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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守护‘故事\’的最后一战

宇宙是一份积压了太久的稿件。而此刻,林默是它的唯一作者。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精神力,这个曾经听起来如此玄幻的词,如今对他而言,就像银行账户里不断透支的余额。每一次定义,每一次重构,都是在燃烧他自己。他站在“不语”书店的地下基站里,面前是上百块屏幕,每一块都在闪烁着来自世界各个角落的数据流。这些不再是冰冷的代码,而是一个个鲜活的“角色”的回响。

他赢得了时间,用一个狗血又刺激的谍战故事骗过了“编辑”,保住了苏晓晓。代价是,他亲手将心爱的女孩推到了对立面,让她变成了代号“夜莺”的王牌特工。他看着屏幕上,苏晓晓——不,是“夜莺”——正冷静地擦拭着一把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常规认知中的高斯手枪,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他每一次看到这个画面,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妈的,这就是“精彩”吗?

这就是“市场”想要的吗?

林默疲惫地揉着太阳穴,咖啡因和尼古丁早就失去了作用。他觉得自己像个被掏空的木偶,被一根名为“守护”的丝线提着,摇摇欲坠地站在舞台中央。

“你看起来像一本只剩下封皮的精装书。”

一个悠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教授”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样子,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只是个无伤大雅的装饰品。

“你也看起来像个马上就要被下架的滞销品。”林默头也不回地讽刺道,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屏幕。

“悖论”咖啡馆的主人笑了笑,将一杯咖啡放在林默手边。“你的计划很大胆。你想写一个‘结局’。一个让‘编辑’都无法拒绝,只能盖上‘完结’印章的结局。你打算毕其功于一役。”

“我别无选择。”林默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不能永远这样和他玩下去。今天他要改晓晓,明天他就会嫌‘教授’你的设定太故弄玄虚,后天他会觉得‘人类观测阵线’不够时髦……在这个故事里,只要还没‘完结’,我们就都只是待处理的草稿。我受够了。”

“所以,你想让所有‘角色’都意识到自己的身份,然后陪你上演这最后一幕大戏?”教授抿了口咖啡,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你知道这有多难吗?这等于要让一本书里的所有人,同时抬起头,看向书页外的读者。这种‘觉醒’本身,就是对‘故事’最大的破坏,‘编辑’会第一时间察觉并抹除一切。”

“所以我不会让他们‘觉醒’。”林默终于转过身,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深处却燃烧着一种偏执到疯狂的火焰。“我要做的,不是告诉他们‘我们是角色’。我要做的,是给予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动机’,一个让他们心甘情愿,去完成自己‘角色弧光’的最终动机。我要让整个世界,每一个有名有姓的角色,都为了自己的执念、自己的爱恨、自己的理想,不约而同地,走向我为他们写好的,也是他们自己最渴望的那个终点。”

“听起来……像是最高明的骗术。”

“不。”林默摇头,他的目光穿过教授,仿佛看到了更高维度的存在。“这是最高级的‘共情’。作家不是上帝,而是第一个为笔下角色哭泣的读者。我要让‘编辑’,也成为这个读者。”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叙述,或者说,他的“定义”。

“【规则定义:赋予‘人类观测阵线’最高领导者一个终极执念——‘为了人类文明的延续,必须解开宇宙的终极之谜,并在此之后,彻底封存一切超常规研究,让世界回归纯粹的物理法则’。这个执念的优先级,高于一切。】”

“【规则定义:赋予‘法则秘盟’中所有成员一个共同的使命感——‘守护最终的秩序,当世界的‘异常’被彻底清除或收容后,秘盟将进入永恒的沉寂,化为历史的尘埃。这是他们作为守望者的最高荣耀。’】”

“【规则定义:赋予盖亚催生的所有‘免疫体’,包括‘锚’,一个新的底层逻辑——‘当‘病毒’(即我)被彻底‘格式化’或‘杀死’后,它们的使命即告完成,其自身存在的基础将即刻瓦解,回归于盖亚的虚无。它们……渴望着这场光荣的战死。’】”

他一条一条地颁布着“神谕”,每说一句,脸色就苍白一分。这不是简单的修改,这是在撬动整个世界所有关键角色的底层驱动力。他不是在给他们下达命令,而是在他们灵魂深处,植入一个他们自己会认为是“天命”的东西。

教授静静地听着,他脸上的悠然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看着林默,像在看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将自己的灵魂和整个世界的命运,一起推上了赌桌。

“那么……她呢?”教授的目光,投向了那个代号“夜莺”的女孩的屏幕。“你为她准备了什么样的‘动机’?”

