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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我在大明靠红颜练武升官 > 第888章 公主监军掌调度,陈亨分兵步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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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公主监军掌调度,陈亨分兵步南行

酒过三巡,宴席上的气氛已经从方才的叙旧转为一种更加正式的场合。

宁王靠在主位上,面色微红,带着几分酒意,却依然保持着清醒的底色,目光偶尔扫过对面的宝庆公主,仿佛在等着她开口。

宝庆公主放下酒杯,微微直了直腰背,面上的神色从方才的亲近与温婉转入一种更加庄重的姿态,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厅中回荡开来:

“十七爷,侄孙女此行奉父皇之命前来大宁,除了探望十七爷之外,还有一道旨意需要宣读。”

她微微顿了一下,目光与宁王对视了一瞬,然后继续说了下去。

“父皇希望十七爷能够出兵南下,与朝廷大军南北呼应,共同夹击燕逆。”

“燕军虽然势盛,但终究不过一隅之地,若是十七爷的大宁铁骑从北面压下去,与耿炳文的三十万大军形成合围之势,燕逆便插翅难飞。”

她说完这番话后,又补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种如同在陈述一道不容回避的现实般的审慎与坦诚:

“十七爷,朝廷使团在您的地界上出了事,汉王遇刺身亡,此事若是传到父皇耳中,十七爷作为大宁藩王,恐怕也难免被问责。”

“若是十七爷能够奉旨出兵,在平叛燕逆的过程中立下功绩,父皇念及十七爷的忠心和功劳,自然不会过多追究使团遇袭之事。但若是十七爷拒不奉旨——”

她微微顿了一下,目光中带着一层恰到好处的提醒意味,“那便是在朝廷已经明旨下达的情况下,依然不肯出兵相助,这罪过可就大了。”

她的话语在厅中落下时,如同一颗被投入静水的石子般在空气的各处各自荡开了它们自己的波纹。

宁王坐在主位上,目光平静地听完她这番话,没有立刻回应。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给这段话留出一点沉淀的时间。

然后他放下酒杯,忽然哈哈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厅中回荡开来,带着一种如同在听到一件有趣之事般的畅快与从容,让原本在座的那几位陪宴将佐各自交换了一个略微意外的眼神。

他笑罢后,目光落在宝庆公主的面上,语气中带着一种如同在与一位老熟人拉家常般的爽朗与直接:

“公主,本王说句实在话,若是这道旨意是由其他人前来宣读,本王必然是懒得理会的。”

“你也知道,本王镇守大宁,肩上的担子是守边,不是平叛。如今北沅骑兵在大宁周边来去如风,本王有足够的理由说‘边务繁忙,无暇南顾’,朝廷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他微微向前倾了倾身,目光中带着一层如同在确认一道已经落定的决定般的笃定与温和:

“但既然是你亲自前来,你小时候在本王府中摔过的那一跤,本王至今还记得。以你我的交情,本王自然会给你这个面子。”

“这样吧,你且在大宁修整一日,明日一早,本王便下令陈亨集结兵马,领军南下剿燕。你回去之后,也可以对皇帝有所交代了。”

宝庆公主听到这番话时,心中那一瞬间涌起的欣喜几乎压过了她面上的从容。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与宁王进行一番拉锯的准备,甚至想好了几套关于如何应对宁王推脱之词的说辞。

但宁王居然如此爽快地便答应了下来,这让她原本绷紧的神经在那一刻忽然松弛了下来。

如同一条被拉满的弓弦在松开后发出的余音般在她胸口微微震颤着。

她端起酒杯站起身来,朝宁王郑重地举杯一敬,声音中带着一层比方才更加真诚的温度:

“十七爷如此爽快,侄孙女感激不尽!待平叛之后,侄孙女必定在父皇面前为十七爷请功,绝不会让十七爷白出这份力。”

她将那杯酒饮尽后,心中默默盘算着,此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半。

宁王已经同意出兵,她回朝之后有战功在手,有宁王的承诺在案。

即便父皇对汉王之死有所疑虑,在“宝庆公主成功说服宁王出兵”这道功劳面前,那道疑虑也会被自然地压到次要的位置。

她轻轻放下酒杯,目光在厅中的灯火与烛影之间落下。

次日清晨,大宁城的天色比前几日更加清透一些。

北风从草原方向吹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干燥与微凉,将城头那面宁王府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宝庆公主换了一身利落的骑装,青丝束成高马尾,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在几名幕僚和护卫的陪同下策马前往大宁都指挥使司。

