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巳年的大年初一，到2月18日才姗姗来迟。
天刚蒙蒙亮，寒气裹着淡淡的年味飘在空气里，傻柱早早起了床，拿出上冻的多种馅料的饺子。
他叫了一声“过年吉祥”，把众人叫醒洗漱。
当家才知油盐贵，每天一百多张口，还有近百只不同种类的犬，傻柱一睁眼就头疼。
伺候大家吃了早点，傻柱帮着高志翎拾掇好祭品，一家七口浩浩荡荡坐着福利院买菜的小卡车往人民公墓而去。
两个儿子何高原、何高云蹦蹦跳跳走在前头，夏润秋润攥着高志翎的手，时不时回头看看傻柱和何白云，眼底满是依赖。
今儿要祭拜的都是家里至亲：傻柱的亡母，待傻柱如亲孙的聋老太太，还有秋润的生母季春燕，每一个都刻在他心里头，过年过节从不敢怠慢。
到了公墓，傻柱拎着祭品稳稳当当走到一座墓碑前，摆上水果、糕点，又点了香烛。“妈，过年了，我们来看您了。”
他声音沉了沉，抬手拂了拂墓碑上的浮尘，“家里都挺好的，孩子们都长壮实了，孩子们也懂事，您放心，我肯定把孩子照顾好，让他们个个成才，把日子过红火。”
高志翎领着孩子们跪下，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小家伙们齐声喊着祭拜的话，稚嫩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墓里散开，添了几分暖意。
祭拜完，傻柱开始清除杂草、添土。
一切办妥后，他收拾好东西，刚要带着家人离开，身侧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转头一看，竟是秦淮茹和小当母女俩，手里也拎着祭品，脸色沉沉的往远处的墓碑走去——那里埋着贾耀祖、贾张氏和贾东旭。
秦淮茹抬头瞥见傻柱一家，眼神瞬间暗了暗，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扫过傻柱身边的高志翎、何白云，又看向四个活泼的孩子，一家七口和和美美，人丁兴旺。
她再想想自己，公公撒手人寰，丈夫没享过几天福早早去世，婆婆刻薄半生最后落个凄惨下场，如今家里就剩她和两个女儿，可槐花从不回来看她们，日子过得紧巴巴，顶门立户的棒梗还在坐牢。
一股嫉妒和痛恨涌上来，堵得她心口发闷，可脸上却挤出几分客套的笑，快步迎了上来：“何师傅，高妹妹，这么巧，你们也来扫墓啊。”
傻柱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怎么热络，只点了点头：“嗯，秦师傅也来了。”
高志翎笑着应了声：“秦师傅新年好。”
秦淮茹拉着小当，刻意凑过来打量着几个孩子，嘴里不停奉承：“哎呀，这几个孩子长得真精神，一个个虎头虎脑的，何师傅和高妹妹真有福气，儿女双全，日子越过越旺了。”
她语气热络，眼底的嫉妒却藏不住，傻柱看在眼里，心里冷笑，面上没露分毫。
客套了几句，秦淮茹话锋一转，眼神带着几分恳求看向傻柱：“何师傅，有个事我想求求你，你看凤凰城那边不是有不少孤儿嘛，我想替棒梗收养一个，也好给贾家留个后，将来有人养老送终，你能不能帮着搭个线？”
傻柱闻言，嗤笑一声，他太清楚秦淮茹的底细了，家里条件一般，棒梗又好吃懒做没个正形，哪有资格收养孤儿。
他直截了当怼回去：“秦师傅，你该有自知之明。凤凰城的孤儿都是饱经痛苦的，好不容易有个安稳的去处，可不能随便交给不靠谱的人，免得再给他们添耻辱。最近我听了不少关于你的风言风语，还是洁身自爱些好，别琢磨这些不该琢磨的。”
这话戳中了秦淮茹的痛处，她眼眶一红，眼泪立马就掉了下来，抹着眼泪可怜兮兮道：“傻柱，连你也不相信我？我孤儿寡母的，没男人撑门，旁人爱说闲话我拦不住，只能任由他们泼脏水，我真是清者自清啊。”
高志翎见她哭得伤心，心有不忍，上前安慰道：“秦师傅，别伤心了，寡妇门前是非多，难免有人嚼舌根，你要坚强些。对了，这位姑娘多大年纪了？”
秦淮茹抹着眼泪，梨花带雨地应道：“是啊，小当59年生的，马上就18了，现在还在家待业，没个正经工作。妹妹你是大家闺秀，人脉广，能不能帮小当找个工作？哪怕累点苦点都行，总比在家闲着强。”
高志翎心软，刚要开口答应，忽然听见傻柱重重咳嗽了一声，立马反应过来，话锋一转：“最近回乡的人多，工作确实不好找，我帮你想着，帮你留意着，有合适的再告诉你，好吧？”
秦淮茹哪肯放弃，连忙点头道谢：“谢谢妹妹，你可得放在心上，小当的工作就指望你了。”
傻柱在一旁似笑非笑地开口：“秦师傅，你忘了许大茂了？他是你堂妹夫，现在当区文化站副站长，还管着星光电影院，随便给小当安排个卖票、检票的活儿，轻松又体面，还能天天看电影，多好啊。”
秦淮茹一愣，她倒真忘了许大茂，自打地震后许大茂回来加盖了四合院的房子，租出去之后就没了踪影，这半年都没见过面，更不知道他当了副站长。
得知这个消息，她喜出望外，连忙对着傻柱和高志翎道谢：“哎呀，多谢何师傅提醒，我这就回去准备点礼物，去拜访许大茂。”
说罢，她急匆匆拉着小当，小跑着去跟家人祭拜，祭品都没顾上好好摆放，母女快步离开了公墓。
看着秦淮茹怱忙的背影，傻柱脸色沉了沉，转头悄悄对高志翎说：“小翎，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的约法三章了？不许随便帮人办事，尤其是秦淮茹一家，她们俩的心思深着呢。”
高志翎委屈地瘪瘪嘴：“我想着你们以前住一个四合院，远近不如近邻，能帮就帮一把，没想那么多。”
傻柱心里暗道，我巴不得整得她们鸡飞狗跳，嘴上却正经道：“那位秦师傅作风本就有问题，小当跟着她耳濡目染，万一在你介绍的单位出点事儿，丢的是咱们的脸，还得给咱们惹祸，不能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