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就是要这种效果。
“咱,亲自担任这军政司的最高领导!”
“曹国公李文忠、魏国公徐达。”
“还有咱的皇后,担任副领导!”
“太子朱标、颍国公傅友德。”
“郑国公常茂、宋国公冯胜,为军政司要员!”
一连串的名字念出来。
个个都是大明军方最顶尖的人物。
文官集团,集体失声。
他们敏锐地察觉到,皇帝这一手。
是要把军权彻底从朝堂体系里剥离出去。
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朱元璋顿了顿,锐利的目光扫过殿下众人。
“往后,想要进入军政司,只有一个标准。”
“能力!”
“只有对大明有突出贡献的将领。”
“才有资格成为其中要员!”
这话,是说给那些还没资格。
进入军政司的武将们听的。
也是说给那帮心思活络的文官们听的。
别想了。
这个部门,跟你们没半毛钱关系!
军政司成立的消息,还没让百官们消化完。
一周后。
早朝。
朱元璋又宣布了一件大事。
“咱决定,在应天府城外二十里。”
“同时开工,建造十处‘大明中央第一军校’!”
“咱,亲自担任这军校的第一任校长!”
“所有军政司的将领,都是军校的老师!”
此言一出,武将那边,瞬间一片哗然。
当校长?
皇上您这是要亲自下场教书育人?
朱元璋看着底下将领们那副。
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嘿嘿直乐。
“没错,咱当校长!”
“往后,所有经过军改的将领。”
“都必须分批次,进入军校。”
“进行为期六个月的脱产学习!”
“学习期满,会有考核。”
“考核不合格的……”
朱元璋拖长了音调,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那就别怪咱不讲情面了。”
“轻则降职,重则……回家种地!”
话音落下,整个奉天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明白了。
皇上这是要对整个大明的军队。
进行一次从上到下的彻底洗牌!
而此时的攸宁府偏厅里。
蓝玉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来回踱着步,额头上的汗珠子。
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的个乖乖,这都什么时辰了。”
“陈先生怎么还不出来?”
他今天,是受了丞相胡惟庸的邀请。
要去参加韩国公李善长纳妾的喜宴。
本来是件小事,可出发前。
魏国公徐达和太子朱标。
都特意把他叫过去,叮嘱了半天。
核心意思就一个。
“你个憨憨,自己去,我们不放心。”
“必须拉上陈光明一起!”
蓝玉心里一百个不服气。
我蓝玉好歹也是堂堂大明侯爷。
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去吃个饭还能被人吃了不成?
但他不敢说。
无论是徐达还是朱标,他都得罪不起。
更别提那个让他打心底里发怵的陈光明了。
“兰花姑娘,要不……您再进去催催?”
蓝玉搓着手。
一脸讨好地看着门口那个小丫头。
兰花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得掉冰渣子。
“等着。”
一个字,直接把蓝玉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蓝玉嘴角抽了抽,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他可是亲眼见过。
这小丫头是怎么把几个不开眼的勋贵子弟。
打得满地找牙的。
惹不起,惹不起。
就在蓝玉快要把地上的青砖踩出个坑来的时候。
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光明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穿得人模狗样的蓝玉。
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胡惟庸请你去吃席,你就去?”
“你脑子呢?”
“是不是打了胜仗,飘了?”
蓝玉被骂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俺……俺寻思着,都是同朝为官。”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胡惟庸是丞相。”
“李善长是韩国公,咱不去,不合适吧?”
陈光明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蠢样给气乐了。
他走到蓝玉面前。
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记着,蓝玉。”
“李善长是李善长,胡惟庸是胡惟庸。”
“现在胡惟庸是李善长的人。”
“可不代表他一辈子都是。”
“这趟浑水,不是你能掺和的。”
蓝玉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也听明白了。
陈先生的意思是,这里面有事儿!
他顿时一个激灵,冷汗都下来了。
“那……那现在怎么办?”
“我都答应了啊!”
陈光明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去还是要去的。”
“不然就是明着得罪人了。”
“你记着我的话。”
“到了那儿,少说话,多吃菜。”
“不管谁问你什么。”
“尤其是关于军中之事,你就三个字。”
“不知道。”
“听明白了?”
蓝玉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明白了!明白了!”
“走吧。”
陈光明转身就走。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一辆外表看着普通。
但内里却别有洞天的马车。
蓝玉一屁股坐下。
只觉得身下的软垫舒服得让他想呻吟。
马车跑起来,更是又快又稳。
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乖乖,陈先生,您这马车……带劲儿!”
陈光明闭着眼睛,懒得理他。
蓝玉讨了个没趣。
嘿嘿笑了两声,从旁边拿过一个礼盒。
“先生,这是我准备的贺礼,您看……”
陈光明眼睛都没睁。
“放那儿吧。”
“我准备的,跟你的一样。”
蓝玉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高!
实在是高!
准备一样的礼物,就是告诉所有人。
他俩今天,穿一条裤子!
谁想挑拨离间,谁想玩什么花样。
都得掂量掂量。
蓝玉看着陈光明那张年轻却深邃的侧脸。
心里那点不服气,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跟着陈先生混,准没错!
马车缓缓停下。
韩国公府邸门前。
早已是车水马龙,宾客如云。
陈光明打了个哈欠,从马车上慢悠悠地晃了下来。
蓝玉紧随其后,精神抖擞。
一身崭新的将领常服,衬得他英武不凡。
两人并肩走向府门。
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满脸堆笑地迎来送往。
登记礼单。
正是当朝左丞相,胡惟庸。
能让堂堂丞相亲自在门口当知客。
这李善长的排面,可以说是拉满了。
胡惟庸正忙得不亦乐乎。
眼角余光瞥见两个身影走来。
刚想露出职业性的假笑。
不等胡惟庸反应,陈光明已经扯开嗓子。
热情洋溢地打起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