林默的身体微微一颤。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教授以为他不会回答。

“【剧情合理性解释权,启动。】”林默闭上眼睛,声音低沉而痛苦,像是在对自己执行凌迟。“【解释:特工‘夜莺’在一次任务中,意外恢复了被组织洗去的、关于一个名叫‘林默’的青年的所有记忆。她发现,她冰冷的人生中唯一有过的温暖,来自于那个守护着一家旧书店的、懒散的男人。她被告知,那个男人是毁灭世界的‘异常点’,是她此生必须消灭的终极目标。她的内心被撕裂了。爱与使命,守护与毁灭,在她心中形成了无法调和的悖论。】”

“【最终,她做出了选择。】”

林默猛地睁开眼,泪水滑过脸颊,但他自己却毫无察觉。

“【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去结束这一切。她要去到那个男人的身边,执行这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属于她自己的任务。无论结局是她杀死他,还是他杀死她,这场该死的‘剧情’,都必须落幕。】”

“你……”教授看着状若疯魔的林默,叹了口气,“你这是在邀请她来杀你。”

“这是唯一能让她从‘夜莺’这个身份里解脱出来的办法。”林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解脱般的颤抖,“也是唯一能让她回到我身边的……路。”

他转过身,不再看任何屏幕,而是抬头望向虚空。那里,他能感觉到,一个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正在注视着他。

“来吧,Edit.001。”他轻声说,“大结局开始了。我为你准备了一场……有史以来最盛大的落幕。”

下一秒,整个世界都“动”了起来。

“人类观测阵线”的全球基地里,白发苍苍的总司令官看着屏幕上传来的,关于“异常点林默”的最终坐标,眼中没有了贪婪和恐惧,只有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平静。他下达了最后的指令:“启动‘现实剥离’程序,目标,坐标点。执行完毕后,所有部门,就地解散,封存所有数据。这是我们……为人类做的最后一件事。”

阿尔卑斯山深处的“法则秘盟”总部,古老的盟主抚摸着刻满符文的石壁,对身后的长老们说:“我们的时代,结束了。去吧,完成最后的守护。让秩序,回归它本来的样子。”

在东京的街头,在纽约的楼顶,在亚马逊的雨林里,一个个形态各异的“免疫体”,那些为修正林默而生的存在,同时抬起了头。他们的“锚”,他们的“概念抹除者”,他们的“因果逆转器”,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来自宿敌的、最后的召唤。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化作流光,奔赴最终的战场。那不是仇恨,而是一种……奔向宿命的喜悦。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安全屋里,苏晓晓,或者说“夜莺”,打碎了面前的镜子。镜子里的那张脸冰冷而陌生。她的脑海里,被尘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幕幕闪过。午后阳光下的书店,那个男人笨拙地为她修剪花的枝叶,递给她一杯温热的柠檬水,在她被欺负时挡在她身前……那些温暖,和她被灌输的“使命”剧烈地冲突着,几乎要将她的灵魂撕碎。

她拿起枪,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她不知道自己要去杀死一份回忆,还是去拯救一份爱。她只知道,她必须去。必须去到他面前,给这一切一个了断。

世界的“势”,在林默的最终定义下,汇成了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涌向同一个终点——“不语”书店。

林默就站在书店门口,像故事开始时那样。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头发也打理过,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他看起来不像是要迎接一场战争,更像是要去赴一个等待了很久的约会。

天空中,能量的潮汐肉眼可见。那是“人类观测阵线”的“现实剥离”程序正在启动,那是无数“免疫体”跨越空间形成的轨迹,那是“法则秘盟”布下的最后封印。

所有的一切,都将在几分钟内,同时抵达这里,将他,这个世界的“bug”,连同这家书店,从现实的画布上彻底刮除。

完美。一场针对主角的、逻辑自洽、动机充足、场面宏大、无可挑剔的“必杀之局”。

这正是“编辑”最喜欢看的那种高潮。

然而,林默只是安静地站着,等待着。他在等他的女主角。

一辆黑色的机车以一个漂亮的漂移停在了书店门口。苏晓晓摘下头盔,长发在能量卷起的狂风中飞舞。她手中的枪,稳稳地指着林默的心脏。

她的眼睛里有痛苦,有挣扎,有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为什么?”她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因为……故事该结束了。”林默看着她,露出了一个久违的、温柔的笑容。那个笑容,不属于“异常点”,不属于“规则重构者”,只属于那个叫林默的、爱着她的男人。

“什么故事?”