她此行还有一道的任务,以监军的身份督促宁王的出兵事宜,确保宁王的承诺落到实处。

陈亨已经在都司衙门中等候。

他穿着一身深青色的武官常服,腰间系着革带,正站在一张铺满文书的案前核对着一份调兵名单。

见到宝庆公主入内,便放下手中的笔墨,拱手行礼,语气客气却不带多余的恭维:

“公主殿下亲临,末将有失远迎。”

他直起身来,目光在宝庆公主那身骑装上停了一瞬,随即自然地移开,转向案上那份摊开的舆图。

手指在舆图上几处位置依次点过,语气带着一种如同在汇报例行军务般的沉稳与直率:

“殿下,集结部队需要三日时间。大宁卫所分散在周边几处戍堡和草场,要将他们全部召回、整编、配发粮草军械,最快也得三天。另外——”

他微微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宝庆公主,语气中带着一层如同在陈述一道已经经过反复权衡后的决定般的审慎与坦诚。

“近来北沅骑兵在大宁周边频频出没,富峪卫、开平卫那边都有大队北沅骑兵袭扰的消息。”

“大宁需要保留足够的骑兵来应对北地的机动防御,因此此次南下兵马,末将计划以步兵为主。”

“步兵行军虽慢,但胜在稳妥,适合稳扎稳打的推进方式。

宝庆公主站在案前,目光落在陈亨手指点过的那几处舆图位置上,又听着他将集结计划和兵力构成解释了一遍。

她在京师时虽然熟读兵书,对历代战例也能说得头头是道,但那些知识终究停留在纸面上,从未真正经手过实际的行军调度和兵力调配。

她知道自己此刻不宜在这些具体的军务细节上表现出过多的干预,否则不仅会显得外行,还可能打乱陈亨的部署节奏。

她在心中快速衡量了片刻,然后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带着一种如同在划清一道职责边界般的从容与尊重:

“陈将军久经沙场,行军打仗的事自然以将军的专业意见为准。本宫此来只是代朝廷监军,具体的排兵布阵、粮草调度、行军路线,一切以陈将军做主便是。本宫不会在军务上多加干涉,只在必要时向朝廷汇报进展。”

陈亨闻言,目光在宝庆公主的面上停驻了片刻。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应对一位“不懂装懂”的皇室监军的准备,但宝庆公主这番话让他微微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她会像那些从京师派来的文官监军一样,在帐中指手画脚、干预具体部署。

但她却以如此干脆利落的姿态将指挥权完全交给了他,只保留了汇报和监督的职能。

这种分寸感让陈亨心中对她的评价无形中抬高了半格。

他微微点头,语气中多了一层比方才更加认真的承诺:“殿下放心,末将既然领了宁王的军令,自会尽心尽力办好差事。三日之后,大军便可开拔。”

随后双方移步偏厅,就出兵的兵力构成、粮草筹备、行军路线等事项逐一交接。

陈亨将一份已经拟好的调兵清单推到宝庆公主面前,手指在几处关键数据上依次点过,语气带着一种如同在汇报例行军务般的沉稳与直率:

“殿下,粮草方面,大宁城中的存量足够支撑这支兵马南下两个月的消耗,后续补给可以从沿途的卫所调拨。”

“行军路线末将拟了两条,一条沿老哈河谷向南,经喜峰口入关,路程较近但需经过山区;”

“另一条绕道西线古北口,路程远一些,但地势平坦,适合步兵推进。”

宝庆公主坐在案前,将那份调兵清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问了几个关于粮草转运和后方接应的问题,态度认真而克制,没有在具体的兵力部署上过多干预。

她此行带着的职责是监军而非指挥,她很清楚自己在军务上不宜越界,因此只是确认了关键的环节没有遗漏,便点头通过了陈亨的安排。

陈亨交代完毕后便带着几名副将告退,留下宝庆公主与她的数名幕僚在偏厅中核对账目和编制名册。

陈亨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廊下,偏厅中便响起了一道压低了声音的争执。

其中一名幕僚年约四旬,面容清瘦,留着三缕短须,是那种典型的文人幕僚。

他皱着眉,目光落在那份调兵清单上,语气中带着一种如同在分析一道必然败局般的审慎与忧虑:

