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的降临没有硝烟,没有爆炸,只有空气中几乎无法察觉的甜杏仁气味——以及随后在纽约基因中埋藏的炸弹被同时引爆的轰鸣。
第一例病例出现在清晨六点十七分,布鲁克林区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收银员卡洛斯·门德斯,一个登记在册的三级变种人(能力:皮肤角质层可瞬间硬化),在给顾客找零时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的不是痰,是带着金色斑点的黑色血块。他倒下时,硬化能力自动激活,皮肤变成灰白色,但病毒似乎专门针对这种变异——硬化组织从内部开裂,像风干的泥块般剥落,露出下面正常但迅速溃烂的皮肉。救护车赶到时,他已停止呼吸,尸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蜕皮”状态。
上午八点之前,纽约市十七家医院急诊室同时涌入类似病例。症状高度一致:初期干咳、低烧、关节痛,与流感相似;中期变异基因开始失控暴走——能量释放型超人类会间歇性能量泄漏,身体强化型则出现肌肉溶解或骨骼脆化,变形系则会卡在变形中途;晚期全身多器官衰竭,血液中出现金色结晶微粒,死亡时身体会部分“返祖”——变种特征消失,但正常组织已千疮百孔。
病毒的攻击精准得令人胆寒:它只感染携带x基因或类似变异序列的个体。普通人类哪怕与患者亲密接触也安然无恙,但登记在册的超人类、未登记的变种人、甚至那些不知道自己有隐性变异基因的“潜在携带者”,都在同一时间被点燃。
“兰花”——一个名字开始在加密频道和医疗内网中疯传。这个极端组织以“净化人类基因池”为宗旨,此前只在欧洲和亚洲有过零星袭击,从未展现过如此大规模、高精度的投放能力。
上午九点四十三分,纽约市政厅发布第一次公共卫生警报,谨慎地称之为“不明原因群体性免疫异常事件”,建议“有特殊体质者避免外出,及时就医”。但恐慌已经像野火般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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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厅战情室,空气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金并站在中央全息台前,看着代表病例数的红色数字每秒跳动上升:已经突破三千,其中重症超过八百,死亡四十七人。更致命的是病例分布图——几乎与纽约超人类登记数据库的居住热力图完全重叠。
“病毒释放点?”金并的声音像冰冷的金属。
“无法确定,”技术主管的声音发颤,“空气样本分析显示病毒微粒均匀分布在整座城市上空,浓度差异小于5%。像是一次全域饱和式投放,但我们没有监测到任何飞行器或导弹轨迹。它就像……从云层里自己长出来的。”
韦斯利调出另一份数据:“雷霆特攻队成员健康状况报告。一百二十三名超人类士兵中,已有三十七人出现初期症状,十五人进入中期。其中包括恶煞——他在凌晨的训练中突然狂暴,皮肤硬化并开裂,现已被强制镇静并隔离。我们的超人类武装力量,预计在四十八小时内减员超过40%。”
金并的手指在全息地图上划过,所经之处,代表病例的红点像溃烂的伤口般密集。
“兰花组织事先没有警告,没有政治诉求,直接发动生物袭击。”他转向模仿大师,“你的情报网络为什么没有预警?”
模仿大师的机械音没有波动:“兰花组织在过去三个月内采购了大量基因测序设备和病毒培养基质,但采购方分散在十二个不同国家,通过空壳公司操作,最终物流指向……纽约港的一个废弃仓库。我们上周曾收到线报,但当时优先级被调低,因为同时有五个黑帮残余势力的集结报告。”
“那个仓库查了吗?”
“今天早上六点三十分,突击队抵达。仓库是空的,只有一套自动化病毒气溶胶生成装置,以及墙壁上的喷绘标志——”模仿大师调出照片:一朵精致的黑色兰花,花瓣边缘滴落着血红色的露珠,下方一行小字:“自然选择,永不停止。”
金并盯着那朵兰花,眼神深不见底。
这时,加密通讯频道亮起红灯。是手合会高夫人的紧急联络请求。
接通。高夫人的全息影像出现在空气中,背景是她的地下石室,但她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
“威尔逊,你的城市里发生了有趣的事情。”高夫人语气平静,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雕龙手杖,“龙骨的脉动在过去三小时出现了十七次异常峰值,每次都与大规模生命能量衰减同步。尤其是变种人的死亡……他们的基因能量被强制剥离时,会产生一种特殊的‘回响’,让地下的老东西……很兴奋。”
“病毒影响了龙骨?”
“不是影响,是喂养。”高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异光,“变种人的基因本质是突变,是异常。而龙骨是上古规则的凝结,它渴望吸收一切‘异常’来补全自身。兰花组织的病毒在杀死变种人的同时,把他们的基因能量打散、提纯、变成了龙骨最容易消化的养料。现在地下的心跳比过去一个月加起来都要强。”
金并沉默片刻。
“你是说,这场袭击不是随机恐怖主义,是针对龙骨的……投喂?”