“一个……关于一个傻瓜,为了保住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而撒了一个弥天大谎的故事。”林默向她伸出手,“现在,谎言该结束了。晓晓,回家吧。”

“回家”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晓晓心中最后一道闸门。眼泪无法抑制地涌出,但她握枪的手却依然稳定。

“我的任务是……杀了你。”她哭着说。

“我知道。”林默向前走了一步,主动迎上了枪口,直到冰冷的金属抵住他的胸膛。“这是你的选择,不是吗?不是‘夜莺’的,不是任何人的,是你,苏晓晓的选择。是杀了我,结束这一切的混乱;还是……相信我一次,跟我走进这家店,我们一起把这个该死的故事,画上句号。”

全世界的目光,或者说,全世界的“剧情驱动力”,都聚焦在这一刻。所有势力的攻击都已锁定,只等一个最终的“扳机”。而苏晓晓的选择,就是这个扳机。

她杀死他,世界重归秩序,所有角色完成使命,完美落幕。

她放下枪,世界将迎来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但那将是他们自己选择的未来。

在更高维度的空间里,一个无法被描述形态的存在——Edit.001,正饶有兴致地“阅读”着这一幕。一切都太完美了。宿敌的最终对决,爱与使命的终极抉择,世界命运悬于一线……这是能让“市场”沸腾的顶级剧情。他几乎已经准备好,在苏晓晓扣下扳机的下一秒,就写下“全剧终”三个字,然后归档这个项目,去寻找下一个更有趣的世界了。

然而,苏晓晓看着林默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欺骗,没有算计,只有能将人溺毙的温柔和疲惫。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男人,扛起了一整个世界的恶意。

她慢慢地,慢慢地,放下了枪。

“我……我们回家。”她说。

林默笑了。他牵起她的手,拉着她,转身走进了“不语”书店。就在他们踏入书店大门的一瞬间,他回头,对着那漫天汹涌而来的、足以毁灭世界一百次的能量狂潮,轻声定义了最后一句话:

“【定义:‘不语’书店,是故事的终点。一切剧情,在此完结。一切角色,在此谢幕。一切因果,在此终止。】”

轰——!

所有的攻击,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杀意,在触碰到书店门框的一刹那,就像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叹息之墙,瞬间烟消云散。不是被抵消,不是被转移,而是就那样……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人类观测阵线”的总司令官看着归零的屏幕,释然地笑了,他解下胸前的勋章,放在桌上,走出了控制室。

“法则秘盟”的成员们发现身上的力量正在潮水般退去,他们相视一笑,数千年的守望,终于结束了。

奔袭而来的“免疫体”们,在半空中停下了身形,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脸上露出了程序设定之外的、一抹类似于“解脱”的表情,然后化作光点,回归他们来时的地方。

整个世界,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盛大演出的舞台,灯光渐暗,演员们纷纷走向后台。

维度之上,Edit.001“愣”住了。祂那由纯粹商业逻辑构成的思维,第一次出现了“卡顿”。

没有爆炸,没有死亡,没有惊天动地的最终决战。

只有一个男人,牵着他所爱的女孩,回到了故事开始的地方。

这算什么结局?平淡,乏味,毫无爆点!这不符合市场规律!必须修改!必须加入反转!比如书店突然爆炸,或者女孩背后捅了男人一刀……

Edit.001下意识地就要伸出“手”,去修改这最后一页。

但祂却发现,自己……下不了笔。

为什么?

因为祂忽然“品味”到了。从故事的开端,那个只想守护一家小书店的孤独青年,到中途,为了守护一个人而与世界为敌的悲壮棋手,再到最后,他放弃了所有力量,放弃了所有惊心动魄的可能,只是为了牵着她的手,回家。

这……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完整”。

这个结局,让前面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所有的阴谋,都有了意义。它不是高潮,但它却是唯一能让所有角色都得到“安息”的镇魂歌。

任何修改,都是对这份“完整”的亵渎。任何反转,都会让整个故事沦为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作为一个以“故事价值”为最高准则的“编辑”,祂第一次发现,一个故事的最高价值,有时恰恰在于它……完美的落幕。

Edit.001沉默了许久。最终,祂在林默和苏晓晓的世界文档上,敲下了两个从未想过会用在这里的字。

【项目状态:已完结。】

【评估:……完美。】

……

“不语”书店里,阳光正好。

林默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香袅袅。他身上的力量,连同那些沉重的记忆,都随着“编辑”的落款,被封存在了故事的最后一页。他现在只是林默,一个普通的、有点懒散的年轻人。

苏晓晓系着围裙,正在书架前整理书籍,她的动作很轻,哼着不成调的歌。她不记得什么“夜莺”,不记得什么“人类观测阵线”,但她记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这就够了。

“在想什么?”她走过来,把一杯柠檬水放在林默面前。

“在想,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待着了。”林默抬起头,看着她。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一如初见。

他赢了吗?他不知道。

或许,对于一个故事里的人物而言,能拥有一个不被打扰的、属于自己的“日常”,就是最大的胜利。

他伸出手,握住了苏晓晓的手。她的手很暖。

书店的风铃,在午后的微风里,叮铃作响。

一切,无声。一切,安好。

这个故事,说完了。