“殿下,陈将军只带步兵南下,那这仗还怎么打?燕军大多是骑兵,机动性远超步兵,我军步兵一旦进入京北平原,就等于把自己摆在了燕军马蹄之下。”

“打又追不上,退又跑不掉,只能被动防守。这等于是把大宁兵马送上去当靶子,根本谈不上夹击燕军。”

另一名幕僚则年纪稍轻,面容圆润,语气中带着一种如同在反驳一道已经被他预判过的观点般的从容与笃定:

“步兵有步兵的优势。燕军虽然骑兵多,但攻城拔寨还是得靠步兵。大宁兵马不去与燕军主力对决,而是直插通州,断其粮道。”

“只要通州一失,燕军粮草断绝,再精锐的骑兵也撑不过十天半月。届时燕军不攻自破,这才是步兵的正确用法。”

两人你来我往,声音越来越高,仿佛谁也说服不了谁。

宝庆公主安静地听着他们的争论,没有立刻插话。

她端着那盏已经微凉的茶,目光在杯沿上方微微抬起,落在窗外那片被北风吹得微微倾斜的榆树枝条上。

她在心中将那两人的观点各自掂量了一遍,随即她的思绪从那些军事分析中移开,落到了更加宏观的层面。

她想起宁王昨晚在宴席上的表现。

他答应出兵时的那份爽快,那份“看在旧日交情上才给你这个面子”的说辞,如今在陈亨这道以步兵为主的出兵方案面前,仿佛又多了一层可以被解读的含义。

她忽然意识到,宁王的爽快未必是因为他真的想帮朝廷,而是因为他早已算好了。

即便他答应出兵,他也有办法将出兵的节奏和效果控制在不会真正伤及燕王的程度。

派出步兵,缓慢推进,既对朝廷有了交代,又不会在燕王背后捅出致命的一刀。

等到步兵慢吞吞地走到战场附近时,燕军与耿炳文之间恐怕已经分出胜负了。

到那时,大宁兵马既可以顺势介入收拾残局,也可以按兵不动观望局势,进退自如。

更让她心中微微发凉的是另一层猜测。

前日朝廷使团遭遇的北沅骑兵突袭,以及大宁周边频繁出现的北沅骑兵踪迹,会不会根本就是宁王自己安排的一场戏?

她没有任何证据,但以宁王在边塞经营多年的手腕和城府,这种事他完全做得出来。

用一场伪装成北沅骑兵的突袭来警告朝廷使团,同时为他“以步兵为主、守卫边防”的决策提供合理性。

若是真的如此,那这位十七爷的心思之缜密,手段之老辣,比她预想中要深得多。

她想到这里时,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如今虽然挂着朝廷钦差的名头,但真正能调动的兵马不过一千京营护卫,而且经过了前日的战斗后还损失了不少。

在大宁这块地盘上,若是宁王真的动了什么心思,她根本没有任何抗衡的能力。

现在最稳妥的策略,就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顺着宁王的意思来。

他既然已经派出了兵马,她就当作是完成了任务;

那些关于步兵是否能真正夹击燕军的争论,大可不必深究。

她只需要让宁王觉得她识趣、好说话,确保自己在大宁期间的平安,然后尽快完成监军的任务,返回京师复命。

到时候有“成功说服宁王出兵”这道功劳在身上,父皇那边她便有了交代,至于实际效果如何,那便是之后的事情了。

她放下茶盏,站起身来,目光落在那两位依然在低声争论的幕僚身上,语气中带着一道如同在截断一条已经足够长的话题线般的冷峻与果断:

“好了,不必争了。宁王根据大宁安危职责做出如此安排,自然有其考量。尔等身为幕僚,不得妄加议论,听从安排即可。”

两人闻言各自住了口,虽然面上依然带着各自未说完的论点痕迹,却谁也没有再开口反驳。

宝庆公主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出了偏厅,衣摆擦过门框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踏下廊下的台阶时,北风迎面吹来,带着草原方向特有的干燥气息,拂过她的面颊。

如同一道在提醒她身处何地、她应当站在何处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