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五栋楼的废墟被清理干净。八千平方米的土地裸露出来,像一块等待缝合的伤疤。
临时搭建的工程指挥所里,金并站在一幅巨大的纽约城市规划图前。策划者本杰明、武器专家伊万、新招募的建筑设计师罗伯特·陈站在两侧,此外还有两个面色紧张的男人——市规划局的副局长和一名资深市政工程师,他们的“黑料”档案正安静地躺在金并的保险箱里。
“五栋楼的原址,我要建这个。”金并用红笔在地图上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立体结构。
他详细说明:
地面至五层: “水晶之塔”综合体——
· 一层:高端零售、精品餐厅、艺术画廊,吸引曼哈顿的消费阶层。
· 二至五层:LoFt风格豪华公寓,最小单位一百平米,月租金起价八千美元。配备二十四小时安保、恒温泳池、私人健身房。
地下三层: “黑铁核心”——
· b1:高端黑市交易中心。不再是街头巷尾的肮脏交易,而是有预约制、有专业评估、有保密协议的“商务洽谈室”。毒品、武器、情报、甚至政治庇护,明码标价。
· b2:数据中枢和洗钱工厂。三十台服务器实时处理全纽约的非法资金流,通过迈克尔·罗斯设计的复杂金融工具,将黑钱洗白并投入全球市场。
· b3:安全屋和战略储备。可抵御核爆级别的防护,储存足够五十人生活一年的物资,以及伊万设计的所有“特殊装备”。
屋顶: 伪装成空中花园的通信与监视平台——
· 全频段信号监听站,覆盖半径五公里。
· 小型无人机起降平台。
· 应急直升机停机坪。
罗伯特·陈飞快地记录着,眼睛越来越亮:“这设计……如果公开招标,至少能拿两个建筑大奖。但成本——”
“钱不是问题。”金并打断他,手指移向地图边缘,用蓝笔画了一个更大的圈,将现在的地狱厨房东侧大片区域圈了进去,“问题是这个。”
市规划局副局长擦了擦额头的汗:“菲斯克先生,这是……市政厅未来的十年扩建计划草案,还是机密——”
“不再是了。”金并淡淡地说,“因为我刚刚‘投资’了起草这份草案的委员会主席的儿子的创业公司。现在,告诉我,这个蓝圈范围内的土地,目前所有权情况。”
副局长咽了口唾沫,翻开自己带来的文件:“主要是……废弃工业用地、老旧住宅区,还有一小部分属于教会。市价目前不高,但如果扩建计划公布,地价会暴涨五到十倍。”
“哪些是关键地块?”金并问。
工程师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规划中的新市政厅主楼、市民广场和地铁枢纽的预留地。谁控制这些地块,谁就能在未来的征收谈判中……掌握主动权。”
金并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看向本杰明。
“本杰明,我要你在三个月内,通过不同的空壳公司,买下这三个关键地块,以及周围所有能买的地。价格可以比市价高百分之五十,但要秘密进行,不要引起注意。”
“明白。”本杰明点头。
“伊万,”金并转向武器专家,“地下三层的安防系统,我要它达到军用级别。声纹识别、视网膜扫描、自动防御武器,还有……如果被强行突破,能在一分钟内将整个b2层数据全部销毁的熔断机制。”
“已经在设计。”伊万推了推眼镜,“我还准备加装次声波发生器和神经毒气释放装置,对付大规模入侵。”
金并点头,最后看向那两个市政官员。
“你们两位的任务很简单:第一,确保‘水晶之塔’的施工许可一路绿灯,不受任何环保、消防、或工会的刁难。第二,未来十年,市政厅扩建计划的任何修改,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副局长脸色发白:“菲斯克先生,这……这如果被发现——”
“不会发现。”金并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因为你们会很小心。而且,想想看——十年后,当新市政厅拔地而起,你们作为‘杰出贡献者’,也许能拿到一枚勋章,甚至一个副市长的职位。或者……”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副局长的肩膀。
“……想想你们妻子看到那些照片时的表情。想想你们的孩子在学校会被怎样看待。”
副局长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选择很简单。”金并走回地图前,背对着他们,“帮我建造新秩序,你们会得到财富、权力、和体面。阻碍我……”
他没说完,但房间里的空气骤然降温。
“我们……明白了。”副局长哑声说。
“很好。”金并挥手,“你们可以走了。本杰明,送客。”
两人几乎是踉跄着离开。门关上后,金并独自站在巨大的地图前,手指轻轻抚过那个蓝圈。
罗伯特忍不住问:“老板,您真的打算……十年后,把那些关键地块‘捐’给市政府?”
“捐?”金并笑了,笑声很轻,但冰冷刺骨,“不,罗伯特。我会‘卖’给他们——以市场价的百分之五十。但那百分之五十的‘折扣’,会换来更多东西:其他区域的独家开发权、税收减免、警察局的特别保护、以及……”
他转身,目光穿透指挥所的玻璃窗,看向远方市政厅那栋古老的建筑。
“……一张进入那个世界的门票。”
窗外,工地的探照灯次第亮起,将夜空切割成明暗交织的网格。重型机械的轰鸣声像巨兽的心跳,一声声夯打着新世界的基桩。
罗伯特看着金并的侧影,忽然想起昨天在赌场后台,金并打断那个放高利贷的经理的腿时说的话:
“剥削要有度。榨干了,下次榨谁?”
但现在他明白了。金并不是在避免剥削,而是在规划一种更宏大、更持久、更系统性的剥削——不是榨干几个人,而是重塑整个生态。
一种名为“秩序”的生态。
“十年。”金并轻声自语,像在念诵一句誓言,“十年后,我要纽约跪在我的规则下——不是因为我用枪指着它,而是因为它发现,跪着比站着更舒服。”
他拿起红笔,在地图正中央,画下最后一个标记——一个简洁的、锋利的“F”,菲斯克的首字母。
笔尖刺破纸张,像一枚钉子,钉进了这座城市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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