示，医院地下三层有十二个热源集中在一个区域，守卫的站姿和装备明显是职业佣兵。而地上楼层，有二十七分散的热源，心率缓慢，体温偏低，应该是病人。
“守卫分布与模仿大师的情报一致，”凯伦的声音在耳中响起，“但检测到地下有额外的能量屏蔽层，无法扫描内部结构。另外，医院周边的交通监控在过去一小时全部‘故障’，警方频道里有指令要求所有巡逻车避开这个区域。”
彼得握紧拳头。太明显了。金并清空了战场，就等收网。
“马特，弗兰克，你们到哪了？”他低声问加密频道。
“五个街区外，遇到国民警卫队的临时检查站，绕路需要时间。”马特的声音带着喘息，“弗兰克在制造 diversion，但我们需要至少二十分钟。”
“来不及了，”彼得看着医院门口——两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厢型车刚刚停下，下来八个全副武装、穿着市政特遣队制服的人，“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彼得，等我们。”马特的声音严肃，“单独行动太危险。”
“那些病人等不了。”彼得深吸一口气，“我会尽量安静。拿到数据就撤。”
他射出蛛丝，荡向医院侧翼。那里有一扇通风百叶窗，根据建筑蓝图，通向地下室走廊。他悄无声息地切开百叶窗，滑入。
通风管道狭窄，布满灰尘。他像一只真正的蜘蛛，手脚并用快速爬行。管道里的空气带着消毒水和某种甜腻化学剂的气味——兰花组织常用的基因稳定剂的味道。看来这里确实是他们的实验室。
爬到一处格栅上方时，他停下。下方是走廊，两个佣兵正在交谈。
“……上层说x战警在布鲁克林栽了，但没拿到核心数据。我们得在天亮前把这里清空，转移去新地点。”
“那些病人呢？二十七个人，大部分连床都下不了。”
“按原计划，注射镇静剂，留在原地。等市政的人‘发现’时，他们只会记得有一群武装分子冲进来，打了几枪，然后又走了。我们的人已经混进市政特遣队，会确保‘调查’导向兰花组织。”
彼得心脏一紧。他们打算把病人当人肉背景板，伪装成一次失败的袭击，然后溜之大吉？但金并的特遣队正在进来，两方会撞上——届时这些毫无反抗能力的病人……
他必须更快。
他绕过守卫，继续爬向资料室的方向。根据热成像，那里有三个热源，两个在移动（守卫），一个静止（可能是服务器机柜）。
但就在他即将抵达时，医院正门方向传来爆炸声。
不是枪声，是定向爆破——特遣队炸开了正门。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喊叫声、警报声响起。地下室的守卫立刻进入战斗状态，朝楼梯口冲去。
机会。彼得踢开格栅，落入走廊，冲向资料室。门锁着，他直接用蛛丝粘住把手，用力一拉——门框变形，门开了。
里面果然是服务器机柜，还有三个大型冷藏箱。一个穿白大褂的技术员正惊慌地试图销毁电脑数据，彼得射出蛛网将他黏在墙上。
“病毒原始株在哪？”彼得问。
技术员咬牙不语。彼得看向冷藏箱，箱体上的标签写着：“兰花-a株-原始序列”。就是它。
他打开冷藏箱，里面是十二支试管，装着淡金色的液体。旁边还有一个小型硬盘，标签：“研究数据-完整版”。他抓起硬盘，插入战衣的数据接口。
“凯伦，开始下载。”
“下载中……警告，检测到数据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三十秒。”
“能中止吗？”
“尝试破解……需要时间，至少五十秒。”
来不及了。彼得看向技术员：“中止自毁程序，否则我把你扔出去和那些佣兵作伴。”
技术员脸色惨白：“我……我没有权限，程序是远程触发的，肯定是因为他们发现入侵——”
话音未落，走廊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能量武器的充电声。特遣队突破下来了。
彼得一咬牙，扯下整个硬盘机柜，用蛛丝捆在自己背上，然后抱起冷藏箱。他冲向通风管道，但入口已经被掉落的瓦砾堵住。
“蜘蛛侠！放下数据，投降！”特遣队队长举着能量步枪出现在门口。
彼得环顾四周，只有一条路：向上，从病房区突破。
他射出蛛丝黏住天花板，荡起，撞破资料室上方的石膏板，落入上一层——正好是一间病房。
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睁大眼睛看着他。其他病床上，还有五个同样虚弱的病人，都被惊醒了。
“抱歉！”彼得低喊，冲向窗户。但窗外，更多的特遣队士兵已经包围了建筑，探照灯打上来。
他陷入绝境。
这时，医院正门方向再次传来爆炸——比之前更剧烈。紧接着，他听到熟悉的、充满愤怒的狼嚎声，以及红色冲击光束撕裂空气的尖啸。
x战警？他们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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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三十分钟前。
布鲁克林纺织厂的惨败让x战警付出了代价：罗根需要至少半天才能完全清除体内的纳米毒剂；奥萝洛因Emp后遗症暂时失去能力；斯科特肋骨骨折，但更重的是心理打击——他们被利用了，而且拿到了可能是假的政治线索。
但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汉克截获了一段加密通讯——来自市政厅特遣队的频道，内容是关于“天使之翼医院突袭行动，优先级：回收病毒数据，捕获蜘蛛侠”。通讯中提到了“二十七名平民病人，可接受损失”。