“或者是某种测试。”高夫人微微前倾,“测试龙骨对大规模基因能量输入的响应。测试它……离完全觉醒还有多远。”
通讯切断。
战情室陷入更深的寂静。
韦斯利低声说:“如果兰花组织知道龙骨的存在,并且试图唤醒它……”
“那他们就不仅是恐怖分子,是竞争者。”金并转身,望向窗外依旧繁华但暗流汹涌的城市,“但现在,他们先给了我一个礼物。”
“礼物?”韦斯利愣住。
“我的统治依赖秩序,而秩序依赖威慑。”金并走向控制台,调出全市监控画面——变种人社区陷入恐慌,医院人满为患,普通市民则躲在窗户后窥视,眼神复杂:有同情,有恐惧,也有不易察觉的……庆幸。“但现在,一个更可怕的敌人出现了。它不区分善恶,只区分基因。普通市民会想:‘至少病毒不会找我。’而变种人和超人类会意识到:‘没有保护,我们就是猎物。’”
他放大一个画面:曼哈顿中城,一个年轻的变种人女孩(能力似乎是控制植物)在街头突然发病,周围行人惊恐退开,无人上前,直到巡逻警察穿着防护服将她拖走。
“恐惧会转移,”金并低声说,“从对我铁腕统治的恐惧,转移到对无形病毒的恐惧。而我会成为……唯一能提供庇护的人。”
他按下通讯键,连接全市媒体控制中心。
“准备紧急新闻发布会,一小时后。我要亲自向市民说明情况。演讲稿要点:第一,确认这是兰花组织的基因恐怖袭击;第二,强调市政厅已掌控局势,普通市民绝对安全;第三,宣布对所有超人类和变种人患者提供‘免费强制医疗救护’——实际上是把所有发病者集中隔离控制;第四,呼吁市民举报任何出现症状但拒绝就医的‘潜在传染源’;第五……”
他停顿,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第五,宣布成立‘纽约基因安全特遣队’,由我直接指挥,授权对任何疑似兰花组织成员或协助者使用致命武力。把公众的恐惧,引导成对更强力镇压的渴望。”
命令下达。机器开始轰鸣运转。
而在地狱厨房的教堂地下墓穴里,暗影抵抗阵线正面临着另一种困境。
马特·默多克“听”着城市各处传来的痛苦呻吟和急救车笛声,手指紧握导盲杖。
彼得·帕克刚把第三个发病的变种人少年送进医院(医院已经拒收新患者,他不得不偷偷把少年放在急诊室门口),战衣面罩上还沾着少年咳出的金色血点。
“凯伦,分析病毒样本。”
“正在扫描……警告,检测到病毒微粒附着在战衣表面,但你的蜘蛛dNA并未触发感染反应。病毒识别机制似乎针对x基因特定序列,你的变异属于另一种谱系。初步推测你具有天然免疫力。”
彼得松了口气,但随即感到更深的罪恶感——为什么他没事,而那么多人在死去?
弗兰克·卡斯尔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个银色冷藏箱:“从一个被遗弃的兰花组织临时据点搞到的。里面有未使用的病毒储存罐,还有一些文件。”
文件是加密的,但弗兰克用粗暴的方式破解了。其中一页是采购清单,买家签名处是一个熟悉的公司缩写:F.I.S.K.——菲斯克集团的某个子公司。
“金并的公司采购过兰花组织用的培养基质?”彼得不敢相信。
“或者,兰花组织在冒充金并的公司采购。”马特“看”向那份文件的电子扫描,“但这笔采购发生在三个月前,正是金并开始大规模整合地下势力的时候。时机太巧了。”
“你是说金并可能和兰花组织……”彼得说不下去。
“不一定直接合作,但可能利用。”马特沉思,“金并需要危机来巩固权力。一场只针对超人类的瘟疫,能完美削弱雷霆特攻队中不可靠的超人类士兵,同时制造公众恐慌,为他扩权铺路。而且,如果手合会说的是真的——病毒死亡在喂养龙骨——那金并更是稳赚不赔。”
彼得感到一阵寒意:“所以那些死去的人……只是他权力游戏里的筹码?”
“也可能是兰花组织在利用他。”弗兰克打开冷藏箱,里面是三个密封的病毒罐,“不管怎样,现在纽约有几千人在死去。而金并的‘救援’很快就会变成围捕。我们必须行动。”
“怎么行动?”彼得问,“我们没有解药,没有疫苗,甚至不知道病毒怎么来的——”
“但有人知道。”马特站起身,“兰花组织在纽约一定有指挥层。找到他们,拿到病毒原始序列和可能的解药数据。这是唯一能救人的方法。”
“金并的人肯定也在找。”
“所以我们要更快。”马特转向彼得,“你是唯一确定免疫的人,你可以深入感染区。弗兰克和我负责外围支援和情报追踪。我们必须在金并把所有病人‘集中管理’之前,找到兰花组织的核心。”
他们开始准备。
而窗外的纽约,甜杏仁的气味越来越浓。
病毒在基因的迷宫中精准猎杀。
恐惧在城市的血管里疯狂增殖。
而统治的机器,正张开铁腕,准备收割这场灾难中所有残余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