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整面的落地玻璃幕墙，将室内映照得一片明亮通透，却也因过于充足的光线而显得有些缺乏温度的暖意。巨大的办公桌后，李书柠端坐着，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但她并未低头审阅，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站在自己办公桌前的女人。
chloe今日一身干练的米白色通勤装，头发利落地扎成低马尾，妆容精致，神情专注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手里拿着一个轻薄的平板电脑，随时准备调取数据。自从上次周岁宴风波以及随后针对舆论攻击的凌厉反击后，整个李氏集团的核心管理层都处于一种外松内紧的状态。作为“悬壶”生态基地的负责人，chloe更是深知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那里是多方觊觎的焦点，是李氏健康产业的命脉源头之一。
“chloe，坐。” 李书柠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
“李总，您找我。” chloe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将平板轻轻放在膝上，恭敬地问道。
书柠没有立刻进入正题，而是端起手边的白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浮沫，啜饮了一口温度适宜的养生茶。她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只是进行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工作沟通。然而，chloe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她能感觉到，李总看似平静的目光下，蕴含着深沉的审视与考量。
“悬壶最近怎么样？” 书柠放下茶杯，开口问道，问题宽泛，既是例行关心，也是给chloe一个汇报的起点。
chloe精神一振，立刻进入状态，语速平稳清晰地开始汇报：“李总，上次向您汇报过的，位于滇南基地的那片试验田遭遇的针对性病虫害问题，在我们的专家团队和引入的新型生物防治技术协同下，已经得到完美控制和根除，没有造成扩散，受损植株也已完成补种和特殊护理，预计下一生长周期就能恢复应有产量。整体来看，各基地运行平稳，核心珍稀药材的产出率与品质均保持在最优区间，完全能够满足‘灵枢阁’、‘柠安堂’、‘沁芳斋’以及‘灵犀茶铺’高端线的原料需求，储备量也处于安全线以上。”
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在平板上调出几幅图表和数据概览，向书柠展示。图表线条平稳向上，数据清晰漂亮。
书柠微微颔首，目光在平板屏幕上停留片刻，表示认可。对于chloe的业务能力，她是放心的。这位从事过海外顶尖农业生物技术机构的负责人，不仅专业过硬，在管理和危机处理上也展现出了相当的魄力与细腻。
然而，书柠今天找她来，重点并非这些常规的业务数据。她抬起眼，目光变得深邃了些，直接切入核心，问道：“张启明副市长那边，最近还有在接触我们的人吗？或者，通过其他渠道，向‘悬壶’释放什么新的信号？”
这个问题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chloe脸上的职业化从容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眼神中闪过一丝紧张，但很快被她用更认真的态度掩盖过去。她知道，这才是李总今天真正关注的重点，也是目前局势下最敏感的一环。
“是……有接触。” chloe谨慎地选择着措辞，声音比刚才汇报业务时压低了些，“但根据我们的观察和下面各基地负责人的反馈，对方的接触都保持在非常‘边缘’和‘试探性’的层面。主要是通过一些与我们基地有常规业务往来的本地供应商、或者负责环保、土地等事务的基层办事人员，以‘关心企业发展’、‘了解地方贡献’、‘探讨农业技术推广可能性’等名义，进行非正式的询问或闲聊。”
她观察了一下书柠的神色，见对方依旧平静，才继续道：“内容上没有超出我们之前设定的‘安全范围’。对方会问及基地规模扩大后的用工情况、对地方税收的贡献、未来是否有意向承担某些‘公益性’的药材供应任务等等。我们的人也严格按照您之前的指示和集团统一口径进行了回应：积极肯定扩大规模、提供更多就业岗位的意向，重申愿意在市场价格体系内，优先、保质保量供应给有资质的公立医院或研究机构，但对于核心技术、核心育种区、以及运营主导权等核心问题，一律以‘企业商业机密和核心竞争力所在’为由，礼貌而坚定地回避或拒绝深入讨论。”
chloe说到这里，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因为……因为对方的这些接触都比较零散、间接，而且暂时没有表现出更进一步的、具有实质性威胁或利益交换意图的动作，下面的人判断属于‘常规的行政关注’范畴，没有……没有‘蹦跶得更高’，所以近期没有作为紧急事项向您专项汇报。是我疏忽了，应该定期汇总这类信息向您……”
她微微低下头，有些自责。作为“悬壶”的负责人，她深知张启明是头号潜在威胁，任何风吹草动都应该提高警惕。但或许是因为上次舆论反击大获全胜，让对方看似偃旗息鼓，又或许是因为这些接触确实显得“无关痛痒”，让她在判断上产生了一丝松懈。
书柠静静听完，脸上并没有露出责备的神色。她理解chloe的处境，“悬壶”摊子大，日常运营千头万绪，不可能事无巨细都上报。对方这些“边缘性”接触，本身也确实带有很强的迷惑性和试探性，目的在于施加无形的心理压力，观察反应，寻找可能的缝隙，而非立即强攻。
“不用自责。” 书柠的声音依旧平稳，打断了chloe的自省，“你处理得没有问题。下面的人按照统一口径回应，这很好。对于这种程度的试探，过度反应反而可能暴露我们的紧张，或者给对方升级冲突的借口。”
她话锋一转，目光却变得更加锐利：“但是，chloe，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张启明绝不会因为一次舆论上的挫败就真正放弃。他退回云省，表面看似风平浪静，但以他的性格和背后的压力，他只是在等待时机，或者转换策略。这些看似‘边缘’的接触，很可能就是他‘以静制动’、‘温水煮青蛙’的一部分。他在试探我们的底线是否真的牢不可破，也在寻找除了赵菊那种蠢货之外，其他可能的突破口——比如，某些意志不够坚定的中层管理人员，或者对现有待遇不满的技术人员，甚至是我们供应链上某些环节的漏洞。”
chloe神情一凛，立刻点头：“我明白，李总。是我们松懈了，我会立刻加强对各基地管理层和核心技术人员的思想动态摸排，同时重新审视所有对外合作接口和供应链环节的安全性，确保没有任何隐患。”
“嗯。” 书柠点了点头，对chloe的反应速度和领悟力表示满意。她略作沉吟，将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加郑重，“另外，根据我们最新的评估，张启明背后的牵扯，可能比我们之前预想的更深，他寻求‘悬壶’的动机，也绝不仅仅是个人政绩那么简单。所以，从今天起，‘悬壶’的安全级别，需要再提升一个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