“琴还在附近的安全屋！”斯科特猛地站起，“如果他们发现她——”
“他们可能早就知道，”汉克脸色难看，“金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交易。他让我们去攻击兰花据点，消耗我们的力量，同时记录我们的战斗数据，然后他再去收走真正重要的东西。蜘蛛侠也在那里……我们必须去。”
“这是陷阱中的陷阱。”罗根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但琴在那里。走吧。”
他们以最快速度赶到斯塔滕岛。抵达时，正看到特遣队炸开医院大门。
于是，战斗再次爆发。
这一次，x战警带着被背叛的怒火。罗根直接冲进特遣队阵型，钢爪撕裂装甲。斯科特的光束不再保留，每一击都瞄准能量武器的供能模块。汉克从后方入侵特遣队的通讯网络，瘫痪他们的指挥系统。
但他们很快发现，特遣队的装备和战术……似乎专门针对变种人。
能量步枪发射的不是普通脉冲，是某种频率的震荡波，会让变种人的能力出现短暂紊乱；护盾上涂有反光束涂层，能偏转斯科特的攻击；甚至有种小型无人机专门释放声波，干扰库尔特的瞬移定位。
“他们在用刚才记录的数据！”奥萝洛勉强召出一道闪电，劈翻一辆装甲车，“金并这个杂种……”
医院三楼，彼得看到了下方的混战。他抱着冷藏箱和硬盘，在病房里寻找出路。病人们惊恐地看着他，一个老妇人颤抖着问：“孩子……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彼得咬牙。他不能丢下他们。
他射出蛛丝，在医院外墙快速移动，将一个个行动不便的病人用蛛网固定在背上或裹成茧，然后冒着枪林弹雨送到隔壁建筑的楼顶。一趟，两趟，三趟……特遣队的火力越来越猛，他的战衣多次被击中，左腿中弹，血流不止。
当他送完第五批病人，返回医院取最后两人时，在楼梯间撞见了斯科特。
镭射眼的护目镜已经破损，脸上有血，但眼神依然锐利。他看到了彼得背上的冷藏箱和硬盘。
“把数据给我，”斯科特伸手，“x战警需要它来救更多人。”
“这些人现在就需要帮助！”彼得指着病房，“你们在下面打的时候，他们在等死！”
“拿到数据，研发解药，能救成千上万人。”斯科特声音冰冷，“让开。”
“你们在和魔鬼做交易！”彼得怒吼，“金并在利用你们，你们看不出来吗？！他让你们去送死，记录你们的弱点，现在又要抢走唯一可能救人的东西！你们还要帮他？！”
斯科特沉默了。楼下传来罗根的咆哮和爆炸声，汉克在通讯频道里急呼：“琴的安全屋附近出现特遣队信号！他们在朝她移动！”
斯科特的眼神瞬间变了。他不再废话，直接抬手，一道红色光束射向彼得——不是致命攻击，是瞄准他背上的冷藏箱。
彼得闪开，光束击穿墙壁。碎石飞溅中，两人在狭窄的楼梯间展开搏斗。彼得有蜘蛛感应和敏捷，但重伤失血，体力下降；斯科特有强大的光束能力，但顾忌伤及彼得背上的数据，无法全力出手。
僵持不下时，医院地下室传来更大的爆炸——特遣队终于突破了兰花组织的防线，冲进了资料室。
“没时间了！”斯科特咬牙，“把数据给我，我保证会用于救人，而不是给金并！”
“你拿什么保证？！”彼得一脚踢开他，“你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就在这时，医院正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咆哮。
不是人类，不是机器，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声音。
紧接着，整栋医院开始剧烈摇晃。墙壁开裂，天花板塌陷。彼得和斯科特同时抬头，看到医院外墙被一只巨大的、半透明的暗金色触须缠住——和之前在码头出现的一模一样，但更大，更实体化。
龙骨能量实体。它被大量死亡和战斗能量吸引，再次出现了。
触须收紧，医院建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必须撤离！”汉克在通讯频道里尖叫，“那个东西在吸收战斗能量，它在成长！”
斯科特最后看了彼得一眼，转身冲向楼下——他要去救罗根和奥萝洛。
彼得咬牙，背起最后两个病人，射出蛛丝荡出窗外。在他身后，医院主楼在暗金色触须的缠绕下，缓缓倾斜，崩塌。
尘埃漫天。
而在不远处的一栋建筑屋顶，模仿大师站在阴影中，盔甲的摄像头记录着一切：x战警带着受伤的琴撤离，蜘蛛侠在废墟中搜寻幸存者，特遣队在混乱中试图带走兰花组织俘虏和部分数据碎片，而那只龙骨触须在吞噬了足够的能量后，缓缓沉入地面。
他加密传输了一段视频：蜘蛛侠与镭射眼对峙的画面，以及那句“你们在和魔鬼做交易”。
收件人：马特·默多克。
附言：“他在学习。很快，他就不得不选边了。”
然后，他转身消失。
只留下斯塔滕岛的夜空下，一座倒塌的医院，二十七名被救出的病人，以及一场没有赢家的战斗。
而最大的赢家，正坐在市政厅里，看着刚刚传回的、触须吞噬能量的数据报告，微笑。
“很好，”金并对高夫人说，“龙骨又成长了。那么，我们的下一步，该测试‘钥匙’了，对吧？”
全息影像中的高夫人点头，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是的。而钥匙……刚刚证明了他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